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人设》为雅留白

64、第 64 章 你也可以亲

　　“体检报告找到了，发您手机上了。”
　　“葛小姐是在节目中期受伤那次去过医院，但具体细节，您还是自己看吧。”

　　“我知道了。”
　　周隐之挂断电话，看着手机里体检单的图片。
　　真是荒唐，不过就是一点小病而已，她居然怕成那样，甚至不惜要在那种情况下跟自己生下孩子，又来一出不告而别。

　　他想起阮京华说的那些话，要不是她不争气，你早就被搞死了。
　　也许那时候她的离开恰恰是为了他，在那么久的相处过程中，到底是什么让她动摇了呢。

　　周隐之靠在椅子上，安静回忆着。
　　视线扫过墙角挂着一副相框，里面是拼合的许多旧照片。
　　这本来就是葛薇住的过的房间，他一张张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小学到初中的回忆，被珍藏的很好，穿着校服的葛薇，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灿烂明媚。

　　他垂首瞥见照片最下面压着一张撕碎又粘好的全家福。
　　年幼的葛薇被夏玲抱在怀里，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但照片从中间被撕开过，不可分辨那个人的模样，但猜得到应该是葛茂峰。

　　周隐之的手指抚过那些照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记得他们相遇的时候是在她大一，想必在她高中期间是跟她葛茂峰在一起生活的.
　　那时候，她被阮京华利用来引诱自己。
　　若不是生活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怎么会那么孤注一掷的？

　　他立刻打电话给周韵，
　　“她当时不想听我妈的话，所以才跑了的。”
　　周隐之不想废话，直接道：“趁我还没有发火，告诉我，阮京华当时让她答应什么？”

　　“就，就让她用那个孩子威胁你……离开周家啊。”
　　果然，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
　　如果当初她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弄生下那个孩子，只会是另一个工具。

　　当年的事总是各有难处。
　　他一直隐约猜到葛薇的家庭状况，但却不知道她也曾是个明媚开朗的女孩，只是一步步失去了天真，成长的代价太大，她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戴上了面具和盔甲。

　　倘若她本就匮乏也就罢了，可曾经得到过饱满的爱，却不得不失去。
　　才更加让人痛。她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走投无路之下进入他的世界。

　　*

　　“我俩现在的关系都理不清。”
　　她无意识地拨弄着计算器，显得漫不经心，“难道真要因为一个孩子去纠缠？那算什么。”

　　“行啊，总算成熟点了。”
　　封小文欣慰地拍拍她，“既然他放手了，你正好可以卸下所有包袱，想想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以前总被人推着走，现在路在你脚下，你想往哪跑都行。”

　　好吧，其实葛薇也没想明白。
　　她曾预想过无数种和周隐之对峙与清算的场面，却唯独没料到，他会亲手撕毁那张束缚她多年的纸，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自由了，然后转身离开。

　　还有那晚猝不及防的吻，像一场高热，烧得她头脑昏沉。
　　许多质问堵在喉咙，最终也没能问出口。如今热度褪去，理智回笼，她反而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洗完澡清醒下来，推门出去看到周隐之房间的灯还亮着。
　　想问他缺不缺东西，看到他站在相框前，正在凝视那些旧照片。
　　她差点忘了，这个房子是她之前在夏玲家住过的，在高中匆匆跟葛茂峰好多书和照片都没拿，估计是夏玲仔细收起来了。

　　那些是她不敢轻易回望的过往，此刻竟被周隐之看到。
　　葛薇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冲进去把相册抢过来，重新塞回抽屉里，直接锁上，生气道：“你怎么乱翻拍别人东西。”

　　周隐之深深看向她：“你那些年过得好吗？”
　　“什么？”葛薇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

　　“你高中离开母亲，跟你葛茂峰生活在一起那段时间，过得好吗？”
　　葛薇现在明白他想问什么了，他已经从书架上的信息拼凑出了她的过往，想瞒也瞒不住。
　　他已经从她的反应里看到了答案，“所以当初你接我的电话说要跟我走，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对吗？”

　　“那天……”
　　葛薇想起那通电话是在哪里打的，是在葛茂峰家里。
　　那时她都以为根本没可能骗到周隐之了，毕竟他一直表现得很冷淡，那是他第一次回拨她的电话，居然是直接邀请她跟自己一起走，她被他突然的主动热情冲昏了头脑。

　　那时她的确走投无路，周隐之的邀请是给她劈开了一条生路。
　　否则她不敢想她继续留在葛茂峰那里，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活路，需要挣扎多久才能走出泥潭。

　　“我当时太想逃出去了，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隐之也想起来接她出去那天，她脸色苍白缩在车内的角落里，说是自己摔了一跤，原来是因为跳窗逃跑的原因，她是不顾一切跟自己奔走的。

