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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恢复“如初” 这个如意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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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的酒气到凌晨才算彻底散干净,化作附在皮肉上的一层冷汗。
温靳晨回到沈拙的私人别墅,打开暖气之后便瘫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开灯。
掌心里的手机微弱地震颤了三次,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当屏幕亮起,跳出三条未读信息。
一个是她奶奶。
一个是沈拙。
最后一个则是顾景鑫。
后两个名字在惨白的光晕里闪烁片刻,被她极冷淡地下划抹去。唯独第一条,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点开之后,发现是一条语音信息。
老人的声音经过微弱的信道传输,显得虚浮而沙哑,带着极其明显的哽咽与沉重:“晨晨,奶奶知道你委屈。你要是能回来认一次错,同意联姻,家里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顺便再劝婉婉,奶奶相信婉婉跟孟砚珩还有挽回的余地,温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败啊……”
语音戛然而止。
温靳晨将手机翻转过来,重重扣在沙发上。
她的力道极大,指节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透明,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那声音太熟悉了。
在她被扔在温家老宅偏房、烧得神志不清的那些冬夜里,就是这样沧桑而柔软的声音,伴随着打湿的毛巾,一次次贴上她的额头。
在她八岁那年,被继母关在门外淋了半夜后,也是这双干枯如树皮的手,在年夜饭的桌下,偷偷塞给她一个带着体温的红封。
在整个充斥着商贾铜臭与阶级傲慢的家族里,只有这个老人,会带着一丝丝慈悲与温情。
那是一段沉沦在泥泞深处的救命稻草,是她在无数次想要彻底撕裂羁绊、决绝抽身时,缠在脚踝上最深的一道勒痕。
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温靳晨闭上眼,任凭夜风吹干脸颊上冰冷的雨水。
良久,她重新翻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极轻的三个字,发送过去:我回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风里转瞬即逝,像落入深潭的飞蛾,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清晨六点半,门锁发出一声冰冷的金属咔嗒声。
沈拙推门进来时,外套上还沾着薄霜。
他撞上了刚准备出门的温靳晨,他的眼神极其锋利,像一把淬了毒又被强行收进鞘里的名刀,在晨光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你要回温家。”这不是询问,是笃定。
温靳晨没抬头,只是看着眼前的沈拙,平静道:“是。”
门口的走廊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沈拙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盯了她足足有半分钟,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冷漠,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失落。
“你要是去跪,”沈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石磨盘碾过冰块,“就别再叫我哥哥。”
温靳晨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黑得惊人,清亮得近乎残忍。
她轻轻摇了笑了笑,笑意并未蔓延到眼底:“我不跪。”
“不跪?”沈拙挑眉,说话时的语气极尽嘲讽。
“我去把话说清楚。”她站直了身体,把身上的大衣微微整理,道:“有些账,欠了太久,总得当面清算。一直拖着,倒显得我占了他们多大的便宜。”
沈拙看着她,目光在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上扫过,最终缓缓散去了眼底的戾气。他没再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半小时后,终于在沈拙的一番嘱托下才堪堪出门。
她没有打底,没有化丝毫的妆容,长发被一条黑色的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修长而有些过于纤细的脖颈。
镜子里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如一口千年古井。
这不像是要去奔赴一场温情脉脉的家族和解,倒像是去前往刑场,处理一件不得不处理的事务。
黑色轿车穿过尚溪市清晨的迷雾,一路向南,驶向盘山公路尽头的温家老宅。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刹那,四周只剩下拉长的寒风凛冽声。
温靳晨坐在驾驶座上,她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那里微微闭着眼睛,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整整坐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她将这二十多年来在温家受过的每一次冷落、每一次屈辱、以及那些零星闪烁的温情,在脑海里像过电影般快速过了一遍。
而后,她睁开眼,推门下车。
寒风呼啸而过,将她的衣角高高扬起。
温家老宅是一栋建于上世纪末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刚踏进朱红色的门槛,一股浓重的沉香与陈年旧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温靳晨童年时期最深噩梦的源头——阴冷、腐朽,带着高高在上的道德教条与令人窒息的阶级秩序。
出乎意料的是,温奶奶竟然亲自等在正厅外的连廊下。
老人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刺绣滚边对襟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焦灼。
一看到温靳晨走进院子,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颤颤巍巍地迎上来,伸出那双枯干的手:“晨晨……”
说着,老人张开双臂,似乎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揽进怀里。
温靳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下一秒,她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借着整理大衣领口的动作,微笑着躲开了这个拥抱。
老人的双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与错愕,但很快又被浓浓的委屈与慈爱所掩盖。
她顺势拉住了温靳晨的手指,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力道紧紧握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风大。”
正厅里,炭火烧得极旺。
温父坐在上首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继母坐在另一侧,一身昂贵的皮草,正低头细致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而温予安则斜靠在沙发的扶头上,把玩着最新的智能手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着温靳晨步入正厅,原本低声交谈的气氛骤然一寂。
温怀民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始终不肯正眼看她,继母微微抬起眼皮,眼底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快意,而温予安则轻轻挑了挑眉,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发浓烈。
这种眼神温靳晨太熟悉了。
二十年来,每一次她被推出来作为温家利益让步的筹码时,他们都是这样的眼神。
温奶奶拉着温靳晨在下首坐下,手始终紧紧抓着她的手掌,指甲甚至深深嵌进了温靳晨的皮肉里。
“晨晨啊……”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数落,“你看现在网上的那些风波,闹得满城风雨。婉婉也在闹着跟孟砚珩离婚呢,家里股票也在跌,你爸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这到底是自家人,骨肉至亲,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温靳晨安静地坐着,脊背挺得极直。
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是偶尔极其敷衍地“嗯”一声。
“温家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身上流着的是温家的血啊。”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刺人,“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为了大局,为了这个家……你只要当众认一次错,说是你一时糊涂,年轻不懂事被外人挑拨了……这事就能过去!奶奶求你了,晨晨,算奶奶求你行不行?”
