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生病 一只迷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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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房间里的黎池对此一无所知，脑中止不住地去想黎时在他身边时发生的所有事。
原本觉得正常的动作，现在再加上一个可能是“喜欢”、“爱”的前提，黎池莫名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但并不是对于黎时，而是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对此进行相应的回应。
接受一个人无条件的偏爱和示好，这总是会带来一定的压力。
等明天起来，再和他好好说清楚吧。
第二天，黎池早早从床上坐起。
刚下楼，正巧何姨已经做好了早饭，他拿起馒头坐在餐桌前吃着。
直到他用完了早饭，也没等到黎时从楼上下来，他问何姨：“何姨，黎时早上出门了？”
何姨从厨房里走出：“嗯？没有啊。早上没有看见黎先生呢？”
黎池哦了声，又在餐桌前等了等，还是没有等到黎时从楼上下来。
怎么回事？
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已经下楼吃完饭，等着和他一起出门了呀。
黎池看了眼时间，又重新回了楼上。
站在黎时门前，黎池曲起手指敲了敲门：“黎时？”
门内无人应答。
黎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黎池心里一个咯噔。
这人不会又不告而别去了吧？
他连忙按下门把手开门进去，就瞧见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一头长发睡得乱七八糟，手边是一块银质的面具。
黎池刚迈出去的脚步一顿，问：“黎时？”
坐在床边的身影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
黎池慢慢走近床铺，轻声问：“黎时？”
黎时终于有了动静。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戴上，转头问：“执行官怎么了？”
刚转过头来，黎池就瞧见了他略带迷蒙的双眼，还有苍白的唇色。
黎池一愣，问：“你生病了？”
黎时反应还有些慢，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黎池的话，随即摇头道：“没有。特级精神力者怎么会生病。”
就两句话的功夫，喉咙都哑了还在这嘴硬。黎池懒得同他废话，直接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无比。
但回想一下，昨天他们明明都在一起，怎么今天一早醒来，黎时就开始发烧了呢？
对于现在的黎时来说，黎池的手的温度对他来说正正好，下意识地往他手上又靠了些。
“是降温了吗，怎么感觉有些冷呢？”
黎池收回手掌，拉起被子就往黎时身上裹：“没降温，你发烧了。在这呆着，我下去给你拿药。”
黎时被被子裹在中间，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脑袋依旧钝痛不堪，只会继续下意识地追随黎池走过的方向。
等黎池消失在视野里，黎时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黎池匆匆下楼，又翻出了医疗箱。
刚准备上楼，何姨喊住他：“小少爷，黎先生怎么了？”
“大概是发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他脚步不停，继续朝楼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去，“何姨，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出门，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闻言，何姨连声应好，又钻回厨房烧水：“行，那我给他弄点容易消化的吃食吧。”
黎池从楼梯口探出个脑袋：“辛苦何姨！”
说着，又钻回黎时的房间。
脑中下意识找寻的人又一次出现在眼前，黎时眼睛一亮，但身体的虚弱还是让他恹恹的：“你回来了。”
黎池坐在他身边，在医疗箱里翻找着：“嗯。你意识还清醒着么？”
黎时：“什么？”
看来是迷迷糊糊的了。
黎池拿测温枪一测，温度果然高的离谱。找出降温贴往他脑门一拍，又拿着退烧药直接塞进他嘴里，还没等他拿水过来，就瞧见黎时喉结上下一滚，给药干咽了下去。
黎池：……
被卡喉咙的黎时：……
被自己这么一蠢，黎时的脑袋终于是清醒了些。主动伸脑袋凑到黎池手边，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了下去。
黎池：…………
反应过来的黎时：………………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清醒。
于是为了防止自己再犯蠢，黎时慢吞吞往后挪，靠在床头无辜地看着黎池。
生病的人鼻头和两颊都带着红晕，脸上却还顶着冷银色的面具和白蓝的降温贴，这中间还有一双红色的眸子，两相对比十分明显。
这还是黎池第一次瞧见这样式的黎时，瞧着十分之新鲜。
大概是看的时间有些久了，黎时也盯回来：“我醒着呢。”
黎池嗯嗯点头：“你醒着就好。”
尽管是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这态度也能看出来是十二分的敷衍了。
于是被敷衍的黎时有些气鼓鼓道：“我真的醒着。”
黎池：“醒着就好。那这位醒着的病人，我今天要去研究院，你要陪我过去吗？”
黎时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哀伤：“研究院不好，你可以不去吗？你会死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黎时嘴里听见“你会死的”这四个字了，上一次还是在问他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黎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黎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脆皮一个人吗？你摘面具会死，我去研究院也会死。”
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满不在乎，黎时不禁有些着急：“不是，但是……黎池，我没有撒谎。”
