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叁柒·归月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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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九年（15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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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安土城。
信濑带着归月姬来到了安土城，这倒让岩胜大吃一惊，因为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指导信繁练习，于是只好扔下学生急匆匆赶往安土城外迎接。
接到这两人后，岩胜才知道信濑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带着归月姬游玩，相反他已经被父亲推荐给织田信长做护卫，归月姬才是跟着弟弟顺带来看望岩胜。
“你？”岩胜头上冒出几个问号，“做护卫？”
岩胜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听错了，这小子连刀都劈不直，做别人的护卫？怕是叫织田信长做他的护卫还靠谱一点。
信濑一听岩胜口气里的怀疑成分过多，立刻不高兴反驳：“你这是瞧不起你小舅子我吗？好歹我也是泷川家的继承人！我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努力锻炼了！”
为了做织田信长的护卫，信濑可是求了父亲大人很久，每天早起晚睡努力奋斗，终于得到了老父亲的认可，求得了这一职位。
“父亲大人叫我要好好向你学习。”信濑煞有其事地摇头晃脑。
岩胜心道饶了我吧……他还想多活几年。
可是岩胜的反对是无效的，这事已经定下了。午时刚过，织田信长便在书房召见了信濑，还捎带上了岩胜和森乱。他亲切和蔼地关心信濑的个人生活，表现得如同一位寻常人家的叔叔，令信濑稍显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织田信长又同森乱和岩胜吩咐道要好好照看泷川信濑，于是森乱和岩胜便低头称是。
从织田信长书房里出来，信濑就无不得意地对岩胜眨眼睛，岩胜没甩这翘尾巴狗，信濑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也没见岩胜有所表示。倒是一旁的森乱友好地与信濑交谈，带他在天守阁周边闲逛。
森乱在前边儿领路。
岩胜在后边儿抓住兴冲冲的信濑。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信濑拍拍姐夫的肩膀，“你放心好了。”
看着斗志昂扬的信濑，岩胜很是无语。算了，随他去吧，他就辛苦一点分心照顾一下。
信濑的入队仪式办完后，归月姬也没有急着赶回泷川城，而是继续在安土城陪伴岩胜。
也许是隔了一段冷静期，归月姬又和岩胜恢复到之前那种和谐亲密的相处状态，之前关于晴子出走的事情看似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夫妻之间的感情。
岩胜的损友们倒是很羡慕他的生活状态。归月姬身为公主大人纡尊降贵嫁与下级武士不说，还特地来安土城陪伴丈夫，每日亲自动手洗羹作粥迎接岩胜，堪称正室模范啊。
“真羡慕你啊！”森兰丸拍了拍岩胜的胸，被岩胜果断打掉，森兰丸感叹道：“我也想要个给我做饭的老婆！”
“你娶个不就得了。”岩胜白了他一眼。
森兰丸摆摆手：“你不知道……我家里给我找的大小姐们，鼻孔看人一个比一个傲。”
岩胜甩开他的手就要回去。
最近他已经不同森兰丸这群单身汉一起搭伙吃饭，他要回去陪归月姬。
森兰丸还在他身后拉着岩胜学生信繁碎嘴子，“你看看……你老师人生多幸福，以后你就要成为这样的人。”
信繁大声回答：“是！”
学我干什么？
有空在这里碎嘴子不如多练练刀。
岩胜内心恍然。
今夜月色正美。
同归月姬吃过晚饭，她突然提出要与岩胜喝酒。
岩胜起先不同意，虽然归月姬是他妻子，年纪也比她大上几岁，但其实归月姬在他眼里更像个妹妹，岩胜不习惯与妹妹喝酒。
“岩胜大人不喝酒吗？”归月姬趴在他怀里问他，“您和石田大人在我们婚礼上不是喝得很愉快吗？”
岩胜当然喝酒。
“所以您只是不和妾身喝酒。”归月姬道：“毕竟妾身是女人，您是男人，女人不能与男人一道喝酒，是这个道理吗？”
这好像有点双标哦。
岩胜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你这般伶牙俐齿。”岩胜揪了揪她的脸颊。
归月姬笑起来，但是眼神却是黯淡的，她轻声道：“岩胜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很多。”说罢她把下巴搭在岩胜的腿上，望着月色神游天外。
岩胜一听心里警觉起来，他觉得归月姬这话意有所指，于是他轻柔地拍着小姑娘的背，“那请公主大人给我机会，让我以后多多了解，您允许吗？”
归月姬望着他，又嘻嘻笑起来，伸出一只手，“准奏。”
“多谢公主大人垂怜。”岩胜握住归月姬的手，这只手是如此温暖与柔软，就如同归月姬一样，是世间一切美好化身的存在。
岩胜此刻真心希望他能同归月姬白头偕老。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未来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过上简单平凡的生活。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岩胜会爱上归月姬，那时候他就可以真心实意地告诉她“我爱你”。
