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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冷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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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就是期中考试,高三全体学生统一进入了更加紧张的复习进度,傍晚放学后,教室里都有不少学生自觉留下来查漏补缺。
闻栩在教室上了一天的课又刷了一天的题目,脑子早就晕倒不行,本不打算留校,但看见习颂没有回家的打算,就灭掉了提前离开的念头。
晚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廖绒绒端着餐盘在闻栩身边空下的座位走过来又走过去,就是迟迟不肯落座。
坐在闻栩斜对面的张子宁看着都有些着急,病急乱投医:“绒绒,你有痔疮吗,有的话赶紧去治。”
廖绒绒:“……”
“才不是。”闻栩替她解释:“我猜她应该是嫌我旁边的座位脏,等着人去擦。”
张子宁哦了声,“早说啊,又不是大事。”
他掏出餐巾纸,走过去给廖绒绒擦椅子。
廖绒绒感动归感动,但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她对闻栩做了错事。
“坐吧,绒绒。”
张子宁给桌椅擦到反光,廖绒绒到了谢,一个滑步就坐到了闻栩身边,开始委屈:“小秦姐,你不要阴阳怪气啦,我怕怕啦。”
心说你和张子宁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闻栩瞄了眼坐在过道另一边正单独吃饭的习颂,真该委屈的人是她好吧。
张子宁被蒙在谷底:“绒绒,你怎么惹小秦姬不开心啦?”
廖绒绒老实交代:“哎呀,就是那个乌龙女友呀,我哪知道是陈妮雨自导自演啊,七班人都在说,那我就信了嘛。”
张子宁分析:“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要不是习颂抽风,莫名其妙去四楼走了一趟,还专门往七班里看了一眼,正巧撞上陈妮雨自我介绍,有人起哄,不就正中陈妮雨下怀,这才让她借题发挥,有机可乘。”
廖绒绒还真被他说服了:“有道理,就是习颂的问题,他干嘛要去四楼啊。”
“谁知道啊!”
张子宁吃着饭:“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年级领导知道他们的宝贝孩子被欺负就压根坐不住一点,习颂上午去的办公室,下午陈妮雨就被请了家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是官二代,权利也大不到可以放纵她欺负学校的金字活招牌。”
廖绒绒经他一说,之前的弱劲一下子就没了,她凑到闻栩身边:“小秦姐,习颂和陈妮雨的事反正都是假的啦,你就不要生我假传消息的气了。”
闻栩沉了口气,看着习颂在过道对面吃完饭就起身离开了食堂,全程都没看他们一样,她心脏有点疼:“我没生你气。”
廖绒绒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那你为什么摆着一副抹布脸?死苍蝇吃多了都没你脸皮那么皱巴。”
“去问习颂啊。”闻栩揉了揉皱巴的脸,心情十分不美妙。
廖绒绒和习颂压根没说过话,当然不敢问。
张子宁却秒懂:“谁让小秦姬你之前冷落他那么久,现在轮到习颂反击了啊。”
廖绒绒:“反击什么?”
“冷暴力啊。”
当初强制和习颂做了同桌就硬生生被打入冷宫三个多月,张子宁有苦说不出:“习颂这个人闹起脾气来就这样,本来话就少,一不高兴,直接成哑巴。”
闻栩抓住救命稻草,现场求助:“那你作为他的前同桌,对此可有解决方案?”
张子宁放下筷子,冲她招招手。
闻栩抱着求知的虚心态度,立马坐到他身边,还捎了杯牛奶过来好生伺候他:“宁宁您说?”
张子宁低声,真诚建议道:“你可以…重生啊。”
“……”
说了还不如不说。
果断从张子宁那收回牛奶,闻栩嘴角抽了抽:“那您可以先……死一下吗?”
看来只能靠自己。
闻栩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她的主意一向有点偏激,习颂铁了心要冷暴力,她也可以霸王硬上弓。
她想着亲一下习颂应该就可以。
但真在午睡要去偷袭,反而被夹着嘴推开了。
“不可以。”
习颂还是第一次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
对于索要亲亲这件事。
“那什么时候可以?我配合你!”闻栩边说边趁机伸出了舌头。
习颂:“……”
手缩了回去。
脸刷得一下红了,藏进了胳膊之内。
习颂貌似更生气了呢
看来,冷暴力真的很可怕诶——
闻栩舔了舔嘴唇,笑得顽劣。
*
习颂的冷暴力来势汹汹,但并不是没有先兆预告。
那天晚上分开前,闻栩很自觉地对习颂反思了过去一星期对他造成的不公平对待,并认真的进行了精神上绝对性的检讨。
习颂当下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她的道歉,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后,他从后驾驶位隔着车窗抬起头。
闻栩低眉,正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闻栩。”
少年人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闻栩看的久了,越发心神恍惚:“怎么了?”
