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夜征

7、07.Blaze 燃尽雪原的

　　小镇的火焰终究是烧起来了，那天雪鹰从高空飞过，直直坠入那烈火中。

　　金站在废墟与雪原之上，看着年幼的弟弟一身泥泞，狼狈地跪坐在地上。

　　火焰依旧在他的身上执着的燃烧着。

　　泪水滋养了地底的灵魂，化作弥漫在他周身的水雾，仿佛要将他怀抱。

　　“为什么……”金听见他脆弱的呢喃与困惑，仿佛一只即将作茧自缚的飞蛾。

　　他只是走上前，将男孩抱在怀里，烈火灼烧着他的心扉，但是金却觉得很温暖，仿佛填满了他空虚而寂寞的内在。

　　男孩浑身滚烫，火焰染上他的皮肤，红色是他加冕的王冠。

　　金一直抱着他。

　　“哥哥。”男孩跪着思考了很久，才出声道：“我和你是不是不一样？”

　　金安抚道：“你和我是一样的。”

　　“可我只是想和他们做朋友，却招来了罪恶。”男孩无助的伸出手，那团火依旧在他的手心，那样炽热。

　　金伸手附在他的手心上，灼烧带来的刺痛夹杂着温暖的滚烫的，那不知名的东西。

　　“这不是罪恶。”他低声道，“那是你天生就拥有的权利。”

　　“我明白了哥哥。”男孩乖巧地点头。

　　金只想一直抱着他，他的男孩长大了，但他需要自己的陪伴。

　　过了很久。

　　很久。

　　久到琉璃窗外的草坪上再次诞生新芽，书架上的书落了厚重的灰，炉子也因为年久失修再也燃不起火来。

　　金不记得自己清理了多少次灰尘，可是房间里依旧被这些窒息的尘土侵略。

　　“哥哥！”门被推开，男孩已然成长为高大的青年。

　　金被他拥抱着，滚烫的热意将他包裹，可只是须臾间，弟弟松开了怀抱他的手。

　　“哥哥，他们要让我这里的主人。”他欣喜的声音在金这里如此刺耳。

　　他握住男人的手，尽管灼烧刺骨，他依旧道：“弟弟，我们不属于这里！”

　　“可为什么？”他问了从前一样的问题。

　　但这次，他不让金拥抱他。

　　“我想留下来，做他们的保护神。”男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和他失去的那些弟弟们一模一样！

　　每一个。

　　每一次。

　　都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骗了你。”金觉得自己真的坏透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想失去，尽管父亲从他诞生之初就要求他奉献。

　　可弟弟不一样，他可以拥有新的一切。

　　明明那样的生机勃勃，为什么要去被埋葬在雪地里？明明可以燃起燃尽一切的火，为什么要做灰烬？

　　“哥哥？”

　　“哥哥！”

　　“哥哥……”

　　男人的脸颊逐渐清晰，胸口被洞穿的瞬间，火焰顺着血管燃烧他的四肢百骸。

　　可金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是睁着那双灿金的眼瞳。

　　伸手。

　　伸手就可以抚上他流着泪水的眼睛了。

　　可是他太累了。

　　累得再也抬不起手，只想睡去。

　　还好，还好。

　　地上的雪被火焰扫清，夹杂着殷红的血液流淌千里，是足够温暖的。

　　还好，他不是在漆黑冰冷的夜里。

　　他看见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