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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正眼瞧对方 她忽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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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半个月,许清舟把一份补充协议送到了沈拙的私人别墅。
协议很薄,只有两页。
许清舟没有亲自来,只让助理转交,附带一句口信:“剧组话语权在你手里,跟组顾问的位置也给你和沈拙留着。他要是不愿意,你自己来也行。”
温靳晨把协议翻了两遍,指尖在“跟组顾问”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沈拙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听完后只淡淡道:“我不去。”
“为什么?”
“季后赛。”他语气平淡,“一队封闭训练已经排到下个月,我走不开。”他抬眼看她,“你自己够了。”
温靳晨没有再劝,她知道沈拙的脾气,一旦决定,很少回头。
可她始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她在协议上签了字,发回给许清舟。
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一周后,剧组正式公布主演名单。
男主角:顾景鑫。
无女主。
温靳晨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她并非不知情。
剧本改编权在她手里,选角理论上她有一票否决权。可许清舟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主演名单在她签字前就已经内部敲定,只等她点头。
不是因为顾景鑫。
是因为这个角色太适合他。
那个在绝境里仍不肯低头的电竞选手,骨子里有一股被命运按进泥里又自己爬出来的狠劲。
剧组开机前一晚,尚溪的风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
沈拙的私人别墅坐落在后山竹林里,天台被改造过,铺了防腐木,摆了几张藤椅和一张矮桌。
夜里风大,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被山脊挡住,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天。
温靳晨先上来。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
顾景鑫到的时候,沈拙已经坐在那里,两人相对无言,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
“来了。”沈拙抬了抬下巴。
顾景鑫点头,在另一张藤椅坐下。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渣,看起来比片场时疲惫些。
温靳晨把其中一杯可可推给他。
“谢了。”顾景鑫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顿了顿。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话题绕不开剧本、开机时间、以及沈拙死活不肯去剧组的事。
沈拙被说得烦了,弹了弹烟灰:“我又不是演员,去了能干什么?盯着你们两个对戏?”
顾景鑫低笑一声,没接话。
温靳晨也笑了笑,没有再劝。
气氛正松弛着,沈拙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起身道:“我下去接个电话。”
天台的门被他带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里。
只剩下他们两个。
风大了些,吹得竹叶声音更密。
温靳晨把杯子放在矮桌上,双手拢进袖子里,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脊上。
顾景鑫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终于开始为自己活了。”
温靳晨侧过头。
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很冷,眼睛却沉静。
那双她曾经觉得带着戏子惯有的疏离与戒备的眼睛,此刻只映着天台上的一盏小灯。
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以前不是没看过。
相亲局里看过,剧组里看过,顶楼风雪夜也看过。
可那些时候,她看他,总带着一层预设的滤镜。
时嘉周养出来的影帝,靠一张脸和资本捧起来的人,在泥潭里滚过,身上沾着说不清的脏。
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那些滤镜一点点碎了。
他在国际上的口碑不是靠炒作堆出来的。
那部横扫三大电影节的警匪片,他演的角色几乎被剥掉了所有外在的光鲜,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与绝望。
评论里有人说他“把一个人的骨头都演出来了”。
她后来去查过那些影评,又去看了他早期在国外的作品。
从十九岁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狠,也险。时嘉周给了他起点,可把他托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到底是他自己。
温靳晨看着他,忽然问:“顾景鑫,你之前说在之前见过我,是什么时候?”
顾景鑫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风里撞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其实不止一次,应该有两三次吧,第一次是在尚大的一个晚宴上,那时候是校庆,还有一次是你在孟砚归的家里,那时候我刚好在他那边小住。毕竟,我经常到他们三个人家里小住一段时间。”
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敷衍。
她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到他们三个人家里小住,但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去拨。
其实顾景鑫没有跟她坦白,好几次碰见她跟孟砚归都是在做那档子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抿了口可可不再继续说话。
这阵沉默也不知保持了多久,终归是温靳晨先开了口:“顾景鑫,你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啊,我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你。”
想要什么?
顾景鑫低头看着杯中的可可,热气在夜风里迅速消散。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以前可能会想要亲人,可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
她不信。一个人活到三十一岁,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
可她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远处的山影里。
沈拙再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我下去了。”
门再次被带上。
天台上又只剩下风声。
温家发现她经济来源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先是几家原本谈得好好的合作方突然变卦,又是开始让剧组小事不断。
最后,老管家直接上门。
温靳晨独自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二小姐,”老管家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老爷子说,只要你现在回去,联姻的事可以再谈。这些小动作,也就到此为止。”
温靳晨扫了一眼文件,是一份新的联姻协议,对象换成了另一个世家。
她连翻都没翻,直接推回去:“回去告诉他,我的答复和以前一样。”
老管家皱眉:“二小姐,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好受啊!”
“我的处境我自己清楚。”温靳晨打断他,语气平静,“你们可以继续使手段。我倒要看看,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文件离开。
他走后不到一个小时,许清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家找上你了?”
“嗯。”
“我知道了。”许清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他们动不了你,项目的资金链和宣发渠道已经重新梳理过,温家插不进手。许家的项目,他们干涉不了,更何况这次还有孟家一起,单单他一个温家,简直是无稽之谈。”
温靳晨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谢了。”
“不用。”许清舟顿了顿,“你现在对我有利,你这个人自然也在保护范围内,这是互利共赢。”
电话挂断。
温靳晨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外面的竹林。
她知道许清舟说的“生意”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话中有话,那可不能说是孟家,只呢个说是孟砚归一个人吧?
