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55章 给他一个交代 “这是我给 ...

  •   周六,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温老爷子在尚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世,温氏集团短暂陷入混乱之中。

      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几位元老在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章程来。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份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她的旁边还站着穿黑色西装的沈拙,他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空着的椅子上。

      “爷爷在临终前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都转给了沈拙,并指定他为温氏集团新任董事长。”

      温靳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在场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似乎对这位新上任的董事长并不买账。

      一位头发花白的元老重重拍了下桌面,沉声道:“温老爷子走得突然,你们怕不是强迫他转的吧?”

      “不会,这是遗嘱。”温靳晨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缓缓推到那位元老面前,“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有律师在场见证,再说了,我们干嘛要造假啊,不造假这个温氏集团也是我的。”

      那位元老拿起遗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朝旁边的董事点了点头。

      温靳晨之所以敢这么说,不管有没有温老爷子的这份遗嘱,她的股份才是占了大头。

      正是有了这份遗嘱,才让沈拙顺理成章。

      至于温怀民,这里还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他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攥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没敢往外蹦。

      遗嘱的事情他一开始就知道,当初温老爷子不让他插手温氏集团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

      沈拙坐在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众人,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高不低:“既然各位对遗嘱没有异议,那便按流程走。”

      按流程走……

      简短的一句话把结果敲定,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温怀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温怀民被他那一眼看得如芒在背,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稳。

      沈拙收回视线,起身时他理了理西装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散会。”

      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再无人出声。

      散会二字落地,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走针。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终究没人再开口,陆续起身,鱼贯而出。

      温靳晨走出会议室时,叹了口气,“这帮老东西真是不好对付。”

      沈拙跟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们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我们应该防的是温怀民。”

      “老爷子去世前还分了一点股份给他,为的就是让他离开尚溪,毕竟每年那拿点分红就够了。要是温氏集团让他掌控,那迟早玩完。”

      温靳晨的一番话,算是给足了温怀民的面子。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温怀民风流成性,接受温氏集团也是迟早败光家底。

      但没有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就是给他最后一丝尊严。

      沈拙没接话,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上,若有所思。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落雨。

      温老爷子的遗像挂在灵堂正中,黑白照片里他眉目严肃,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前来吊唁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还有一些是为了结实名门望族的商户。

      毕竟在这个圈子内,每一次的大型活动,都是最好的社交。

      温靳晨站在灵堂侧边,一袭黑色长裙衬得她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她看着那些前来吊唁的人,有人真心哀恸,有人不过是走个过场,递上帛金、鞠三个躬,便退到一旁与人寒暄。

      哭的应该是觉得自己失去了靠山,心里高兴的应是觉得没有了束缚。

      温靳晨走到外面的庭院里,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桂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她坐在廊亭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岑家的人,今天会过来吗?

      “这就是温靳晨,也就是你想结识的JynCrest老板。”

      蓦地传来沈拙说话的声音,她侧过头看向来人,微微一愣。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朝温靳晨微微颔首,“温小姐,您好,我是岑荣。”

      岑荣?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温靳晨微微颔首,目光在岑荣身上停留片刻,却并未急着开口。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像是在打量什么。

      岑荣也不急,站在廊亭外,姿态从容,像是笃定她会先开口。

      片刻后,温靳晨才缓缓道:“岑女士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小姑。”岑荣说这话时,满脸的欣赏。

      “哦,那这枚扳指,你替我交给外婆吧,就说我温靳晨,不会找岑家帮忙,若是岑女士以后打电话给她,多给她点关心吧,她也是很渴望得到外婆的认同。”

      岑荣接过扳指,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一触,却没有立刻收进口袋,仔细辨认之后才确定,这枚扳指确实是出自岑家。

      他抬眼看向温靳晨,似乎在辨认这番话的真假。

      他们都知道岑书嫁给温怀民后,跟岑家几乎没什么往来,更何况这些年一直都在B国那边,这么多年尚溪都没回来过。

      温靳晨也见识过岑老太太对岑书的冷淡,那是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仿佛这个女儿从未存在过。

      更多的应该是对她不断打压式教育,更别说岑老太太在意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小儿子。

      既然她的母亲没有向岑家求过什么,那她也不会去奢求那些东西。

      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应该就是荣华富贵。

      那剩下的岑家,还能给她什么?

      岑荣将扳指收进口袋,指尖在袋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不等沈拙开口,同两人告辞离去。

      沈拙望着岑荣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温靳晨说:“岑阿姨没求过岑家,到你也不需要,不会后悔?”

      温靳晨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庭院屋檐掉落的雨,“我不是很能渴望家,所以跟岑家那边也不亲,没必要交涉。”

      “那阿鑫呢?你是怎么打算。”

      沈拙说得很直白,温靳晨指尖微微一顿,目光从屋檐的雨丝上收回,落在沈拙脸上。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不知道,他对我而言,是个意外。”

      温靳晨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迟疑。

      “意外?”沈拙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妹妹,我跟他都快四十岁了,跟你耗不起。”

      耗不起?