说到动情处,老人家竟然贴着椅垫,作势要给她躬身下跪。
“妈!”温怀民低喝了一声,神色复杂。
而继母修剪指甲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温靳晨看着面前哭得浑身发抖的老人,看着那张布满岁月褶皱、写满憔悴与恳求的脸,心口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钝刀子狠命割了一下。
那些记忆里的片段,所有的温柔与慈爱,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沙石,铺天盖地地向她砸来,要将她彻底撕碎。
她的指节微微收紧,嘴唇颤抖了一下。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叫“血缘”和“恩情”的枷锁再次扣紧了她的喉咙,那个“好”字,已经涌到了牙缝边缘。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温靳晨的余光,极其敏锐地扫过了侧前方的温予安。
温予安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他极快地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后嘴角的弧度无限扩大。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机屏幕转向身旁的继母,两人借着茶几上花瓶的掩护,快速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却又充满了戏谑与算计的眼神。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担忧。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傲慢。
温靳晨的心头忽地一沉。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轰然浇下,将她刚刚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温热,瞬间冻结成冰。
“抱歉,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间。”温靳晨的声音冷得像不带一丝温度的铁器。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时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未等温奶奶反应过来,便已径直走向了正厅后方的走廊。
老宅的走廊纵横交错,古老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温靳晨并没有去洗手间,反而是转过墙角,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正厅侧面的一条窄廊里。
那里有一扇为了通风而常年半开着的雕花木窗,窗外挂着厚重的紫绒窗帘,刚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盲区。
正厅里的哭声在温靳晨离开后瞬间收敛。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沉寂,随后,低沉而清晰的交谈声穿过木窗的缝隙,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温靳晨的耳朵里。
先开口的是继母,她的声音里再无半点刚才的沉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刻薄与轻蔑:
“妈,您刚才这出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要不是我知道底细,差点连我都信了。不过您看那丫头刚才那眼神,明显是动摇了。只要她一会儿肯跟我们认个错,答应去联姻,咱们温氏的股价也能稳住。”
随后是温予安不屑的嗤笑声:“妈,您太小看她了。她现在手里握着许清舟和沈拙两条线,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只要她今天当众认了错,就等于把自己重新跟咱们温家死死绑在一起。到时候用她去跟许家联姻,不比咱们费尽心思直接打压她管用得多?”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温怀民那略带沙哑、却依然冰冷的声音响起:“行了,别说得那么难听。她毕竟也是我的骨肉,不过予安说得对,只要她还姓温,她就确实还有利用价值。这事儿得办利索了。”
温靳晨站在漆黑的走廊阴影里,背脊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发抖,甚至会歇斯底里地冲进去质问。
可是没有。
她的内心一片荒芜,平静得近乎诡异。
咔嚓——
她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窄廊里明明灭灭,映着她眼底那抹冷到极致的寒光。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冷冽。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于最后那个声音。
温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不再是刚才发自肺腑般的哽咽与恳求。
她的语气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沉稳而精明的算计,那是掌握了家族命运几十年的老妇人特有的冷酷:
“晨晨这孩子,心软。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这孩子重感情,重感情的人,最好掌控。温家现在缺的就是一张能递给许家的牌,只要能保住温家,受点委屈算什么。”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温靳晨慢慢抬起头,看着头顶雕花梁木上积攒的尘埃。
那些曾经支撑着她在温家仅存的温情,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原来没有温柔。
从来都没有。
那些所谓的“偏爱”,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精心投喂的毒药,那些所谓的“温情脉脉”,不过是商家在许多年前便已标好了价格的期货筹码。
他们养着她、施舍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慈悲,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将她推上屠宰场,卖个好价钱。
温靳晨没有哭。
她慢慢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按下了一个录音键。然后,她将原本微微发软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具仪式感地握紧成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的心软、留恋与幻想,在这一刻,被她亲手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正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气氛甚至隐隐有些轻松起来。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各怀鬼胎,温靳晨重新走了进来。
她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的涨红,也没有被背叛后的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冷漠与高傲。
温奶奶立刻重新挂上了那副沉痛的面孔,伸出手:“晨晨,你想好了没有?只要你……”
话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老人的表演。
温靳晨将手机平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接着指尖轻点,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继母刻薄的“老太太演得真像”、温予安傲慢的“拿她去跟许家联姻”、温父冷酷的“确实还有利用价值”,以及温奶奶那句极其精明的“重感情的人,最好掌控”……
以一种清晰、震撼、且不容辩驳的方式,在偌大的正厅里回荡爆发!
