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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许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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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片刻耽搁,段弈祈立刻驱车赶往缉毒队,一进门就把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泰山茉莉递向骆耀知,却被对方嫌弃地撇撇嘴:“这烟太柔了,没劲。”说着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包细支中华,弹出一根点燃,“来尝尝这个,够劲。”
烟雾缭绕中,骆耀知深吸一口,眯起眼睛:“斗兽棋……如果组织真是按这个排序,那现在浮出水面的狼、猫、狗三个代号,只是冰山一角。”她抖了抖烟灰,语气带着疑惑,“鼠能吃象,那我们首先是不是要把鼠抓到?”
段弈祈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语气笃定:“或许根本没有特定的‘鼠’……‘鼠’可以是任何人。”
“什么意思?”骆耀知挑眉追问。
“我在想,一个能操控如此庞大组织的首脑,怎么可能允许组织里存在明确的制衡者?”段弈祈的目光愈发深邃,“唯一的解释是,他的软肋就是‘鼠’。这个‘鼠’不是组织成员,而是他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之妥协的人。”
骆耀知眼睛一亮,猛吸一口烟:“有道理,再等一等线人的消息,之前端了他们的窝点后,狗头面具就销声匿迹了,如果狗头落网,对于组织的了解或许也会更近一步。”
“怕是怕狗头面具自己都不知道大象的真实身份。”段弈祈补充道,“按斗兽棋的规则,狗上面是猫,猫上面是狼,狼上面是豹,豹上面才是狮和象。层级森严,底层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骆耀知笑了笑,把手中的细支中华烟盒塞进段弈祈口袋里:“路上注意安全,后续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段弈祈颔首,转身推门离开缉毒队。
车子刚驶上主干道,手机就响了,是曹宇打来的。
“段队,张磊全交代了!”曹宇的声音带着破案的利落,“他说是许漾一手教唆的,还承诺事成之后分他三成赃款,让他伪造财务凭证、转移资金,自己则负责稳住季泉平,偷偷盖季泉平的私章,两人里应外合。”
段弈祈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眸色沉了沉:“许漾的动机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磊说,许漾一直不满季泉平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司和季楠身上,觉得自己在季家没地位,还偷偷欠了巨额赌债,想卷走资金远走高飞。”曹宇补充道,“另外,她还让张磊伪造了季楠挪用公款的假证据,想趁机把季楠赶出公司,独吞季家产业。”
“真是丧心病狂。”段弈祈冷笑一声,既贪财又善妒,难怪会铤而走险。
“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现在就去抓许漾?”曹宇问道。
“等一下。”段弈祈脑中闪过季泉平,开口道,“曹队,这一趟我替你跑吧。”
“行啊。”曹宇笑着打趣,“可别说我欠你人情。”
段弈祈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坦荡:“完全是我的私心。”
她返回警局,特意换上笔挺的警服,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又从曹宇手中接过逮捕令,转身对严晗枫说道:“晗枫,跟我走一趟季家老宅。”
车子停在季家老宅门口,段弈祈摁下门铃。管家匆匆赶来,看到门口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段小姐,实在抱歉,季总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让您进门……”
段弈祈面色平静,抬手递出逮捕令,声音清晰而坚定:“抱歉,我今天是为公事而来,奉命逮捕涉嫌教唆挪用资金、伪造证据的许漾,请配合。”
管家愣了愣,看着逮捕令上的鲜红公章,不敢再阻拦,连忙侧身让开:“段警官请进,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段弈祈抬手制止,“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直接去找她。”
她带着严晗枫穿过庭院,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许漾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身边摆着刚拆封的奢侈品礼盒,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听到脚步声,她摘下眼膜,看到穿警服的段弈祈,脸色瞬间僵住:“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许漾,你涉嫌教唆他人伪造财务凭证、挪用公司巨额资金,还伪造证据诬陷他人,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请跟我们走一趟。”段弈祈出示逮捕令,语气冰冷无波。
许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想要往楼上跑:“我没有!是张磊诬陷我!你们不能抓我!”
严晗枫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许小姐,请配合。”
“放开我!季泉平!季楠!快来人啊!”许漾歇斯底里地叫喊,试图引来其他人。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季家的所有人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季楠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到段弈祈身边:“阿祈,怎么回事?”
“她就是幕后主谋。”段弈祈简要说明情况,“张磊已经全部交代,证据确凿。”
季泉平看着许漾歇斯底里的模样,脸色铁青如铁,眼底翻涌着失望与痛心:“我待你不薄,给你季家主母的名分,从未亏待过你,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算计我,还要诬陷楠楠?”
许漾被严晗枫钳制着,仍挣扎着嘶吼:“名分?不过是个空壳!你心里只有公司和季楠,我在这个家连个摆设都不如!”
