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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跟江烬的结局 雨水砸在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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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溪市的梅雨季节,漫长得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在那个尚且没有被无数高楼大厦抽干人情味的年月里,位于城中村腹地的一间破旧出租屋,是温靳晨与江烬唯一的避风港。
那时的江烬薪水能够由他自由支配的数目,少得可怜。
温靳晨虽然骄纵,可那双清亮的狐狸眼,早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可也明白有些事情并不能让她改变。
她虽心疼得发紧,却又比任何人都清楚,江烬骨子里那股近乎偏执的尊严。
她不能直接塞钱给他,那不是帮他,那是拿钝刀子去割一个年轻男人的脊梁骨,她也知道他不会收,他有他的尊严。
每当江烬下班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看到桌上莫名多出来的进口咖啡粉,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高档食材,以及衣柜里多出来的那些剪掉了标签的衣物时,他的心里,总是疯狂地交织着两种复杂的情绪。
一边是涌动在四肢百骸里的温热与悸动,那是被自己心爱的女孩用最柔软的方式呵护着的幸福,而另一边,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他是她的男人,本该由他来为这个无依无靠的大小姐撑起一片天。
可现实却像是一巴掌又一巴掌,狠毒地抽在他的脸上。
温靳晨习惯了随手可得的东西,而对他江烬而言,哪怕拼尽一身皮肉去争取,也依然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云泥之别。
这种无声的接济,像是一根极其细小却淬了毒的硬刺,深深地扎在江烬的自尊心深处,在无数个温靳晨熟睡过去的深夜里,隐隐作痛。
现实的残忍,永远比年轻人的幻想来得更快、更决绝。
周五的午后,尚溪市下起了瓢泼大雨。
江烬刚刚从一场长达十四个小时的任务中抽身出来,身上的雨衣还没顾得上脱,便在分局后门的巷子口,被几辆通体漆黑的宾利强行堵住了退路。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温家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老管家。
老人穿着严丝合缝的黑色西装,脚上的皮鞋踩在浑浊的积水里,眼神居高临下。
“江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老管家连伞都没有打开,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神情淡漠,仿佛这漫天的冷雨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江烬站在巷子口,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砸落,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说话的声音里带着警惕,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不是能让你们随意闹事的地方。”
“江先生,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跟我家二小姐谈恋爱,但请你离我们二小姐远一点。”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扎在江烬最敏感的神经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你一年的工资,甚至够不上二小姐买一个包的钱。你以为你在跟她谈恋爱?你不过是在利用她的单纯,拉着她陪你在这种环境里受苦。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毁了大小姐的前程。离开尚溪市,离开二小姐,这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雨水砸在脸颊上,江烬觉得生疼。
江烬看着面前老管家眼中毫不遮掩的厌恶与鄙夷,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那一刻的江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管家,愣是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老管家眼神冷了下来,像是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江先生,骨头硬是好事,但在尚溪市,只有骨头是活不下去的。你觉得,你凭什么能留在她身边,又要拼多少年才能追赶上她?”
江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竟扯出一丝极冷的笑意。
他自嘲那般道:“是啊,可你们二小姐对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可没有逼迫她。”
老管家轻笑一声,对他这句话嗤之以鼻,临走前道:“言尽于此。”
当他坐上宾利离开巷口时,轮胎卷起的浑浊积水,狠狠溅了江烬一腿。
那一夜,江烬一个人在尚溪市繁华落尽的街头站了很久。
看着远方天际线处属于那些六大世家的集团高楼,江烬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温家如果真的动用手段,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第二天清晨,江烬走进了分局局长的办公室,递交了一份申请书。
他要想护得住她,就必须拿命去换一个能让温家也忌惮三分的王牌。
离别的前一晚,尚溪市的暴雨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彻底淹没。
江烬没有告诉温靳晨自己明天就要离开,更没有透露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在傍晚时分,独自一人走进了城中村那个出租屋里。
推开门,温靳晨正窝在破旧的沙发表层,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脚上穿着江烬帮她买的毛绒拖鞋,整个人软得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江烬,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温靳晨的话还没说完,甚至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书,眼前便黑了下来。
江烬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径直跨步过去,横抱起她纤细的身躯,把人带进了房里。
“江烬,你怎么了?”
温靳晨感觉到了今晚男人身上的异样,他把她抱得很紧,几乎动弹不得。
似是察觉到有些湿意,她有些慌乱地抬起手,想要去摸江烬的脸。
他是哭了吗?
可江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别说话,晨晨,看着我!”
也不知到了何时,卧室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烬紧紧拥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孩,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微弱却温暖的呼吸。
他低头,在她被咬破的唇角上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他将那张写满了生活注意事项的纸条留在了桌上,将所有的爱收进漆黑的夜色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尚溪市茫茫的大雨中。
这一别,便是好几年的生死茫茫。
尚溪市的清晨,雨渐渐停了,湿冷的风吹过街道,带来一股泥土与腥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眼睛,她下意识地伸出白皙的手臂往身侧摸去,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而干燥的床单。
属于江烬的那股温暖,正在室内微弱的空气流动里一点点消散。
“江烬……”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
温靳晨强忍着不适,赤着足下了床。
屋内死一般沉寂。
她以为他只是下楼去买她爱吃的生煎包,或者是去开清晨的例会。
可当她走进洗手间,看到洗漱台上原本属于江烬的那把剃须刀、牙刷,以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花毛巾全部消失不见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慌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
温靳晨疯了一样跑回卧室,打开衣柜。
江烬那几件仅有的外套,连同他的黑色行李包,全部干干净净地空了。
她发抖的手指拨打着江烬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遍遍回荡,刺得她耳膜发痛。
他走了。
从尚溪市彻底消失了。
那一年,温靳晨不过刚上大二。
他们之间那段在出租屋里互相取暖,用尽了彼此所有真心的感情,可满打满算,也不过维持了短短一年的光阴。
大二的那一年半里,温靳晨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冰雕。
她不再去等任何人的电话,不再向任何一个人提起“江烬”这个名字。
她开始用极度的冷漠将自己死死包裹,直到大三那一年。
尚溪市顶级商圈的繁华渐成气候,温家与孟家在市场上的联手达到了巅峰。
在温家大小姐和孟家大公子举办婚礼那晚,二十一岁的温靳晨,第一次见到了刚刚从海外归国的孟砚归。
孟砚归穿着严丝合缝的黑灰色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位者气场。
他与江烬完全不同,江烬是带着血腥气的孤狼,而孟砚归,则是精于算计却能见血封喉的猛兽。
“温小姐。”晚宴的露台上,孟砚归递过来一杯浅金色的香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礼貌,“听说你在尚大上学?”
温靳晨接过酒杯,冷艳的狐狸眼里毫无波澜,只有一层看破世俗的通透:“孟总有事?”
她答非所问,双眸因为灯光的折射而显得迷离,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寒意。
孟砚归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人移不开眼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误会了,我也是尚大毕业的,只不过为了拓展海外业务才去国外待一阵。”
温靳晨听了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明白孟砚归对她,确实没有那种意思。
似乎,也只是为了跟她拉近些关系,好为日后的商业合作铺路。
从那天起,孟砚归不知为何,就像是强行闯入了温靳晨原本的生活。
不似江烬那般带着侵略性的掠夺,孟砚归的靠近更像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那时的温靳晨以为,她对江烬一直都是从一而终,可被孟砚归打破的宁静,却远比想象中的诱人。
她似乎又一次让自己沉迷于这种温柔陷阱里面,直到那个雨夜,孟砚归击溃了她所有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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