黎池拍拍他的脸颊，依旧烫手。和烧糊涂的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再一看时间，黎池直起身子：“好了，差不多快到出发上班时间了。你既然生病了就呆在家里好好养病吧，我让何姨照顾你。”
见黎池有向外走的趋势，黎时也不靠着了，连忙支棱起来身子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
然而经过昨晚那一轮污染的爆发，以及现在正发着高烧，他一个没力气便跌坐在地板上。
黎池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转眼人就已经坐到地上去了，连忙上前把他扶回床上：“好了鸦鸦，乖乖呆在家里。也不是第一次去送燃料了，之前那么多回都没事，这一次也不会出乱子的。”
黎时对此毫不让步：“不行，我一定要陪你去。”
说着，他就要扯掉身上的睡衣去换衣服。
这么一扯，反而叫黎池看见了他身上新的伤口。
几道狂乱且深的抓痕在白皙的肉//体上显得十分突兀以及刺眼，黎池一把握住他依旧在动作的手：“你？”
黎时手被抓住时还不明所以，顺着黎池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昨晚乱抓的伤口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黎池只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早就发现黎时特别喜欢抓挠自己，而且每一次都会把伤口弄得又长又深，偏生还不愿意自己去治愈，反而是留着那些伤口，看着他们汩汩流血。
但之前几个月，黎时虽然偶尔犯病，却没有再出现过自残行为。而从昨天开始，他的自残行为再一次出现，而且还出现的悄无声息。
恐怕这次发烧，也有他自己抓的这些伤口的缘故。
黎池问：“为什么？”
黎时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解和心疼，但说实话其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靠伤害自己来缓解痛苦的了。
可能是在他恍如行尸走肉的那些日子里，从至亲之人送来正中他腿骨的那一颗子弹？
虽然痛苦的恨不得死去，却也让他感受到自己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可能是后来游走在世间时，被路人认出来之后砸在自己身上那些尖锐的石子？
砸在身上并不痛，但那些划过皮肤造成的细小伤口里流出的血丝也告诉他，他还依旧是个人，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怪物。
但这些理由显然并不是能说给黎池听的，于是他想了想，道：“手痒。”
黎池：……
这算什么理由？
黎池气笑了：“你是小猫还是小鸟，爪子痒了所以要磨磨。”
黎时点点头：“对，磨爪子。”
怎么还顺着话就下去了！
黎池想骂人，但多年涵养让他把这欲望给压了下去。
这是个病人，他在说胡话。
黎池呼出一口气，问：“那你也可以换个地方磨啊，为什么非要在自己身上抓呢？”
黎时想了想，随即道：“我之前换过了。但是昨晚换的东西不在。”
黎池：“什么东西？”
黎时盯他。
黎池终于反应过来：“我？”
刚说出口，黎池就想起来了之前每一次黎时犯病，都喜欢把自己抱在怀里。
黎时点头，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像小孩子臭屁。
要怎么说，竟然还真的有意识地去不伤害自己了，所以可以进行一些夸夸吗？开什么玩笑？
黎池：“那算你有意识。但是我晚上就在隔壁房间，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黎时道：“执行官第二天有事，我怕吵醒你。”
黎池：“这……但是在我去睡觉之前，你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黎时：“太短了，不够。”
黎池登时睁大双眼：“难不成你还得抱上一个晚上？”
黎时：“可以吗？”
黎池：……
不行，不能再跟这个神志不清的黎时继续对话下去了。这跟一个小孩子对话有什么区别？
黎池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得出门了，你能做到在我出门的这段时间里不继续抓自己吗？”
黎时：“可是我想要执行官。”
好一个想要执行官。
黎池想了想，道：“执行官本体得出门了，要不我留一个分//身陪你？”
黎时看着他，像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良久，黎时才终于点头：“可以。但是……”
黎池问：“但是什么？”
黎时道：“我想去执行官的房间里，可以吗？”
黎池直接答应：“可以。左右我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何况你之前也不请自来过，随意吧。”
终于将生病的黎时安置好，黎池匆匆下楼。
何姨见黎池这么久才下楼，问：“少爷，黎先生怎么样？您怎么在上面呆了那么久？”
黎池从沙发上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道：“烧的有点高，人迷迷糊糊的。我给他喂了退烧药，等过一会儿麻烦何姨去看看有没有用。如果降不下来，还得进一趟医疗舱。”
何姨点头，手上拿着一碗刚盛好的白粥：“好，那我先把早饭给黎先生送过去。”
黎池摆摆手：“行，那我就先出门啦。”
何姨：“少爷路上小心！”
黎池匆匆走出去几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又掉头回去，在门口冲何姨道：“哦对了，人在我房间里。”
何姨应道：“知道了，少爷快去吧，等会儿真的要迟到了。”
黎池噔噔瞪又小跑着跑远了。
何姨走进房间，就看见黎时躺在床上，而黎池坐在他身侧。
何姨疑惑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虚掩着的门。刚刚黎池确实是出门了对吧？
坐着的黎池瞧见，刚想站起来去和何姨解释一二，手腕却被黎时拉着，于是也没有站起来，只好道：“何姨，我不是黎池。”
何姨终于反应过来：“哦哦，原来是这样。许久没有见少爷用过分//身了，竟然都已经精细成这个地步了吗？”
黎池笑道：“没有，这种精细程度的只能做一个。一旦要多几个的话，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弄出来没有脸的。”
