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深水鱼sama

14、不疑

　　　　到了平乐村，向乡人打听了徐东母亲家的路
　　走到门前，蒋峰叩响了门
　　“大娘！有人吗？”

　　一片寂静

　　又叩了几次依旧房门紧闭
　　“奇怪了，不在家吗？”

　　蒋峰准备做最后的尝试时，门被缓缓打开了

　　出乎蒋峰的意料，他口中的这位“大娘”要比他想象的年轻很多，看起来几乎三十出头的样子
　　只是过度的操劳使这位妇女的身上显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

　　这位矮小妇人在看到蒋峰身后的于琛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你为什么回来！不是让你走吗！走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滚！滚出去！”
　　“快跑…快跑…”

　　蒋峰连忙上前安抚妇人的情绪，一边掏出警官证
　　“那个，大娘？不是大姐，那个，你先别激动，我是警察！不是坏人！”

　　不料徐母在听到警察二字之后更激动了
　　“警察…警察…你，是你，是你把东东送回来的对吗！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逃走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的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蒋峰被张牙舞爪的妇人几乎是打出门外

　　于琛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石像
　　他强行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哥，你先去别处吧，我跟我…母亲。好好聊一聊。”

　　蒋峰点点头，只好先走了
　　“我去别处看看，有事给我打电话。”

　　于琛点头，随后推着癫狂的母亲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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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
　　“哒。”
　　“哒。”

　　于琛取下隐形，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你刚才说，徐东是你唯一的孩子？”
　　他突然抬起水蓝色的眼眸，看向徐母

　　徐母愣住了
　　“你是？”
　　“东东呢？快把我的东东还给我！”

　　于琛突然觉得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上不去，下不来

　　“那我呢？”

　　“我是谁？”

　　徐母看着眼前除了眼眸，与徐东几乎没什么差别的脸，心中惊骇
　　她端详着这张脸

　　细看其实并不完全一样，只不过有七八分像，除了蓝眼之外，于琛的右眼下和左脸嘴角下方个有一点黑痣，徐东的三颗痣是长在手腕上的
　　不过这一点，除了生母，又会有谁知道呢？

　　于琛放下敲桌的手指

　　“首先恭喜你当年生的是双胞胎”
　　“其次现在看来很遗憾你似乎并不知道实情”

　　于琛嗤笑
　　“在余济生那十几年的日子里我都在自己骗自己”
　　“我的生父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他会很护着他的家，很爱他的家人”

　　“我的母亲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他和父亲很恩爱，像守护她的珍宝一样爱着她的孩子”
　　“她会在晚上悄悄走进孩子的卧室给她盖好被子，会在他过生日那天为他炒爱吃的菜”
　　“会每天在学校等他下课，接他回家”

　　于琛颤抖着，自嘲的笑了笑
　　“说得他妈的我自己都信了。”

　　“甚至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不能和父母在一起呢？”
　　“我为什么要在余济生这个所谓的养父手底下天天干刀口舔血的买卖，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要有一点事不和他的心意就会被他往死里打”

　　“为什么我要拼尽全力才能在他手底下活下来，为什么我要在他手底下一直学怎么用刀怎么用枪怎么杀人怎么放火怎么抢银行！”

　　“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幻想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因为一个有本事的父亲根本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卖给人贩子。”

　　“我还记得，那年我四岁。”
　　“那天我终于被从羊圈里抱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即使什么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我依然很开心”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爸问我，想不想吃糖”
　　“他就带我出去买糖，我头一次出门，很怕走丢，于是就紧紧的跟着他。那天他破天荒的没有打骂我，而是真的带我买了糖”

　　“那是我第一次吃糖。”

　　“后来他又带我走了好远好远，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大中午的太阳很毒，晃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爸问我饿不饿，他去给我买吃的”
　　“我当时还没来得及答应，他就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他走的好快好快，快的我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我最后走丢在火车站的人群里了。”

　　“这时候有个人跟我说，他要带我去找爸爸，我就跟他走了”

　　于琛说到这沉默了，他没有带隐形，看不到母亲眼中的泪水

　　徐母心里一震，几乎坐不住身子
　　“东…不是…”

　　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于琛挤出一个笑
　　“很幸运我没有在人牙子手里待太久，我被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头看上了，他正好那方面不行，于是要买我回去做干儿子”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意思了，你估计也不会想听”

　　于琛拿出一把枪放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

　　“妈，我走了”
　　“你记住，枪口不是对着自己的”
　　“枪口是对着仇人的。”

　　于琛走到门口，在推开门的前一刻，他用极轻松的语调说出的话像一块重石砸在徐母心上

　　“虽然我们的初见都令彼此有些失望”
　　“但我仍然爱你，妈。”

　　于琛走了，留下徐母在房里失声痛哭
　　她抄起桌上的手/枪指向了自己的喉咙，欲结束自己的生命

　　于琛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若隐若现的回响

　　【“妈，枪口不是对着自己的。是对着仇人的……”】
　　【“妈，我走了。”】

　　【“妈，我爱你。”】

　　她放下了颤抖的双手，看向了乌黑发亮的手/枪，眼神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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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村口，蒋峰看见了蹲在地上偷偷抽烟的于琛

　　蒋峰：“……”

　　“臭小子背着我干嘛呢！”

　　于琛赶紧掐了烟

　　“哥！一根！真的！我发誓！就这一次！”

　　蒋峰作势过去踹他
　　“小兔崽子你还想抽几根啊！好的一点不学，这东西你到学得快！拿来！给我！”

　　于琛不情不愿的把烟塞到他手里
　　“好了好了，不抽就是了”

　　蒋峰拍他脑袋
　　“警告你哈，不许有下次！再发现看我不收拾你！”

　　于琛抱头作投降状，这一篇算是揭过

　　这一趟平乐村之旅不仅有额外收获，更重要的是确认了徐东的身份

　　在知道面前的徐东的确是家里的独子后
　　蒋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小徐，走了！”

　　蒋峰上了车，招呼于琛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