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迹 神特么他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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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就听到身后一阵巨响，整个人吓得一个激灵，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道无为从身后拥着他，紧张地问：“有事没有？”
“没、没事。”段和回过身，就见背后的地面上散落了大小不一的花瓶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跑过来连连道歉，“我刚刚打扫花瓶后面，想把地方挪开点，就轻轻地推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倒了。”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在这时出来，指着服务员数落道：“我有没有说过，这花瓶一定要小心要仔细。万幸刚刚没有砸到人，要是砸到了人，你要怎么赔偿？”
段和心想自己也没有受伤，就不要难为人家了，反倒笑起脸说：“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了。”
他说完才记起来身后还有一个道无为，又赶紧问他：“道哥你呢？你没事吧？”
道无为摇头示意没事，这次他走到段和前面开路。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似乎很着急，慌慌张张就往外走。道无为手臂一伸，赶紧护住正处于电梯口的段和，拉着他到了自己身后，没让这些人撞到他。
“走吧。”等电梯彻底空了，他才拉着段和的手腕进去，按下了第四楼的按键。
房间是个标准间，段和看这床并不算很小，今夜他和道无为挤一下也没什么问题，便问他们：“谁先去洗澡？”
道无为摘下镜框随手放在桌上，说道：“我先去吧。”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淋浴声，叶一可突然冲段和喊了声：“喂。”
段和问：“怎么了？”
叶一可指了指浴室，“你们认识多久了？”
段和道：“没多久，差不多……”他想说不过半个月，可转念想到在上一个渺里，他与道无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了两个月。
于是他说：“快三个月吧。”
叶一可道：“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啊？”段和不太明白他是怎么看出“过命”这两个字的。
叶一可解释道：“刚刚在楼下，你快被花瓶砸中的时候，他可是想都没想就朝你扑过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花瓶的碎屑溅了好几块弹在他身上，他都给你挡了。”
段和呆住，“这……这样吗？那我问他有没有事，他怎么不说呢？”
叶一可顿时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段和傻傻地问：“怎、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叶一可不知道是替谁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没感觉到吗？”
段和是真没懂他的意思，又问：“感觉到什么？”
叶一可没往下解释，而是换了个法子问：“他对你，和对其他人，你觉得是一样的吗？”
段和道：“不一样的，我身边的人都说，道哥看起来冷冰冰的，话也少。可他对我的时候，看起来挺正常的，会说话也会笑。”
叶一可手一拍，“那不就是了吗？”
段和想了想，像是明白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是因为他说要当我哥。”
叶一可：“……”
神特么他要当你哥，话都指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明白，真是孺子不可教，越说越离谱。
“唉。”叶一可并不知道段和与道无为一个出家一个禅修，当下决定多管闲事当一回好心的引路人，好好地开导开导这个一脸傻相的呆子。
“我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有些人既然就在眼前，就要好好珍惜。我写了那么多小说，构造过那么多世界和人设，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清楚‘满目青山空念远’的意思了。你这个哥，哪里是要给你当哥，那简直是把你捧在心尖上放着，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得到你一个。”
是这样吗？段和整个人懵住。
道无为对他，是这样的意思？
叶一可拍拍他的肩，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浴室的淋浴声停了。
“你好好想想吧。”他只能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去翻看手机了。
道无为从浴室出来时，还在擦着头发，他问：“谁下一个？”
段和摘下帽子，先说：“我去吧。”
刚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迫切地需要洗个澡来醒醒脑子。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好像整片天地都按下了暂停键，水帘把他与外界隔开，段和耳边除了水滴溅落的声响，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叶一可说，道无为把他捧在心尖上放着，眼里心里都是他。
他自己并没有半点察觉，可是有一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况且叶一可是实打实经历过这种感情的，总不至于故意来诓他。
段和陷入了迷惘。
他是个出家人，理当断绝七情六欲孤守一生，无论男女，他都不能有任何念头。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明白了什么。道无为不对他说出来，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寺规摆在那里，他就只能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日日夜夜地以相伴来表达心意。