正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得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继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指甲刀飞了出去,砸在毛毯上发出闷响,温予安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温父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指着温靳晨:“你……你居然敢录音?”
而坐在温靳晨身边的温奶奶,那张原本写满慈爱与痛苦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变得煞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晨晨,你听奶奶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说了。”
温靳晨淡淡地打断了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温父、继母、温予安,最后落在温奶奶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插每个人的心脏:“我以前以为,在这个烂透了的温家,至少奶奶是真的心疼我。”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也不是孙女。”温靳晨勾了勾唇角,拉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弧度,“我只是一张还没被用完、随时可以拿去抵债的牌。”
“温靳晨!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温父彻底怒了,拍案而起,试图用长久以来的威严压制她,“没有温家,你能有今天?我们养了你二十年!”
“温家养我到现在,我记下了。”
温靳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暴怒,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封白色的文件,拍在桌上,正压在手机旁边。
“这是我已经拟好的声明草稿。”她字字句句,清晰如冰槌击磬,“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我温靳晨与温氏家族再无任何法律、经济与血缘上的关联。过往你们对我进行的一切舆论操纵、精神打压与资源剥夺,我保留全部法律追究的权利。”
“你敢!”温父目眦欲裂,“你要是敢发出去,温家的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
“您现在发这么大火,”温靳晨抬起头,直视着温父暴怒的眼睛,眼神里的蔑视几乎要溢出来,“是因为我不肯继续被你们利用,还是因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了你们这群伪君子的皮?”
温父被这句话噎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拐杖声伴随着老人说话的声音:“既然不想联姻,那你得给温家拿出点诚意来。”
温靳晨侧过头看去,来人正是已经退休幕后的温老爷子。
她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仍旧保持平静。
诚意?
如今的她,并不能给温家什么,就她赚的那点钱,怕是都不够他们塞牙缝吧?
那剩下的,也只有……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叮当响啊!
“她的诚意我来给,”温靳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当她走进大厅那一刻,她看着不远处的温老爷子,继续说:“我可以把我手里面温家所有的股份全都归还。”
那一瞬,温靳晨想要阻止温靳婉都已经来不及。
她十分错愕地看着温靳婉,有些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这么做?
“爷爷,这样我可以脱离温家的族谱了吗,可以跟孟砚珩离婚了吗,晨晨能不联姻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让在场的人哑口无声。
众所周知,温靳婉手中的股份,可比温靳晨多得更多,这次为了她可真是舍得啊!
温老爷子和蔼一笑,自是答应了这桩美事,连带着温靳晨那些被冻结的资产,也一并恢复。
从温家大宅出来时,温靳晨追着温靳婉不放,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偏偏身后还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嗓音。
“晨晨……”
老人家追到了正厅外高高的台阶上,声音里重新带上了无比真切的哭腔,甚至带了几分绝望与哀求。
可这一次,温靳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那些曾经能轻易让她心软的哭声,如今落在她耳中,不过是劣质台词里的噪音,再也无法在她心里掀起哪怕一丁点的风浪。
她顺着高高的石阶一步步走下去。
在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温靳晨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耸立在半山腰、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宅。
从小到大,这座老宅就像一座巨大的阴影,死死压在她的头顶,让她呼吸困难,让她自卑而挣扎。
可如今再看,它不过是一栋行将就木的破房子,里头关着一群靠吸食血肉度日的幽灵。
它小得可怜。
“姐姐,你太冲动了,不需要那么做。”她拉住温靳婉的手腕,眼不自觉地一红,心里钝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靳婉朝她释然一笑,道:“妹妹,我不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离婚后我要去国外生活了。”
国外?
原先握着温靳婉手腕的手,无力滑落,连她的姐姐也不要她了吗?
温靳晨坐进车里,重重关上了车门。
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丑陋。
她拿出手机,将刚刚那段清晰无比的录音文件,以及声明草稿,一字不差地同时抄送给了沈拙。
仅仅过了三秒。
沈拙的信息第一个跳了出来,十分简短:漂亮。
她把手机扔在旁边,脱力般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尚溪市冬日的太阳打破了漫长的阴霾,跃出了地平线。那缕阳光冷冽、刺眼,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清晰与透亮,铺满了整座城市。
不知为何,在这片刺眼的阳光里,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暴雨中的那一幕——
顾景鑫将那把黑伞强行塞进她手里时,那双彻底冷下来、却又藏着无尽痛楚与压抑的眼睛。
手机在手边静静躺着。
温靳晨犹豫了很久,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停留了数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她没有解释昨晚的冷漠,没有讲述今天的绝决与厮杀,也没有任何试图软化关系的言语。
她只是极其干净利落地发送过去了一句话:我处理完了。
屏幕暗了下去。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山下无边无际的光明里。
没有解释,没有回头,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忏悔与讨好,都更接近一种悄然松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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