      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岁月的残酷。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拿来耗?温靳晨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哥哥,那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沈拙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什么。

      他低头笑了一下,“我结过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就单单这么一句话,温靳晨就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雨声渐密,檐角的积水连成一线,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温靳晨收回视线,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碾碎在指腹间。

      “对于顾景鑫的感情,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具体什么交代,沈拙就不知道了。

      葬礼结束之后,温靳晨就找不到顾景鑫了。

      他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那般,任由她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温靳晨刚开始以为他只是出差了,没来得及跟她说,可到了第二天没回她的消息,她便知道,顾景鑫同她当年那般消失了。

      可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温靳晨站在窗前,雨已经停了,庭院里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发亮。

      她打电话给顾景鑫的助理,对面的回复带着一丝迟疑:“温总,顾总他说他最近需要静一静,独自带着节目组的人去录制了,具体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她沉默几秒过后,让自己变得冷静起来,“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靳晨将手机搁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想那天葬礼跟沈拙说得那些话,不会被听到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靳晨的指尖便顿住了。

      当时周围确实没人,而且她说过会给他一个交代,难不成是害怕她跟他分手?

      温靳晨有些懊悔,她拨通了孟砚归的电话,接通那一瞬便直接问:“顾景鑫在哪里?”

      “我……”

      “你知道。”

      她强硬的态度让孟砚归无话可说,孟砚归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响,随后他便告诉了温靳晨。

      温靳晨记下地址,没有多问一句,挂了电话便让司机备车。

      车窗外,雨后的城市像是被洗过一层釉。

      车行过两条街,温靳晨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好像不知道孟砚归说的那个地址,具体是什么地方。

      “顾老师,您快进屋吧,可别冻感冒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顾景鑫一个人坐在海边,连忙把人叫到屋里去。

      顾景鑫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潮水一遍遍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工作人员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顾景鑫这才收回视线,嗓音有些哑:“不用管我。”

      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回到了屋内。

      屋内暖气开得足,工作人员给他递了杯热茶,顾景鑫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口升起的白雾。

      他想起温靳晨那天在葬礼上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到底该怎么做,她才不会离开他?

      顾景鑫正出神,门忽然被推开。他以为是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我说了不用管我。”

      “是我。”

      熟悉的嗓音彻底扰乱了他的思绪,顾景鑫猛地抬头,温靳晨就站在门口,风衣上还沾着雨后的潮气,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猛地起身,去把人拉进屋里,反手将门关上,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温靳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就多了杯热茶。

      “顾老师,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聊。”

      屋内的工作人员很识趣地麻溜离开了,生怕慢了半步就要被那扇门夹到似的。

      门合上的瞬间,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暖气低沉的嗡鸣。

      顾景鑫站在她面前,喉结动了动,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你在闹什么脾气?”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顾景鑫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我没有闹脾气。”

      温靳晨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戒指呢?”

      “什么戒指?”

      “许昕韬说你去定制了一双对戒,还特意加急,不是给我的,难不成还有别人?”

      温靳晨的直白打得顾景鑫一个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许昕韬这个大嘴巴。”

      温靳晨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无奈,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所以呢?戒指是给谁的?”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略有些窘迫,但又想到拿出戒指便代表着求婚,可温靳晨是不婚主义,他不想破坏她的原则,更不想让她为难。

      “给你的。”顾景鑫很认真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我也知道你是不婚主义,所以我……”

      “那我也给你一个交代。”温靳晨打断了他的话,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顾景鑫,顾老师,能接受跟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顾景鑫怔住了。

      他盯着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

      谈一辈子的恋爱?

      “我是不婚主义,但是我有你不会去找别人,所以我愿意跟你谈一辈子的恋爱。”温靳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景鑫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伸手去接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动作却比想象中更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

      “这是我给你的交代,那你呢?”

      这一晚的夜似乎没那么可怕了,连带着那些往日的噩梦都被海风吹散。

      当黎明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时,他们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屋内的那些炙热在这一刻得到短暂的歇息。

      随着“嘀”一声过后,白色的纱帘缓缓向两边移动,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温靳晨侧过头,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还未完全清醒,便被他从身后揽进怀里。

      他们开始了新的一轮讨论,似乎要把缺失的四年全都弥补回来。

      当晨光彻底铺满卧室时,温靳晨终于撑起身,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已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偏过头看向他,唇角带着一点尚未褪尽的弧度:“顾老师,天亮了,该去上班了。”

      顾景鑫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却又往她的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再躺五分钟。”

      “那再躺五分钟。”

      温靳晨没拆穿他,指尖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

      就这样,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 给他一个交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