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永智 “我看他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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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内两个月，段和与道无为天天晚上都是一间房。
道无为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问：“所以呢？”
段和道：“我就是想，要不我今晚在你房里打地铺吧。”
道无为：“……”
他不说话，段和马上解释一句：“你看，我总不能让你睡地铺吧。”
道无为还是没吱声，段和以为他不愿意，正准备妥协，就听他说道：“我寻思着，这床也不小，一米五吧，还算是够我们俩睡的，为什么要打地铺？”
“你不嫌我挤啊？”段和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怕道无为嫌弃他。
道无为看了他一眼，拿起换洗衣服就往厕所走，丢下一句话，“就你那点身板，能占多少地方？”
一夜倏然而过。
第二天早上四点，外面传来了响亮的更板声。
窗外还是一片夜色，手机的锁屏上显示时间为4点整。
段和迷迷糊糊地被道无为从床上提起来，脑子还没清醒，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在渺中，打个哈欠说道：“这才几点就去摆摊？道哥，你别太卷了。”
他拉着道无为就要再次倒在床上，道无为反把他一扯，这次干脆让他下了地。
“祖宗，眼睛睁大点，看看这是哪儿。”
段和茫然地愣了三秒钟，猛然像是记起了什么，百米冲刺般地闪到了厕所洗漱。
道无为忍俊不禁。
段和冲了一把脸，彻底醒了，拍怕头说：“忘了已经回来了。”
才4点15，大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段和失联了两天，他的位置也就空了两天，现在他再次出现，一干僧人不免都朝他投去了几道目光。
他赶紧低头翻开经书，跟着领诵的维那大声念诵。
可能是刚从渺里回来，生物钟还没调整好，段和念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觉得耳边的声音有些遥远，眼皮撑不住地要亲吻。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就在段和的身子差点歪倒时，旁边的宋子希赶紧扶了他一下，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段和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大半，也小声道：“没事，待会儿说。”
人虽然是醒了，但心还是累的。他头一次觉得早课的时间这么漫长，简直是度秒如年。然而再一看道无为，人家的背挺得笔直，虽然中间隔了几个人，但还是能听到他诵经的声音。
不会卷人的道无为不是一个好的挂，卷王不愧称之为卷王。
段和默默地收回目光，对他除了“佩服”二字，再也想不出别的。
现世的日子一如之前那样寡淡，但有了上一次无意入渺的经历，段和现在格外注意金蝉潭的动向，他甚至以“游客往金蝉潭里扔了太多硬币，打捞不方便”为理由，明里暗里地让监院给金蝉潭装一道护栏。
监院表示硬币也是香火钱的一部分，蚊子腿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金福寺的每一天都是人山人海，但凡这其中有个人面朝金蝉潭跪下祈愿，这里的一群人只怕都要跟着入渺。
那场景，段和打了个哆嗦，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面对监院这强硬的态度，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就算是装了护栏，也是治标不治本。”道无为说。
“那怎么办？自从有了佛光的热搜，寺里现在天天都是人满为患，还都喜欢往金蝉潭那边凑热闹，扎堆去也不怕发生踩踏事故。你说这些人也真是奇怪，好好的佛不去拜，看个破水池子有什么意思？”
段和使劲地对他发牢骚，“也不知道这道佛光究竟是谁拍出来的，我天天在寺里，怎么就是见不到？”
道无为沉默了半天，说道：“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只怕是大罗神仙，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游客们不去金蝉潭。
段和道：“要不……我们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师父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他……”
“不行。”道无为果断道，“口说无凭，你要如何对其他人证明渺是存在的？而且这件事一旦说开了，就会越传越广，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小和，你记住了，这件事除了你和我，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的表情少见的凝重严肃，段和一想也是，只能点头答应。而道无为暂且想出的法子，就是亲自做一个人体摄像头。
连续三天，他都充当着金福寺的志愿者，守在金蝉潭旁看着这些前来凑热闹的游客。
“道哥。”段和吃过饭来换他的班，递给他一瓶水，“我吃好了，你赶紧去吧。来，先喝口水。”
“嗯。”道无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放心地又扫了这些游客一眼。
“还好他们不是见到什么都拜。”段和帮他换了这几天的班，并没有发现同陈珏一样的游客，心里的警惕大大降低。
为了能更清楚地看着这些游客，道无为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个高达膝盖的水泥墩子，这样站在上面，下面的一切一目了然。