何姨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对着眼前的黎池细细端详着，语气里满是自豪：“哎呀，少爷您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真棒，做的这么真实呢，我一开始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黎池也笑，忽然感觉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病号。
何姨也一拍脑袋，连声道：“哎呦，是我不好。光顾着和少爷讲话了。黎先生，这个粥……”
黎池道：“他没力气，让我来就好。多谢何姨。”
何姨道：“好，那就辛苦少爷。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手腕处又被黎时掐了掐。
黎池转头看他：“怎么了？”
黎时看向何姨：“馒头。”
闻言，何姨连声道：“哦对，馒头。黎先生稍等，我现在就把馒头拿上来啊。”
黎池有些好笑道：“白粥配馒头，我以为这个搭配很小众？”
黎时默默移开目光。
等何姨把白胖胖的馒头送上来之后，黎时终于愿意吃饭了，只不过还要黎池一小口一小口的勺起来喂给他。
一碗白粥下肚，熏得人周身暖烘烘的。
黎池将碗放回床头柜上，道：“行了，我那边到了，意识先传回去了。有事先喊何姨吧，我不一定能那么快分过来。”
说完，眼前黎池眼里的光迅速消散，就像一只失去了主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黎时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黎池半晌，又伸手一拉，将其圈进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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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黎池睁眼，飞行器恰好停稳在研究院门口。
从飞行器上下去，黎池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确保没有褶皱。
今天的研究院大厅里，步履匆匆的研究员的数量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多。
是正好撞上了他们集体开会的时间？
但这和黎池也没什么关系，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李叔办公室门前。
刚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有人谈话的声音，举起的手一顿。
恰在此时，里面的人注意到了外头来人，李叔冲门口道：“是执行官来了？您直接进来吧，您父亲池院也在。”
黎池依言推门进入：“父亲，李叔。”
池耀平摆摆手喊他过来：“小池，这次去外墙辛苦了。”
黎池往前走了两步，却还是保持着一个略有些疏远的距离：“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叔笑着道：“哎执行官，怎么在父亲面前反而拘谨很多呢？旁边有凳子，坐吧。”说着，他又转向池耀平，“早和您和庄院说过了，虽然执行官不是小孩了，但父子母子之间的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你们俩总泡在研究院里，看执行官都和你们不熟了。”
池耀平按了按眉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的工作，哪里能离的了人？小池懂事，应该也是理解我们这做父母的吧？”
黎池在一旁坐下，闻言，微笑道：“自然。父亲母亲都是为了人类在奋斗，我也一样。”
池耀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诶对了小池，我看到了你们当时交上来的报告。那些样本还在研究分析，当时的情形，应该不轻松吧？”
黎池便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形。
听完，池耀平点点头道：“你们队里新进去的那个黎时，看来是真的进去对了。以往想要在任务结束后就看见你们全队人可不容易。”
黎池笑笑：“他和队伍配合的挺好的。”
说到这里，池耀平看向门外，问：“怎么，我记得以往他不是总是会跟着你来的吗？怎么今天没有一起过来？”
黎池道：“刚结束任务呢，让他放假在家里呆一天。没必要整天都粘着我，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池耀平往椅子上一靠：“哎是啊。可惜他拒绝联盟这边的联系，说是只愿意跟着你。”
闻言，黎池笑了下：“从外墙来的人似乎都有点不愿意和联盟接触，不过都在我队伍里了，是否和联盟接触也并不必要了吧。”
池耀平站起身：“是啊，你说的没错。”他往外走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池，等会儿休息好了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黎池也起身：“好的，父亲。”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李叔和黎池两人。
李叔整理好手上的资料：“执行官这次出任务出了这么久，我们还是先来检测一下受污染程度吧，也好配置抗污染药剂。”
黎池点头，走进一旁的小隔间内。
这种检测要比单纯的检测肉//体污染值更麻烦一些，使用的次数也不多，但一回生二回熟，黎池坐在检测仪前，默默地看着眼前数值一点一点跳高。
等仪器发出滴滴声，李叔过来将检测贴片撤走。
扭头一看数值，手上贴片差点都没拿稳，他哆哆嗦嗦看向状况外的黎池。
黎池看不太明白这个数据，问：“李叔，怎么了？”
李叔将贴片收好：“执行官，在外墙的时候，有别的污染物污染了您的精神力？”
黎池想到当时的那朵花，承认道：“是，就当时第一次遇见那东西，一下没注意，就被污染了。但是我当时很快就将那一段精神丝切断了，这也有影响吗？”
李叔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原来如此。那这异常增长的数据就能解释的通了，我还以为……”
黎池问：“以为什么？”
李叔摇头道：“没事，数据收集好了，大概过两天就有新浓度的抗污染药剂做好，会直接送到您家里。”
黎池点点头，直接伸出被污染了的精神丝。
取好燃料，黎池照旧呆在小隔间里休息。
李叔收集好的燃料，脚步刚踏出门口又顿住，转头看向房门紧闭的小隔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才离开。
这样一个好孩子，就是可惜命不太好，运气也差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