季泉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转向段弈祈:“两位警官,这是我的家事,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单独问她几句?问完之后,任凭你们处置。”
段弈祈看了眼季楠,见她点头示意,便对严晗枫递了个眼色:“可以,但请季总保持距离,注意安全,我就在门口等候。”
“晗枫,你在楼下守着,以防有意外。”段弈祈补充道。
严晗枫应声下楼后,段弈祈扶着许漾的胳膊,将她押到二楼书房。待两人站定,她缓缓退到门口,反手虚掩房门,只留一道缝隙,既不打扰里面的对话,也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书房里,只剩下季泉平和许漾两人,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你欠了多少赌债?”季泉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爬满红血丝,满是疲惫与痛心。
“五百万!”许漾梗着脖子,像是一只破釜沉舟的困兽,“你从来不管我的开销,只知道围着公司和季楠转,我不自己想办法,难道等着被追债的砍死?张磊说能帮我弄到钱,我为什么不答应?”
“所以你就教唆他伪造凭证、偷盖我的私章?甚至不惜把脏水泼到楠楠身上?”季泉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失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你可知,你挪用的是那笔钱关乎着上百号员工的生计?”
“我不管!”许漾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只想离开这个冰冷的家!离开你这个冷血的人!”
“什么叫做冰冷的家?”季泉平猛地一拍书桌,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你我少年相识,相依相伴二十余年,我对你掏心掏肺,从未亏待过半分,你扪心自问,我给你的爱还少吗?”
“爱?”许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怨毒,“如果你真的爱我,当初我提出让你放弃一切和我逃婚的时候,你就不会拒绝。皓皓也是你的孩子,是你唯一的儿子!为什么你不把家业交给他,反而要留给季楠那个野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里响起,季泉平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季楠不是野种,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皓皓性格顽劣,毫无担当,把季家产业交给他,迟早会败光!楠楠善良懂事,有能力有责任心,你难道怕她以后不管皓皓吗?”
许漾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她捂着脸,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猛地扑向季泉平:“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书桌被撞得摇晃,文件散落一地。段弈祈听到动静,立刻推门冲进去,一把拽住许漾的后领将她拉开。许漾挣扎着还想扑上去,段弈祈反手将她按在书桌旁,手腕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是还在上小学的季皓。他攥着一把小巧的弹簧刀,那是季泉平前几天刚给他买的,此刻刀刃闪着寒光。
“不准你们欺负我妈妈!”季皓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向段弈祈,趁着她压制许漾分身乏术的空档,握着刀的小手狠狠扎向她的腰部。
“嘶——”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段弈祈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腰间的警服瞬间被鲜血濡湿,晕开一片暗红。
季皓拔出刀,又转身冲向季泉平,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凶狠:“还有你!你打我妈妈!我要杀了你!”
季泉平看着亲生儿子举刀冲来,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错愕,竟忘了躲闪。千钧一发之际,段弈祈强忍腰部剧痛,猛地松开许漾,探身向前,用尽全力捏住季皓持刀的手腕。
刀刃离季泉平的胸口只有几厘米,被硬生生拦下。季皓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我要保护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鲜血顺着段弈祈捂着伤口的手指缝汩汩流下,浸湿了她的警服下摆,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额角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死死扣着许皓的手腕,沉声道:“季皓,冷静点!你妈妈做错了事情,该受到法律制裁,用刀伤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季皓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嘶吼着挣扎。
“皓皓!别闹了!”季泉平终于回过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痛心,“我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
这话像是戳中了季皓的痛点,他哭得更凶了:“你才不是我爸爸!你只疼季楠!你打我妈妈,你就是坏人!”
就在这时,严晗枫和季楠一同冲了进来。严晗枫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许皓的手指,夺下那把染血的小刀,将他带离书房。季楠则快步冲到段弈祈身边,看着她腰间渗出的大片血迹,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阿祈!你怎么样?疼不疼?我现在叫救护车!”
段弈祈咬着牙,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别担心……”话音未落,因失血和剧痛,眼前一黑,身体便软了下去。
季楠惊呼一声,紧紧抱住她:“阿祈!”
混乱中,季泉平拨通了救护车电话,眼神复杂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许漾和哭闹的儿子,再看看昏迷的段弈祈,心中满是悔恨与无力。这场闹剧,终究是他没能平衡好家庭与责任,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划破夜空,段弈祈被紧急送往医院。季泉平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对严晗枫沉声道:“把许漾带走吧,依法处置。”随后又看向季皓,声音疲惫,“带他回房间,好好看着。”
他转身看向季楠,眼中满是愧疚:“楠楠,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段弈祈。”
季楠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随着救护车的方向,语气坚定:“先救阿祈,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医院里,手术灯亮了许久。季泉平守在手术室外,内心备受煎熬。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家庭会走到这一步,更没想过,一个原本与季家无关的警察,会为了保护他们而身受重伤。
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刀伤不算太深,没有伤到要害,好好休养就行。”
季楠和季泉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段弈祈,季泉平在心里默默做出决定,等她康复,他会用最大的诚意,感谢她的付出,也成全她和季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