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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零肆·夏油杰—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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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十六年(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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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岩胜摸到了剑道部。
虽然他来了剑道部,但是仍然没有贸然进去,他选择躲在窗户后面暗中观察。
真的很卑微。
缘一的身影出现在校场正中,他拿着一把木刀,状似随意却气势强大,他对面的男同学被他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颤抖,象征性地出了一招就败下阵来。
弟弟好帅……
真是令岩胜感到欣慰不已。
岩胜正心情激荡呢,就见缘一与对手行了个礼下了场,在众人的注目下径直往他这边儿走过来,嗯?走过来?
岩胜发现缘一看着自己。
他立刻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糟糕!
缘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过弟弟的感官也太敏锐了吧,岩胜自问已经藏得很好了。
岩胜蹲下来听到旁边的脚步声,他仰首去没见着缘一,反而是看到了男同桌夏油杰。
夏油杰不是要去涩谷吗?
怎么跑来这里了。
“你怎么来了?”岩胜迷惑。
“你不是哥哥吗?怎么这么怂你弟弟呢?”夏油杰伸手把岩胜捞起来,调侃他。
“你不懂,我这不是怕。”岩胜借着夏油杰的力站起来,淡定且优雅地回应:“如果你家里养了狂暴布偶猫你就懂了,不是干不赢他,是舍不得干赢他。”
夏油杰才不信呢,但他没拆穿岩胜的谎言,只是略有深意地拍了拍岩胜的肩膀,笑着说:“不要随意藏到阴影里,负面情绪会吸引不好的事物。”
“嗯?”岩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缘一突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整个人好像自带阴云密布的特效,存在感杠杠滴。
夏油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吓到直伸手抠自己的头皮,可见继国缘一嗷呜宇宙凶名在外。
岩胜还以为缘一冲过来是要让自己离开,可是缘一直接错过岩胜,一把扯掉夏油杰还搭在岩胜肩膀上的手。
岩胜见他俩四目相对对视,视线交汇之处仿佛有电光火花闪烁,好像……好像很激烈交战的样子。
夏油杰的小眼睛在传情达意方面毕竟比不上缘一的大眼睛。
最后,夏油杰败下阵来。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对岩胜说:“明天见啰,岩胜。”
哪知道缘一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低气压到身旁的岩胜都忍不住寒毛直立。
夏油杰走后,缘一又严肃地对岩胜吩咐:“我不是叫你离他远一点吗?那人不干净,你不能靠近他。”
哈?
岩胜心道为什么缘一对夏油杰意见这么大。
缘一再次强调:“你一定不能靠近他。”
可是夏油杰是他同桌,岩胜又怎么做到不靠近他呢?这也太难强人所难了。
这件事后,岩胜发现缘一又变了,现在他不再疏远岩胜了,反而进化成了跟踪狂。
兄弟俩的立场发生了有为转变。
岩胜发现接下来一个月,缘一可以随时随地在他身边冒出来,像驱赶臭虫一样把夏油杰给赶走。
缘一性格强势霸道,夏油杰又是个刺头儿,缘一不让夏油杰靠近他的宝贝哥哥,夏油杰就偏不如缘一的意愿,总是找各种机会和岩胜勾肩搭背。
夏油杰:气死这臭小子。
缘一:给爷死!
漩涡的中心之安静如鸡的岩胜:乖巧。
但缘一总不可能永远做他哥的挂件,比如上课的时候,恶龙就不得不放弃看守宝物,灰溜溜地滚回去学习。
夏油杰心中畅快不已。
夏油杰:哈哈小样儿。
缘一:走着瞧。
岩胜:继续乖巧。
平淡无奇的日子总是流逝得飞快,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快暑假的时候,在这之前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件是填写《升学申请书》,另一件就是毕业旅行。
虽然国中要毕业了,大家都有些伤感,可是毕竟像这样的班级绝大多数同学都可以顺利等到本校高等部,因此大家除了伤感更多的是对毕业旅行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大家要在本月第二个星期结束前提交自己的《升学申请书》,很重要哦,千万不要忘记了。”班主任在讲台上再三强调。
于是一下课,岩胜看见酷酷地靠在教室外墙“监视”自己的缘一就问他:“本校高等部是吧?”
岩胜虽然觉得缘一也没有其他升学其他学校的想法,但是他还是要多嘴确认一下。
缘一望着窗户神思天外,他想到之前有个中年老男人多次拜访邀请他去什么劳什子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缘一想都没想拒绝了。
缘一转头对岩胜说:“当然。”
“那就好。”岩胜温和地笑起来,“我们还是在一起。”
他眉眼舒展,笑起来时眯成弯弯的月牙。
缘一看着便觉得愉快。
岩胜在第一天就打算把申请给交了,他在填写的时候,夏油杰还在旁边探头探脑地张望,岩胜也打算看一下夏油杰要报的传统技校是什么名字。
夏油杰“啪”一声快速用手遮住。
岩胜撇撇嘴。
什么嘛!小气鬼!
