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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你想我吗 ...

  •   闻栩的到来,无异于一颗炸弹投进平静的深海,炸出滔天巨浪。

      一班是高三最稳重的班级,此刻也炸开了锅。男生们尤其激动,包括张子宁在内,一个个惊呼着要返璞归真、去泰山当猴子——只为了能离这位从天而降的小仙女近一点。

      没有老师控场,学生们像脱缰的野马,一股脑全围了上来,是粉丝的想互动,不是粉丝的看热闹,围着闻栩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闻栩全程“呵呵呵”,身体本能地往习颂身后躲。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包围。
      出道至今,出席活动或跑通告,她鲜少与粉丝近距离接触,人群密集,空气就会稀薄,和闻鹤津掐住他时一般容易窒息。

      习颂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他的个子很高,在一众同龄男生里轻轻松松脱颖而出。

      闻栩只是眨了下眼,眼前就换了光景——视野里全是挺拔的脊背,白色衬衫校服微微宽大,隐隐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胛。

      闻栩看直了眼,鼻尖嗅到独属于习颂的味道,清清淡淡,窘迫感消弭了大半。

      习颂性子沉稳,平日里话少冷淡,独来独往惯了。

      全班能跟他说上话的,也就张子宁一个——还经常是单方面输出。

      这会儿,习颂往那一站,竟没人敢往前凑了。他那双看什么都极为冷静的眼睛,轻描淡写地扫过去,谁谁怂。

      张子宁趁机帮着赶人,不消片刻,人群如退潮般散了。

      习颂转过身,低头看向闻栩,询问她的意见:“你想坐哪?”

      闻栩探头环顾四周,额角冒汗。

      教室里统共就一个空桌子,在最后一排角落。她要不当独苗坐最后,要不坐讲台边上当门神,反正坐哪都如坐针毡,独守空房。

      她才不要。

      她来这儿又不是为了坐冷板凳的。

      “你坐哪?”

      陌生环境里就认识习颂一个人,闻栩不敢大声说话。

      习颂没听清,微微低头:“什么?”

      他这个动作引得教室里每个人的视线如火如荼地聚焦过来。

      闻栩扯着书包带,顶着目光压力,微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很厚脸皮地说:“我想跟你坐,可以吗?”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怕习颂不答应,气势又弱了下去:“不行的话,那我跟别——”

      “可以。”

      “……”

      习颂掐断她不合常理的想法,完全没有给她同别人做同桌的机会。

      他站直身,抬头,视线拉远,轻而易举地看见张子宁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慧眼如炬,火辣辣的视线还贴着闻栩看个没完没了。

      习颂没有犹豫,他径直穿过过道,停在张子宁身边。

      “你……”

      习颂只吐了一个单音节。

      张子宁知道他这位同桌不爱身边有人。

      当初能坐一起,还是他家长托关系跟班主任说的。就因为这,起初当同桌那两个月,他愣是没见习颂主动说过一句话。

      张子宁一度以为习颂是个哑巴。

      现在习颂要重获自由了,他已经把后半辈子想好了:“这等好事终于轮到我啦!你要一个人坐是吧?我和小秦姬坐同桌是吧?我愿意!”

      班里其他男生开始嫉妒。

      妒忌只有一秒。习颂右眼皮跳了一下,冷声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坐后面去。”

      张子宁:“?”

      这话一出,其他男生带头拉了一波嘲讽。

      身居其中的张子宁肯定不好受。

      闻栩刚来,也不知道习颂在班里话语权怎么样,但光听他冒出的几个字来看,属实有些强权与霸道。她怕给习颂拉低人缘,立马跑过去对张子宁坦白:“同学,不好意思,是我想……”

      “小秦姬,你不用多说了。”张子宁竖起一根指头要堵闻栩的嘴,被习颂一巴掌拍掉了。

      别说,习颂第一次打人,还挺疼。

      “搬,我搬就是了。”

      张子宁识趣,呼呼手,收拾书包,捧着书就走人。

      其他男生嘴贱,还在调侃:“宁宁不哭,爸爸下课就来陪你。”

      “陪个屁。”张子宁开怼,“我和小秦姬坐不到一起,你们就能坐一块去了?”

      “她现在的同桌是习颂诶,品学兼优的大学霸,小秦姬和他一块坐,安全系数拉满。大不了你得不到,我们也得不到,多公平。”

      张子宁:“……去特么公平,习颂不是男的吗?”

      下一秒,闻栩跑过来给了他一瓶酸奶:“请你喝,宁宁。谢谢你的让座。”

      给送牛奶,还宁宁……

      其他男生瞬间眼红了。张子宁红着脸,笑得实在:“我爱公平。”

      全程,习颂把自己的书和书包都整理到靠近过道一侧的桌上。

      张子宁还留了几个易拉罐在他原来的抽屉里,被他通通捏扁,朝拿着酸奶还对“宁宁”回味无穷的张子宁扔了过去。

      等闻栩走过来,他们之间仅仅隔着小拳头的距离,习颂垂眸,给她让开一条路。

      闻栩后知后觉:“我坐里面?”

      “嗯。”

      余光里一堆豺狼窥伺着呢。习颂盯着她别在耳朵上的粉色兔子发卡,实诚道:“里面安全。”

      闻栩:“……?”

