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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消失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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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研消失的第一个星期,刘畅洋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他去了她曾经住过的员工宿舍,管理员说她早在搬去他公寓那天就退了房,行李都清空了;他去了她常去的那家书店,老板说自从上次她买了本《射箭器材原理》后,就再没见过;他甚至去了她大学时兼职的咖啡馆,老板娘看着他摇了摇头:“小姑娘去年就没来过了。”
城市像个巨大的迷宫,他像只无头苍蝇,撞得头破血流,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抓到。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技术部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林薇的工位还亮着。他冲进去时,林薇吓了一跳,看到是他,眼圈瞬间红了。
“刘总……”
“她去哪了?”刘畅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她跟你说过什么吗?哪怕是一句半句。”
林薇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谢姐递交辞职信那天,什么都没说,就只给了我这个。”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给他,“她说如果你来问,就交给你。”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技术部的集体照。照片上的谢研站在角落,穿着蓝色工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刘畅洋的指尖拂过她的脸,突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厂子里时,也是这样笑着和他打趣,玩笑。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悄悄住进了他心里。
“她有没有提过去哪?”他不死心,追问。
“没有。”林薇吸了吸鼻子,“但她走之前,原本的那个任务也失败了,小王没有干好还责备到谢研头上,唉~我和她不算很熟,反正走的时候看见她掉眼泪了,哭的挺伤心的然后就没了。”
刘畅洋攥紧了照片,指节泛白。她是铁了心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疯了一样联系所有认识谢研的人。
他找到谢研的大学舍友韩琦时,对方正在医院值夜班。穿着白大褂的韩琦看到他,眼里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愤怒。
“刘畅洋?你还有脸来见我?”她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摔,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谢研为了你,连工作都辞了,连家都不敢回,你现在来问我她在哪?你配吗?”
“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刘畅洋的声音发颤,“我要找到她,跟她道歉,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宁愿相信那些狗屁证据,也不相信她?”韩琦冷笑,“她跟我说过,你拿到金牌那天,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你知道吗?她为了给你熬那碗粥,凌晨三点就起来挑海鲜,怕你吃了过敏,连葱姜都不敢多放。结果呢?她成了人人唾骂的‘下药者’,你成了那个‘受害者’!”
刘畅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她在哪?”他低声问,姿态放得极低。
韩琦别过脸,眼圈通红:“我不知道。她走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别告诉任何人我去哪,等我想通了会联系你’。刘畅洋,你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
从医院出来,刘畅洋去了之前打工的厂子里找到了周橙,周橙万万没想到还能遇见刘畅洋,第一句话就是:“你和谢研找上了吗?”
“我们……”刘畅洋顿了顿,随后说道:“她回来过没有?”
“没呀,自从她实习完以后就再也没回来了,你和她怎么了,吵架了吗?”周橙好奇的问。
刘畅洋摇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吃个饭再走也不迟啊,这孩子真的是。”周橙摇摇头继续干着枯燥无味的活儿。
最后,他甚至找到了陈敛。
穿过爬满常春藤的走廊,刘畅洋在实验室门口看到了陈敛。他穿着白大褂,正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低头讨论着什么,桌上摊着厚厚的论文稿,上面画满了精密的公式和图表。那女生扎着高马尾,侧脸清秀,正是陈敛的女朋友马莹莹。
“陈敛。”刘畅洋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陈敛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里的温和瞬间被冷意取代。马莹莹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陈敛身后躲了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刘畅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她好像有点心虚。
“你怎么来了?”陈敛的语气硬邦邦的,把马莹莹往身后护了护,像在防备什么。
“我找谢研。”刘畅洋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马莹莹微变的神色,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希望,“你见过她吗?或者她跟你联系过吗?”
马莹莹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被陈敛用眼神制止了。他往前一步,挡住刘畅洋的视线,冷笑一声:“没有。”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刘畅洋,你跟她不是过的挺好吗?又是送玫瑰又是过生日的,怎么?现在找不见人了,想起找我了?”
刘畅洋的脸色白了白:“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现在只想找到她。”
“找她干嘛?”陈敛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紧绷起来,“再让她给你下点兴奋剂?好让你拿个‘干干净净’的冠军?”
“你胡说什么!”刘畅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是被冤枉的!”
“冤枉?”陈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实验室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大家都知道,你刘畅洋是靠禁药拿的冠军!而给你下禁药的,就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谢研!现在她跑了,你倒来我这儿装深情了?”
“我没有……”
“反正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想找你的谢研,这里并没有,请您滚!”
刘畅洋站在原地,看着陈敛转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研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白梦瑶,则像填补空缺似的,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
她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公寓楼下,提着保温桶等他,里面是精心准备的早餐——小米粥配包子,或是牛奶加三明治,全是他以前爱吃的。
“畅洋,趁热吃吧,我五点就起来做了。”她笑得温柔,眼里带着期待。
刘畅洋只是皱着眉,把保温桶推回去:“不用了,我不饿。”
她从不气馁,下午训练结束,总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手里拿着切好的水果:“累了吧?吃点水果补补体力。”
队友们都打趣说:“刘哥,白姐对你这么好,你就从了吧。”
刘畅洋只是沉默地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更让他烦躁的是,父母似乎也渐渐接受了白梦瑶。
周末回家吃饭时,刘母总会有意无意地说:“梦瑶这孩子真懂事,昨天还来给我送了降压药,比你有心。”
刘父也跟着点头:“她射箭技术好,人品也不错,对你是真心的。”
“爸,妈,我跟她不可能。”刘畅洋放下筷子,语气坚决,“我心里只有谢研。”
“可谢研她……”刘母叹了口气,“她毕竟做了那种事,就算你原谅她,别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是被冤枉的。”
“那又怎么样?”刘母看着他,“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害了你,你觉得你们还能回到过去吗?畅洋,人要往前看,梦瑶虽然好胜,但是她知错能改,所以就别错过了。”
刘畅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可他们不懂,谢研在他心里,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三个月后,全国射箭锦标赛如期举行。这是他禁赛期满后重新拿冠军的比赛,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赛前药检,他主动要求做了两次。当结果出来,显示“未检测到任何违禁药物”时,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比赛那天,他站在起射线上,深吸一口气。耳边似乎又响起谢研的声音:“别紧张,你是最棒的。”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靶心,搭箭,拉弓,瞄准,放箭。
一支支箭稳稳地扎在十环中心,像带着某种执念,精准而坚定。
当最后一支箭射出,裁判宣布“刘畅洋,满分夺冠”时,全场沸腾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像上次那样兴奋地奔跑,只是抬头看向观众席——那里空无一人,没有他想找的那个身影。
颁奖仪式结束后,白梦瑶捧着鲜花跑过来,眼里闪着泪光:“畅洋,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刘畅洋没有接花,只是淡淡地说:“谢谢。”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都想见你。”白梦瑶笑得温柔,伸手想挽他的胳膊。
刘畅洋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还有事。”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他知道,白梦瑶以为赢了,以为谢研走了,她就能取而代之。可她不懂,有些位置,一旦被人占据了,就再也腾不出来了。
回到公寓,他拿出那张技术部的集体照,指尖轻轻拂过谢研的脸。照片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发毛,可他还是看不够。
“谢研,”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拿到冠军了,像你希望的那样。”
“可没有你,这个冠军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到底在哪?”
“我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为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照片上,照亮了谢研的笑容,也照亮了他眼底从未熄灭的执念。他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长,很孤独,但他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