习颂沉吟片刻,忽地抬眼:“今天过后,我应该会生气一段时间。”
闻栩眨眨眼,不太明白:“啊?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习颂静了下,看向她时轻滚喉结,神色认真,眸底却涌动着憋屈与执拗:“得罚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降罪,闻栩服帖的妥协:“……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了。”习颂回的斩钉截铁,这会儿的冷漠与绝情跟三十分钟前屋内给她拥抱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我是在通知你。”
闻栩嘴角下弯到半圆:“……然后?”
不想受她装可怜劲儿的影响,习颂即刻转过脸去,让司机开车前最后留给她一句:“这回没得商量,你要自己看着办。”
闻栩:“……”
习颂说到做到,执行力满分的情况下就连时间都精准到了秒,势必要和她最先不理他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人也怪好的嘞。
在开始生气前还特地贴心的提醒了她一句:“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理你了。”
闻栩当时还有题目被他解了一半。
一到时间,闹钟响了半秒就被掐掉,习颂停下解题目,收笔坐正了过去,和她拉开了楚河汉界的距离。
闻栩懵逼,还试图求他能法外开恩:“可以先把题目解完吗?”
习颂不说话,也不看她,信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了几行后,推到她面前。
是后半段的题目解法。
闻栩:“……”
沉默半晌,也算是见好就收,她将纸占为已有,干干瘪瘪的道了句:“谢谢啊。你人真好。”
往后几天到期中考试前,习颂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无论闻栩怎么没话找话,蹬鼻子上脸,都没吭一声,最受不了她时,就顶多撇了她一眼。
是的,撇,都不是正眼看!
换做别人,她压根无所谓。
偏偏是习颂,她怎么宽慰自己都没用。
心里堵上了大石头,闷到快要窒息。
她不经再度反思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当时的习颂也会同她现在这样不舒服吗?
可不管是与不是,习颂都是无辜的,而她罪……不容诛。
她自认为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至于抢救的方式。
她还没想好,毕竟亲亲都不好使。
白天在学校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只有在座位上才缠着习颂比较厉害,但课间那么点零星时间加起来根本不够她打组合连击,以至于对习颂产生的效果铁定是削弱后的,甚至可能还是白用功。
闻栩作为一个罪人,又深度贯穿钢铁般的意志与党号召的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习颂一日不消气,她就一日不肯善罢甘休。
期中考试满打满算两天半,最后一天考试结束,闻栩拒绝了廖绒绒想撺掇灯泡的三人约会直接离开了学校。
张子宁在微信上答应了廖绒绒要一起吃饭的邀请,一抬眼就看见闻栩坐上校门口等待已久的车扬长而去。
丝毫不留念的模样让他不禁叹气,手肘撞了撞走在身侧的习颂:“差不多得了,小秦姬毕竟是女生,脸皮薄,胆子也小,比不了我能一直好脾气招待你还无所谓你那半死不活的态度,她要是真不哄你了,后悔的可就是你了。”
习颂不言,清冷的目光跟着落在校门口,轻轻抬睫,又落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张子宁应时道:“到时候,你可真就望穿秋水了喽。”
习颂:“……”
*
破旧的老城区一如既往的破碎,习颂惯性上楼,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距离上一次聊天还是今早闻栩问候他早安。
白天的考试时间排的紧张,闻栩和他不在一个考场,中午一起吃饭也被他拒绝,等回到教室,闻栩已经先一步睡下了,等午休结束,又是一门考试,一天里,他们还没有说过话。
确切的是,闻栩还没找他说过话。
掐灭手机,习颂半敛眉眼,长睫静静的在眼下落下一片的阴翳,一起陷入暗色里的,还有他暂停在家门前的清瘦挺拔的身姿。
开门进屋,唐美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唱歌类的节目。
那节目里的表演没有音乐伴奏,单纯的女嗓歌声却清透甜净,乍然之下,仿佛身入现场体味了一场视听盛宴。
习颂察觉到了异样,循着声音抬眸。
客厅内不算特别明亮的白炽灯光松散的铺在了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时,那抹停留在夏日终结日的记忆一点点的铺成开来,闻栩应声看了过来,和过去时光内的一帧帧切片重合,又不完全一样。
她扬起漂亮的小脸,看着他,笑了笑,举着手麦,转着圈,撞进了他的怀里。
抱住。
缠住。
唱道:“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像在哭她,
像在骂他。
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