      *

      大课间休息结束就是刘江的语文课。

      校长估计真的要传位给他,接完旨后姗姗来迟,硬生生迟到了二十分钟,脸上却挂着俗气的笑。

      一米七的个子站讲台上,找了下闻栩,见她坐在习颂身边,当然没异议。

      高三抓紧时间,他拿出这节课要讲的讲义,简略介绍了闻栩的情况。

      “正如大家所见,闻栩同学转校来了我们班。以后是要跟大家一起冲刺高考的。这一年里,希望大家发挥同学情谊,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好了,翻到讲义十一……”

      这话谁教的,显而易见。

      闻栩心里隐隐不快,轻呼吸间,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她不想被习颂察觉出不对劲,她要让她的出现是意外的,也是自然的,更要是有理有据、水到渠成的。

      所以,当习颂因为她轻轻戳他手臂而投来疑惑目光时,她还是下意识地笑笑,挪着椅子凑过来要看他的讲义。

      她今天刚转来,他们用的很多学习讲义,她还没有。

      习颂了然。他收起刷到一半的数学题,将刘江说的讲义摊在两人课桌中间,手里夹了支红笔,陪她一块听。

      他那张卷子改到最后,就错了一两处。自带笔锋的利落字体干脆劲道,红笔全用在文言文注解上,几乎听读、翻译了全文。

      张子宁课间过来找他讲数学题,看到讲义时,人傻了。

      别说习颂一个文言文全对的人哪里用得着做这么细的笔记?他平常上语文课就压根没听过。

      做到这地步,完全是在照顾跟他共用一张卷子的人。

      这么想,靠!他这个前同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张子宁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但他这不理解且大为震惊没有持续几秒,就被闻栩又一声甜甜的“宁宁”彻底击碎,化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可以可以!”幸福来得太突然,张子宁立刻掏出手机,“我扫你吧。”

      “好。”

      两人成功加了微信。张子宁把闻栩拉进班群。这一拉,闻栩当下就收到好多条好友申请。

      她一一点了通过。

      张子宁在旁玩笑:“班里同学都很热情的。当然,这里不包括你同桌啊。你要是有困难,就别找你同桌了,找我们就可以了。”

      闻栩扫了眼正置身事外刷题的话题中人,有些想笑:“他不好相处吗?”

      张子宁竖起食指晃了晃:“相处是要两个人你情我愿的。这哥不情愿就算了,谁都不强迫。主要是他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号人。”

      他拍了拍自己拿过来求讲解的试卷,向闻栩作证:“你看看,我站这好半天了,他理我了吗?”

      这点闻栩真观察过。

      张子宁从过来到现在,习颂还真全程头也没抬,他还忙着替她整理要去领的学习资料。

      闻栩初来乍到,体面活还是得主动点。

      她跟张子宁要了他那张卷子,看他出错的那道题,自己尝试解了一下——也不知道对不对。

      “习颂习颂习颂。”

      她把试卷推到一边,附上粉色兔子便签纸写的解题流程:“你看这题我解的对不对?”

      这回轮到张子宁置身事外,却近距离亲眼目睹——习颂从书堆里抬了头,看完题后的几秒,应道:“对。”

      张子宁:“……?”

      不是,习颂不是不爱理人吗?

      等会儿——闻栩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最后大题的最后一问?

      张子宁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有了明确答案。

      学校月考在月底如期进行,全体成绩第二天就上了公告栏,年级从高到低按板块从左到右贴在红榜上。

      高三年级那块板块上,位居红榜第一的还是习颂,第二名却从张子宁换成了闻栩。

      这是继闻栩转校到省重点后,第二个爆炸性新闻。

      一个星期里连着出现两个爆炸性新闻,还通通跟闻栩有关,大家开始慢慢理解——作为星二代的闻栩,凭什么能不断上微博热搜。

      闻栩没有弱处。

      但凡她涉猎的领域,她所掌握的一定是她拿得出手的。

      这种人优秀到可怕,强得可怕。

      后来的几天,闻栩走在学校里,再也不会有大片的人围上来了,她不再是供人欣赏的玩物,也不是舆论中心的谈资,她和身边的同龄人一样,都得用成绩说话。而她的优秀,令人羡慕,又令人后怕。

      离开了群居目光的九月最后一天,全校组织看电影。

      闻栩有特殊情况请了假,专门在教室补觉。

      国庆档她要跑好几个通告,这几天一直忙着排练,等会儿上完课后,还要为了一场活动去专柜试衣服。

      下午两点,电影应该进入高潮了,不远处的大礼堂传出大场面的特效音乐,闻栩伸出手,抓了抓窗外的阳光。

      那细线般晃动的光线在林荫缝隙里闪着与众不同的光泽,它们灵巧地避开手指的抓捕,碎散在斑驳的晴空里。

      时间长了,阳光照进闻栩的眼睛,微微不适。

      她闭上眼,换了个面,继续趴在课桌上,很快,躯体本身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残缺蜂拥而至,昏沉,迷糊,意识漂浮,分不清梦与实的界限。

      闻栩松散着眼,仍旧枕着手臂伏在桌面,呼吸清浅,似是睡着一般。

      四周安安静静,习颂也没去看电影,现在就坐在她身边写着题。他的笔尖触及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和他本人一样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习颂。”

      “习颂。”

      “习颂。”

      闻栩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那只抓过太阳的手慢吞吞伸出一只手指,纤细如玉,指腹似有似无地在他前臂上画来画去。

      毫无章法,画的可能是个圆,也可能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习颂停下笔,侧眸看来。

      闻栩依旧用指尖轻滑着少年的前臂,目光藏在了长睫之下,无人看清,似梦非梦的轻轻问道:“分开的那一个月里,你想我吗?”

      “……”

      “还是,你想过我吗?”

      “……”

      她问得轻,意图不让同学知道。

      习颂回答得也轻,意图不让全世界知道。

      所以他没有说话。

      少年漆黑的眸被阳光照着,便和阳光一样暖融融的,喉结轻轻滑动,在她闭上眼时的上一秒,是如此清晰。

      下一秒,中性笔搁置在案,沿着桌面滚落在地,发出短促声响。

      那一刻,闻栩从他奇袭的行为里,知道了他的答案——

      习颂很想她。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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