“所以呢？”归月姬的声音将岩胜从想象中拽出来，她大睁美眸期待地请求丈夫的允许：“今晚同我一起喝酒吧。”
岩胜点头。
……
天亮了。
亮得刺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
“喂岩胜？”
“你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有人在岩胜耳边叽里呱啦地聒噪，岩胜挥了挥苍蝇，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那人没有放弃，岩胜也就清静了没几秒，就感觉有人在疯狂摇自己的身体。
脑子都快要晕了。
岩胜不耐烦地爬起来，一时间被强烈的阳光刺激到眼睛，意识还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混沌状态。
他搓搓眼睛，睁开眼眯了会儿，才发现跪在面前的人是信濑。
毫不意外呢！
除了信濑也没有别人同他没有距离感。
“怎么是你？”
信濑双手抱胸，一副“你完了”的模样，“什么怎么是我？倒是你，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一点没有前辈的姿态。”
“什么时辰？”岩胜反问。
信濑指了指门外天光大亮的景色，“都已经晌午了大哥！这太阳有多大你看不出来吗？”
岩胜顺着望过去差点儿把眼睛闪瞎。
好吧，他是知道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这不符合常理。
他想起来昨晚同归月姬喝酒……对了，岩胜一想到这里就意识到归月姬此时不在这里，他又问信濑：“归月哪儿去了？”
“归月？”信濑先是瞪大眼睛，又皱起眉头，一脸震惊地反问：“她今早不是回泷川了吗？”
岩胜一脸茫然，“啊？”
兴许是岩胜的神情过于懵逼，信濑同样茫然了，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信濑才问他：“你不知道吗？”
岩胜：“我不知道。”
“不是！”信濑奇怪地说：“你不应该不知道啊！”
因为今早信濑为归月送行时还特别问过她为何要这么着急离开，归月只是说家中有要事处理。信濑还问为何岩胜没有来送行，归月称因为不想同岩胜泪别所以趁着他睡觉时离开。
当时信濑还感叹姐姐情至深处善解人意呢，结果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不告而别。
信濑还想说什么，却见岩胜突然脸色一变，他掀开被子来往里看，空气中寂静在蔓延，沉默良久，岩胜突然低吼一声：“该死。”
岩胜面上神情格外沉默，他立刻命人唤来昨晚端上酒具的侍女，却被告知该侍女是归月姬的私侍，已随公主大人返程。
信濑见岩胜突然情绪大变，心中惴惴不安，他赶紧拉住想要离开的岩胜的衣袖。
“发生了什么事情？！”
岩胜死皱着眉头，望着信濑，同时思索着处理办法，最后他又颓唐地坐下来。
事到如今，他就算是追上了归月姬有什么用呢？难道他还能因为这种事情来质问归月姬？岩胜觉得难以启齿。
“没什么。”岩胜叹口气。
这怎么了？岩胜一会儿急匆匆，一会儿又坐在这里唉声叹气。信濑实在觉得奇怪。
“岩胜，如果你有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说。”信濑摸摸后脑勺，“虽然我不一定能够解决，但是我觉得憋着不说一定不会太好。”
岩胜盯着他看了很久，盯得信濑的脸色也垮下来，这张与归月姬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写满了涉世未深。
为什么归月要做这种事情？
从晴子那件事情开始，岩胜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是否为归月提供了足够的安全感。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和解了，归月也重新接受了他。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并没有变化，他终究是不懂归月的，归月也不理解他的心情。
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也许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岩胜说罢翻身躺下来，他把被子拉到脑袋以上，把自己裹在黑暗中，背对着信濑。
信濑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当初的选择？”
岩胜一动不动。
“喂……岩胜……”
无论信濑如何叫他的名字，岩胜依然不为所动，他打定主意要沉默下去。
信濑只好作罢，带着满脑子问号离开了。
这一年的冬天过年，岩胜罕见地没有回泷川城，仍然留守安土城，虽然朋友们感到奇怪，不过大家都要各回各家，反而这时候也没人来打扰岩胜问他为何不回去。
信濑也回去了，此时他再迟钝，也发觉了岩胜和归月之间是否出了些问题，但是岩胜不说，所以信濑打算回去问问姐姐。
自主选择留在安土城的岩胜和不得不留在安土城的真田信繁过了一个安静的团圆节。虽然没有家人在身旁，但是织田将军连续设宴与民同乐，说寂寞倒也没有多少。
一直到来年的春天，好像一切依然照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叁柒·归月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