岩胜也不理这丑刘海,自己奋笔疾书。
见岩胜不甩他了,夏油杰又把自己的申请书摆到岩胜面前。
人大概就是犯贱。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岩胜看了一眼便记住这个奇怪名字的学校,好长好长的名字。
夏油杰道:“就是这个。”
“不会是什么骗人的地方吧。”岩胜吐槽。
这名字一看就很不正经的样子。
“应该不会吧……”其实夏油杰也不太确定。
“那你知道这学校在哪里吗?”
“没去过。”夏油杰说。
“哦。”这学校一定有问题。
岩胜满脸写着怀疑。
“要不你周六陪我去踩踩点呗。”夏油杰提议道。
“欸——”岩胜有点犹豫,周六的话很想和缘一待在一起。
岩胜和缘一商量这件事,缘一一口拒绝,不仅不同意自己去,更不同意岩胜去。
夏油杰知道后鄙视岩胜:“到底你是哥哥还是缘一是哥哥?说你是个怂包性格你还真是?能不能有点主见?”
岩胜激烈反驳:“不要污蔑我!我一点都不怂!”
于是这周六,激将法中招的岩胜大小姐站在了涩谷街头等着他的同伴——夏油杰。
夏油杰拿着两杯咖啡从街对面跑过来顺手塞了一杯给岩胜。
“不是冰美式吧。”岩胜嘀咕了一句。
“意式南瓜拿铁。”夏油杰道:“讲究多啊。”
岩胜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嗯还好。
“你怎么没穿那件‘俺是最高’的衣服?”夏油杰问他。
正巧公交车到站了,两人边说边聊上了公交车。
“不要再吐槽这件衣服了,那天纯粹是我脑子不太清醒。”岩胜很想把这事翻篇。
公交车穿过拥挤绚丽的都市中央,不停地停靠,乘客们熙熙攘攘上下来往,窗外的风景由高楼大厦和繁华商业街逐渐变成山影绿树,顺着盘山公路停靠在了终点站。
最后的两位乘客岩胜和夏油杰下了车,待公交车驶离,这山间小站就剩下这孤零零俩活人,他们往左看是群山环绕,往右看是绿树成荫。
“东京居然还有这种风景宜人之地。”岩胜感叹,作为亚洲第一大都市圈,东京永远给人一种繁忙逼仄的感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感受到自然风景的美好,闻到树木和泥土的清香。
“据说这一片都是私人土地,不允许政府开发。”夏油杰手一扫,放面视线所见之内的山岭全被他囊括在内。
岩胜震惊:“全是?!”
难以想象的有钱。
夏油杰点点头:“全是……听说是京都那边的大家族,姓三条四条还是五条,反正就是好几条吧。据说是传承了千年的大贵族的后裔,这些封建主义的余孽残秽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和土地,是国家名副其实的蛀虫。”
岩胜听着怎么觉着夏油杰还挺仇富的。
夏油杰继续逼逼:“千万不要和这种阶级的人交往过深。”
岩胜跟在夏油杰屁股后边儿,“你好像很懂的样子,难道你交往过一两个吗?”
夏油杰转过头,“当然没有。”
岩胜:那你说个屁。
夏油杰研究了半天地图,手指着往上的道儿,于是岩胜跟着他一起爬坡。
路倒是不难找,因为只有一条路,但这是一条漫长的路,绕着大山盘旋而上,等找到东京咒术高中的门牌时,俩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太阳的暴晒下都快累成死狗。
“为什么要建在这种地方……”岩胜喘口气。
“我也……我也不知道。”夏油杰更悲哀,难道他以后三年每天都要爬坡吗?那人生也太悲惨了吧。
干脆住校吧。
夏油杰微笑。
夏油杰弯着腰喘着气缓了片刻抬头一看,更郁悴了。这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也太古朴了,但是完全没有大气,好像穷得死抠连门面也不舍得装修一下子。
真是“表里如一”的好学校。
“教育经费严重不足。”岩胜对此评价。
“我好像有点后悔了。”夏油杰叹气道。
“要进去看看吗?”岩胜问他,“好像没有门卫。”
“这种穷酸样也不像请得起门卫。”夏油杰回答。
那……岩胜和夏油杰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踏过门槛。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几个大字被刻在一根略显发黑的木板上挂在这萧瑟寂寥的大门口。
缘一提着自己的武士刀,一脸严肃慎重的神情,不知道还以为他来捉女*干。
对缘一来说,拐骗他哥罪可致死,今天他不把夏油杰这个移动垃圾桶收拾一遍,这人间垃圾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带着这样的决心,缘一把刀拔出来踏进这道大门。
夏油杰——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