可她没有再去深想。
有些债,已经两清了。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江烬找到沈拙私人别墅的那天,是开机后的第三个周末。
温靳晨刚从剧组回来,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妆。
她推开门,就看到江烬站在门口。
他穿着便装,个子高,肩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进入某种状态。看到她,他眼睛亮了一下,脚步却没有立刻上前。
“晨晨。”
温靳晨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你怎么知道地址?”
“查到的。”江烬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语气平淡,“上次已经说清楚了。”
“没有说清楚。”江烬上前一步,被她抬手拦住。
“江烬,”温靳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波澜,“你订婚了。”
空气瞬间静了。
江烬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承认:“是。”
“那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毕竟我不想成为破坏其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为了我们。”他盯着她,眼神几乎有些执拗,“晨晨,你现在没有温家的背景,容易得罪人。这个圈子里,谁都能踩你一脚,只有我能保护你。我订婚,是为了拿到更多,为了以后能真正站在你身边,有能力保护你……
“够了。”温靳晨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干净。
“江烬,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订婚,是因为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只相信我自己。”
江烬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温靳晨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发狠道:“你走吧。”
江烬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了她很久,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没有。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院子的铁门被关上,引擎声渐渐远去。
温靳晨站在门口,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彻底的再见。
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只是终于,把这段纠缠了太久的旧事,连根拔掉了。
当晚,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导演发过来的信息,说是明天有场重要的戏份,请她务必过去监督,如果可以,最好把沈拙也请过去指导一下。
她简短地回了个“好”字。
至于能不能请到沈拙过去这件事,她也不好说,毕竟这个人啊从来不喜欢在镜头面前抛头露面,更别说指导别人演戏了。
曾经在打电竞的时候都带了好长一段时间口罩,也是有了一定的成就才肯把口罩摘下。
叮咚——
突兀的手机铃声让她思绪稍稍回笼,打开一看微微错愕。
是顾景鑫:「明天见。」
她看着这三个字,停了几秒,回:「明天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准备好好地构思一下新的小说。
窗外竹林的声音很轻。
她第一次觉得,有些路,终于可以顺着自己的方向往前走了。
夜里风更大了些。竹林的声音透过落地窗传进来,密而碎,像是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翻动什么旧纸页。
温靳晨睡得不算安稳。
她梦见很久以前的事。
十八岁的巷子、雨水、江烬把创可贴和红药水扔进她怀里的样子。
梦里的光线很模糊,声音却清晰——“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来找我。”
她在梦里没有说话。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灰白的晨光落在床尾。她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坐起身。
剧组定在租好的电竞中心。
她到的时候,场地已经忙碌起来。
灯光、轨道、道具组来来回回,空气里混着咖啡的味道。
顾景鑫站在监视器旁,正和导演低声说着什么。他今天化了妆,眉眼比昨夜更锋利些,看到她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温老师。”
“顾老师。”
两人之间隔着合适的距离,语气也恰到好处的客气。
拍摄正式开始后,节奏比她预想的快。
顾景鑫进组状态很好,基本都是一条过,导演喊卡的时候,现场甚至有人轻轻鼓了下掌。
温靳晨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的人。
镜头里的他眼神很沉,手指按动鼠标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不是演出来的,更像是骨子里就有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去道具组核对几个细节。
回来的路上,碰到顾景鑫靠在走廊的窗边抽烟。看到她,他把烟按灭在随身的小铁盒里,侧身让了让。
“戏怎么样?”他问。
“过了。”温靳晨停步,语气平静,“你状态不错。”
顾景鑫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还行,比想象中顺利。”
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淡白,照得灰尘缓慢浮动。
他忽然说:“那天晚上的话,我想我有答案告诉你了。”
温靳晨转头看他。
顾景鑫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空地上,表情很淡:“很少有人会问我想要什么。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问我能给什么,或者我能换什么。我想我想要的一直都是钱而已。”
温靳晨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呢?”顾景鑫转过脸,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温靳晨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浅:“我现在只想把手里的事做完。别的,以后再说。”
顾景鑫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午后的戏排得很满。
温靳晨一直坐在监视器后,偶尔和导演交换意见。顾景鑫的戏份重,几乎没怎么下妆,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专业层面,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
下午的时候,剧组出现了一小会的轰动。
沈拙来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戴着棒球帽,低调地站在入口处,手里拎着几袋咖啡。
温靳晨抬头时,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刚好在附近打比赛,就顺路过来看看。”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随意。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景鑫换回便装,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水:“回吗?”
“回。”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夜风吹过来,顾景鑫的车就停在她的旁边,他打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温靳晨停步,看着他。
“明天还有夜戏。”他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顾景鑫点头,终于上车。
引擎声响起的时候,他摇下车窗,又补了一句:“昨天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
温靳晨站在夜色里,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能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至少,我不想再站在原地了。”
车窗摇上,黑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温靳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那片空。
她忽然觉得,有些人的答案,不必急着给。
时间会慢慢逼出来。
温家那边的小动作,在开机后变得更加过分。
甚至有人开始在行业群里放风,说她的小说“背景不干净”,暗示投资方谨慎。
温靳晨没有慌。
她把所有异常整理成一份文件,直接发给了许清舟。
许清舟的回复很快:「我让秘书已经去处理,温家再动,直接起诉。」
对于许清舟的办事能力,她有幸见识过。
就像今天发的消息,晚上就已经处理完成。
温靳晨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看着那些重新恢复正常的进度条,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忙活手中的工作。
有些仗,不必亲自打。
有些人,已经替她挡在了前面。
而她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位置坐稳,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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