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流星[校园+娱乐圈]》白火花

14、Chapter 14 逗你的

　　夜幕早已降临。

　　整个音乐节现场被璀璨的灯光点亮，宛如一座不夜城，音乐在空中回荡，光影交错间，他们带来的第一首歌就是热场子用的——

　　《糟糕！明天是周一！》

　　这是他们乐队热度最高的一首歌。

　　写实的歌词和炸耳的旋律在短视频软件上火爆至今，让无数在读的初高中生共鸣。

　　为了配合今天的演出，乐队所有人都穿上了校服样式的服装，摆弄着乐器，跟着律动摇摆，活力四射，很快就将观众的情绪带入进来，跟着他们一起又唱又跳。

　　第二首歌也是适配青春的校园曲——《摇摆心跳》。

　　一年前作为某部青春热剧的主题曲被带火，最近又在短视频上流行起来，很多明星还用这首歌做BGM拍段子。

　　这两首都算是耳熟能详的热歌，观众反应都不差。

　　第三首是整场音乐会快结束后的返场节目，带来的是他们下个月即将发售专辑的新歌。

　　名为《Summer Daydream》。

　　因为是新歌，网上还没有任何音源，乐队官方也没有发布相关预告。在场的人目前都是一种懵懂的状态，专程为了乐队而来的粉丝插在人群中欢呼着捧场。

　　步洄游对着麦克风，流程化地对新歌开始前导入：

　　“这个世界真假难辨，梦境和现实没有明确的界限。我们流转在其中匆匆忙忙，默认地把最幸福的那个时刻称之为白日梦。这个夏天，这个夜晚，希望大家也因为这首歌收获快乐，在今夜做一场看似荒唐却无比幸福的白日梦。”

　　步洄游话落，那张浪荡不羁的脸下意识地冲着观众群歪头轻笑，笑容肆意畅快，引起台下粉丝尖叫叫好。

　　闻栩趁机换了把吉他，坐上了高脚椅，就往习颂那边投去目光。

　　视线相连，她戳了戳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好好听。

　　这首歌原本就是她做词谱曲，在遇见习颂之后，又断断续续地改了几次歌词才确定终稿。

　　不算特定写给他的，但有些话，是闻栩想对他说的。

　　“Vibby？”步洄游提醒她专心。

　　“嗯。”闻栩调整好状态，扶着麦：“开始吧。”

　　这首歌是第一次出live版，与后期音源肯定会有所差别。

　　比起实体专辑里伴奏丰富，现场放弃了太过动荡的鼓和歇斯底里的贝斯，只留下钢琴的伴奏和吉他在整整一首三分多钟的歌里轻快地穿插流动。

　　闻栩和步洄游是两大主唱，Part主要的部分还是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开始时不再是节奏导入，而是直接让闻栩清唱，人声开场。

　　『面对如此熟悉的你，我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你。
　　我反复回忆着最原始记忆里模糊的彼此。
　　给予回应的是不再僵硬的心跳，
　　奔向你时轻快的脚步，
　　统统因为你，
　　无比美好。』

　　闻栩拨动着吉他弦，旋律渐入，步洄游立麦而唱。

　　『虚幻与真实共存的世界即将分崩离析，
　　支离破碎的你，
　　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我。
　　对不起，姗姗来迟，
　　还未及时抓住你，
　　从梦中惊醒——』

　　乐队其他人轻轻和声。

　　动听好记的旋律让观众很快就全身心投入进去，一起晃着脑袋、举着手幅跟着唱。

　　『眼前是蔚蓝的天、明媚的晴，
　　无意留下的泪里是消失不见的你。
　　燥热的风裹挟着悲切色彩的落叶，
　　吹拂过面庞，
　　归于远方，
　　伤痕和痛苦永恒的远离——』

　　闻栩自然地哼唱出高潮，步洄游的低声承接在其中——

　　『
　　(is this you
　　who are you
　　miss you)』

　　谢谢你。

　　“谢谢你们。”