段和百无聊赖地望着这些在金蝉潭前打卡拍照扔硬币的游客，目光在稍微放长远的那么一个间隙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站得高，瞬间也引起了那几张熟面孔的注意，其中有一人朝他走来，问道：“站这么高做什么？下来。”
段和摇头，笑道：“师父，我站岗呢。”
这人就是他的师父，法号永智。
永智看这里这么多人，大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站多久了？累不累？”
段和道：“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我替人顶班呢。师父，您游学可算是回来了。”他刚说完，就看到道无为正往这边小跑而来。
“师父，我替班的人回来了。”他朝道无为努努嘴，“就是他。”
人有点多，永智并没有看到道无为，还是等他走近了，段和才说：“这位是来寺里禅修的修者，叫道无为。这几日，一直是他守在这里。”
他又对道无为说：“道哥，这就是我师父永智大师。之前师父一直在外面游学，刚刚才回来。”
道无为看着永智，半天没说话。
段和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又喊：“道哥？”
道无为这才像回过神一样，对永智淡淡一笑，竟然俯首作揖，“永智大师，我来寺中叨扰几日。”
永智很多年没有见过像他这种有礼道的年轻人了，诧异之余赶紧扶了他一把，说道：“什么叨扰不叨扰，入我禅道者，皆为平等。”
道无为说：“多谢大师指点。”
永智笑道：“这算什么指点？”他抬起手指了指段和，又道：“像他这样的，才算是要指点。”
段和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换我吧。”道无为仰起头对段和道。
段和摇头，“你都站一上午了，还是再歇歇吧。”
从去吃饭到吃完回来，一共也就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道无为坚持，“站着也是修行，你现在还不行。下来。”
段和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正要反驳，永智开口了：“你啊，就先下来吧，我看他比你行得多。”
道无为顺势抬起手，露出白净的手掌，示意他扶着自己下来。
有永智发话，段和只好乖乖地听着，不情不愿地搭着道无为的手从水泥墩子上跳了下来。
道无为一脚就踏了上去，对他道：“你前两天不是还念着永智大师？大师现在回来了，你该放心了吧。”
永智一听来了兴趣，问段和道：“你还念着我？念我什么？”
段和脸上一僵，赶紧低下了头。
苍天为证，他不过是随口提了一下永智，还是发牢骚的那种，绝对不是要刻意思念。到了道无为这儿，就给演变成了一个徒弟日夜思念师父的苦情故事。
段和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脸上笑嘻嘻地对永智道：“就是有段时间没见到师父，怪不习惯的。”
永智戳戳他的额头，“不习惯？”
段和要对付他师父，一贯的法子就是傻笑，“没人给我讲经了，当然不习惯。”
“这可是你说的。”永智在他肩上点了几下，说道：“那走吧，给你讲经去。”
段和只好露出一张苦瓜脸跟着永智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道无为竖了个中指。
道无为面露微笑，友好地回了他一根小拇指。
段和更气了。
永智走在前面，忽然喊他：“小段啊。”
段和赶忙快了几步，走到他身边，“师父，怎么了？”
永智道：“你跟这个道无为，很熟吗？”
道无为从入寺那天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天，要说熟吧，好像不太能让人信服，说不熟吧，段和又真真切切与他相处了两个月。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一般吧。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永智想到道无为刚刚搭手扶段和下水泥墩子，道：“若是你们并不算熟，他倒还真是个懂礼又心细的人。”
段和道：“他挺厉害的，早课永远是前几名到，念经跑香坐禅也不逊色，对很多经书也很了解。虽然只是半修，但已经比得上好些前辈师父了。”
永智听他这么说，越发对道无为来了兴趣，“等空闲了，我与他喝一次茶吧。”
段和问：“师父，你坐车累不累啊？今天要不要先做休整？”
永智道：“别指望我看不出你的那点小算盘。”
段和的脸又拉了下来，但还是嘴硬道：“我是真的关心师父。”
“那行啊。”永智要对付他，有的是法子，“我这次刚好带了几本经书回来，你去我那里挑一本，自己先悟一悟，明天……后天，就后天吧，后天讲给我听。”
“什么？”段和面露惊恐状，整张脸都要挤成蒙克的那副《呐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是，师父，不是说您给我讲经吗？怎么成了……”
永智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关心师父，让师父先休息吗？”
段和：“……”
他真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不能喊痛。
就这样，他从永智屋中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崭新的经书。
经书才薄薄的几页，内容说多也不多，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与渺有关的事情，着实是看不下去。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考虑外挂了。
“道哥。”他问心无愧地敲了敲道无为的门。
门从里侧打开，道无为看到他抱着的那本经书，心中了然。
“来。”他让开进门的路，露出了屋内那张显眼的桌子，“我给你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永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