　　他心口酸涩不止，一把拉过她抱住，贴在怀里：“葛薇，你现在恨我吗？是我昏了头把你从高台拽入泥潭，是我毁了你。”
　　葛薇埋在他怀里，感受到一次湿木燃烧一样温暖踏实的气息。
　　她想沉溺其中，可也意识到他此刻的心结解开，更多的是因为同情她过去的的遭遇而已，想到这里，她坚决的推开他：“骗了就是骗了，没有那么多理由，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我更希望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她转身欲走，却被他温热的掌心困住，他手上的力道克制，声音尽量放轻：“可你应该恨我，我承认，我当初报复你，是因爱生恨。而你如今明明可以踩着我拿到更多的名利，却要离开我，难道不是在跟我置气？不是在恨我？”

　　葛薇从未在这个角度想过，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要，今天上山找他也是看到了曾经两个人的回忆，他曾经那么用心对待那段感情，可她却不声不响的离开，她想要解释清楚她曾经也是爱他的。
　　但……那不意味着现在可以在一起。

　　她忍着心如刀割，分开他的手，“周隐之，我不恨你，我只是什么都不想要了。”
　　周隐之蹲下身仰起脸认真看她，这个放低的姿态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反而显得格外恳切，“葛薇，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不过不想成为以前那个人人操控的娃娃，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吗？我求求你恨我，狠狠报复我！我现在对你言听计从，你正是可以出气发泄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握机会？”

　　他的头靠在她怀中，仿佛赖住她一样。
　　葛薇双臂被他更紧的箍住，挣扎不开他的力道，仿佛今晚不给个交代不能走一样。
　　“周隐之，你把自己当什么？”

　　“我是什么都行，只要你能开心。”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克制，声音尽量放轻：“葛薇，我在说真的，如果你的理想是因为我的存在而被毁，你也可以亲手毁了我！”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夏玲站在门外，看到这幅场景简直吓呆住。

　　周隐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刚才的话肯定被夏玲听到了，葛薇刚要开口，周隐之却起身走到门前，反倒是坦荡至极：“阿姨，我明天一早就走，只是离开之前想让我们都没有遗憾。”

　　“周隐之，你别闹了。”
　　“薇薇！”没想到夏玲制止了女儿，反而很平静：“我知道，给你们煮了醪糟汤圆当宵夜吃啊，别光顾着说话，要爱惜彼此。”

　　说完，拍了拍葛薇的脸，脚步轻快地走了。
　　葛薇还有点发懵，今天晚上周隐之是给人下蛊了吗，怎么都帮着他。

　　“我不是来安排你的未来，我是来问你，葛薇，你现在还在怕什么？”
　　这话太狡猾。他已经知晓了她最隐蔽的过往，便能精准的刺向她最脆弱的地方。

　　葛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筑起的高墙，在这个问题面前忽然显得摇摇欲坠，她其实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只是忽然失去了目标，没什么想要追求的。

　　周隐之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等一场迟来多年的对话。

　　良久，葛薇才极轻地说：“我怕重蹈覆辙。”
　　“谁的覆辙？你母亲的？”他问得直接，却不尖锐。

　　葛薇点了点头，又摇头：“她的，也是我的。当我妈妈拼尽全力把我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可她自己最后却选择了一个能给她安稳的家。我不怪她，我真的不怪她。我只是……”
　　这是她心里最隐蔽的恐惧，尽管她无数次否定自己的感受。

　　但总有种声音告诉她，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她一定会走上这条两败俱伤的路，不如一开始就选择孤独：“我只是怕有一天，我也会因为渴望安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所以你推开我，是因为怕依赖我之后，会失去选择的自由？”

　　葛薇闭上了眼睛。
　　被说中了。

　　周隐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侵略性，更像一个接纳的姿势。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那就不要依赖我。”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来做个约定，你可以随时喊停，可以随时离开。但在这段关系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不用扮演任何人期望的角色。”

　　葛薇在他怀里僵着，眼泪却无声地滑下来。
　　这么多年，她等的大概就是这样一句话：不是我会给你一切，而是你可以做你自己。

　　他强拉住手腕，按坐在椅子上。
　　葛薇低头已发现他两手放在她肩上，如同圈禁住她，想从她的的细微表情里分辨出什么，“当初你愿意同我说和，是为了个要一个孩子，千方百计地瞒着我，但葛薇你知道吗，这也是我的求之不得。”

　　“那孩子的事，是我骗了你……”她闷闷地问。
　　“幸好你骗的是我。”周隐之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只想要一个孩子，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不会再被丢下，可你看看我呢，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也从未想过放开你的手。”

　　葛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能看穿她最羞于启齿的念头。

　　“你可以不相信我这个人，相信我做的事。”他拭去她的眼泪，指腹温暖，“我承认我追到这里还没放弃你做我的女主角，只因为在我眼里你是唯一人选，但如果你不想接受《秘境》我也不会再勉强你，只希望你不要因此放弃所有梦想。”

　　葛薇被气笑摇头：“周隐之，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他不置可否地挑眉，“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