　　最后结尾，是两人的小小合唱，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前所未有的大合唱。

　　音乐声彻底收住，大家都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好奇怪，明明是一场幸福的白日梦，为何心里像是被抽离了什么，却在隐隐作痛……

　　这首歌很神奇，少量的伴奏不会太突出也不会太没存在感，渐缓的旋律凑出了温柔，温柔带出了神秘凄怆，而主基调的人声在清透和低沉中反复切换着，反而唱出了真与假的世界切换，彼此愤于不公的挣扎，与得到不可思议的意外救赎的感觉。

　　“谢谢你。”

　　“谢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个人。”

　　结束得仓促，收尾简单，留下了大段的留白，供人希冀浮想。

　　乐队成员走到一起，排着队整齐地向台下的观众鞠躬。

　　观众热情叫好，在激烈的反响中，不难知道，奇袭流星完成了一次很棒的演出。

　　闻栩看向人群中的习颂，笑得清甜。

　　乐队的演出正式结束。

　　闻栩被步洄游和其他队员揽着下了台。

　　工作人员上来准备最后一场，忙碌的身影在LED屏前东奔西走时，习颂全程抬着的头第一次垂下。

　　周围有人借着纸巾擦眼泪，有人欢声笑语，笑的前仰后合，似有一股无形的墙壁在中间隔开，唯独落单的他低着头，在偌大的星空下，驻在绿草地的角落里，静静地沉眸。

　　他抚摸着手腕里的发带，喉结轻轻滚动。

　　像一场梦。

　　＊

　　演出完成，最后一个节目已经开始。

　　乐队的总经纪人招呼着助理帮忙一起收拾东西，打算撤退，再晚点可能会被粉丝堵在路上。

　　闻栩带了四把吉他出来，步洄游帮她带到公司的车上。

　　乐队其他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上来就约着他俩去庆祝，步洄游肯定没意见，闻栩就不行：“我等会儿有事儿。”

　　其他人认为闻栩定是家里管得严，毕竟平常也很少跟他们出去聚餐。

　　步洄游等他们摆手离开，才得空问：“小白脸跟过来了？”

　　闻栩蹙眉：“他叫习颂。”

　　“还真跟过来了。”
　　步洄游靠近她，用力扣着她的后脑勺。他低身，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警告道，“Vibby，你收敛点吧，别到时候整出绯闻，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闻栩抿唇。眉目蹙起。

　　步洄游显然是在提醒她，她今天在台上表现得过于招摇了。

　　“你管好你自己。”
　　闻栩推开他，才几秒，身上就沾上了他的香水味，“别妨碍我。”

　　步洄游勾着唇，一脸顽劣：“那个赌约可没说不能妨碍。”

　　“你！”闻栩气结。

　　“我看他挺窝囊的一人。”
　　步洄游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扫向停车场的方向，“你说，我现在倘若亲了你，他会不会出来揍我？”

　　“你敢亲试试？”

　　步洄游舔了舔唇，“你最好别用激将法刺激我。”

　　“……”

　　“不过，你放心。”步洄游扫了眼闻栩身后，她家的车就停在那，小白脸应该就在车里，“我今晚没空。”

　　一晚上能改变什么？他才懒得时时提防。

　　闻栩也懒得再跟他掰扯，扭头就走。

　　狗在后面叫：“就那么怕被我亲？”

　　闻栩：“……”

　　＊

　　闻栩回到车里，却发现习颂不见踪迹。

　　欣喜一下子降到谷底。

　　“习颂呢？”她赶忙问。

　　“不知道，没回来过啊。”廖叔坐不住，他们乐队演了一半自己就回车里了，刷短视频到现在，才想起自己抓回来的人没了，“我出去找找吧，这乖崽没了，我就真要蹲牢子了。”

　　“……”