要真是这样，那道无为岂不是更加孤苦？
段和匆匆关上了莲蓬头，在擦干身体准备出去时，拽紧门把的那只手迟疑了。
他现在要把话对道无为说清楚吗？还是继续装傻，先这么保持现状，能拖多久是多久？
浴室的门一开，叶一可便投胎似的赶紧接上，进去之前还不忘悄悄对段和说上一句：“想说什么就去说吧，我争取在厕所里多磨叽一下。”
段和：“……”
门“哐当”一声再次关上了，淋浴声也随之响起，段和傻愣着站在原地，手心里被冷汗侵占。
道无为穿着浴袍，正靠在床头刷手机，段和过来时，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很自觉地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
段和看着他，更加紧张了。
“怎么了？”道无为察觉到他半天没个反应，这才看了他一眼，“快点过来睡，明天要早点起的。”
“没什么。”段和给自己打气，在床上坐下后，又发呆似的盯着他看。
道无为的头发才吹过，比起平常更加显得蓬松。段和的视线下移，划过他挺立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颌线，渐渐落到了他领口半开的胸口上。
“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道无为再次把段和拉回神来，他用手背探了探段和的额头，道：“没发烧啊。”
面对这张突然靠近的脸，段和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喊他：“道哥。”
“嗯？”
“你……”
段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干脆直白地捅破了问，结果一出口，却变成了：“你这眼镜，就只是个没有镜片的镜框吧？你很喜欢这个镜框吗？怎么随时随地都戴着？”
即便是洗完澡，道无为也是十年如一日地戴着他那副眼镜框架，段和一直很好奇，早就想问了，但又觉得戴不戴镜框是人家的自由，没有必要专门来问。
这会儿他脑子一白，倒是就这么问了出来。
道无为“嗯”了一下，道：“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哦。”段和垂着眼，在心里犹豫了好半天后，想着要不还是循序渐进的来，又开口道：“我……”
“你怎么？”道无为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下，笑道：“你不会是想说，还是不想回去吧？”
段和道：“我就是想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道无为嘴角的笑微微凝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段和道：“没什么，你就当我想一出是一出吧。我就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
道无为放下手机，想了想说道：“有点社恐，但有时候又是个社牛，算个社杂吧。至于什么时候是社恐，什么时候是社牛，那全看你当时的心情。对人很好，总是一张笑脸，但对自己又有点苛刻，总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做得不够好，有点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是个讨好型人格。有时候虽然有点傻，看起来没心没肺，带着点孩子气，但很让人羡慕。”
他顿了一下，又说：“早几年的时候，我差不多也是你这个样子，只是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我就跟以前很不相同了。我看到你，就会想到我的以前，小和，你很让我羡慕。”
段和问：“你怎么能这么了解我？”
道无为笑说：“你不是知道吗？我会看面相。”
段和道：“你会归会，但我总觉得，你对我格外不一样。”
道无为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看你面善，看你好说话，所以言语亲近。”
那句话就在嘴边，但段和问不出来。
他没有经历过任何情爱，也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自从入学佛学院后，他可谓常伴青灯古佛，那些印在小说里的儿女情长，他也就是有空的时候看看，论起实战，他就是个弱鸡，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道无为这样一个男人。这种感情让他有点苦恼，他就怕主动问出来，他与道无为的关系也就戛然而止。
道无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怎么又不说话了？问我说了这么多，我是不是也可以有来有往一下？”
段和看他，“嗯？”
“轮到我问了。”道无为说，“我看你从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怎么了？还想着奶奶？”
“没什么。”段和决定还是不要说破，否则到时候不论是他还是道无为，只要碰上了，就会显得无比尴尬。
道无为看了他一会儿，说道：“行，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吧，睡。”
段和躺下，又叫他：“道哥，你会在寺里禅修多久？”
道无为与他并躺着，望着天花板说道：“不知道，看我心情吧。”
段和“哦”了一声，默默地翻个身背对他，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
身后的人动了动，随即有一只手臂捆住他的腰身，把他往后面拖了拖，“过来点，晚上别掉下去了。”
道无为说话时，还不忘给段和扯好被子。
段和就穿着件薄薄的短袖，道无为从后面贴上来时，段和好似能感受到对方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像一条被放进蒸笼里无法动弹的鱼，总感觉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被道无为看穿心思。
这一晚，段和破天荒地失了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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