　　闻栩也打算下车，都要推门了，背后的车门反而开了。

　　大只的乖崽习颂突然出现，抱着一堆东西钻进了车里。

　　他的手腕上，还绑着她的兔耳发带。

　　自己关门，坐好，捧着一大包购物袋。

　　闻栩动作微顿，转头看他。

　　下一秒，却看见习颂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身上的香水味变了……”他下意识道。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长鼻子的人应该都能闻出来不同？闻栩不曾多想，步洄游喜欢的香水一向都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她早就嗅觉麻痹了：“……不小心沾了其他人的。”

　　习颂垂着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很轻，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转而看向她身后的车窗外。

　　步洄游正背对这里，和乐队成员说笑着什么。

　　窥探的视线收回。

　　习颂一度沉默，抬手降下了身侧的车窗。

　　清凉的夏日晚风在顷刻间灌了进来，很快将那浓烈的、满带占有欲望的香水味赶出了车内。

　　闻栩低头闻了闻，只剩残余的些许味道，还沾在她的发梢上。

　　这个牌子的香水味浓且留香久，价格更是不太美丽，但在娱乐圈里还挺常见的。

　　之前出席活动时就闻到相同的味道，就连贵族学校的不少阔少都会喷这一款。周晋过生日，步洄游还送了他一瓶，这小子也天天喷来着。

　　一度让闻栩以为是个男生都会喜欢这款味道。

　　但现在，习颂的反应让她产生了怀疑。

　　“你不喜欢吗？”她试探问道。

　　习颂转脸看向窗外。

　　从闻栩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四分之一的侧脸。

　　白净的，似乎也是柔软的。

　　不甚明显的脸颊肉，在月色光晕的晕染下动了动。

　　闻栩听见他似嘟囔着低沉小声的一句：

　　“是很讨厌。”

　　闻栩：“……”

　　这算什么，那她该怎么办。

　　闻栩问：“那你有喜欢的味道吗？”

　　兴许下次送礼物可以考虑同款味道的香水。

　　习颂道：“我喜欢你的味道。”

　　闻栩：“……”

　　什么？

　　闻栩眨眨眼，有点懵，下意识解释道：“我不爱喷香水的，今天也没喷。”

　　习颂学着她眨了眨眼，眼神里始终干净：“但我喜欢。”

　　一副临危不乱，处之泰然的神色。

　　闻栩倒有些招架不过来，肚子率先投降。

　　咕的几声让凝滞的暧昧打破。

　　闻栩：“抱歉，我饿了。”

　　习颂：“……”

　　闻栩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不吃晚饭了。

　　找发卡那天突发低血糖，也有长期不进食的原因，今天是正式演出，她跟从前一样，当天都不吃东西，水也喝得很少。

　　习颂将怀里抱着一大包零食——面包、牛奶、巧克力、奶糖，满满当当的递了过去。

　　闻栩：“……”

　　没想到习颂会准备充足，她接过袋子，弯了弯眼睛，“有心啦，我现在饿到能吞下一只大象。”

　　习颂看着她，没有纠正这句明显夸张的话。他只是说：“这些只是给你垫垫，你有想去吃饭的地方吗？”

　　“你陪我吗？”

　　“陪的。”

　　“那去买兜吧。”闻栩拆开一袋面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每次去找你都要吃些东西再走。那算起来，它应该是我近期最常去的餐饮地点了。”

　　习颂看着她，没说话，但眼底流动的波澜软了又软。

　　*

　　到了买兜，闻栩拉着廖叔一块下了车。

　　习颂晚上还要上夜班，老板直接让他顶上，自己提前开溜了，闻栩替他抱不平：“不涨工资的话，再有下次，就别干了。”

　　习颂已经穿好了马甲：“嗯。”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闻栩饿到地老天荒，跟着廖叔就去泡泡面。

　　廖叔快五十了，还好经典的红烧牛肉面，还扬言他跟这面一样经典。闻栩祝他活得长久，致力成为典中典。

　　今天的生意好，店里顾客络绎不绝。习颂基本上站了一个多小时没休息。期间，闻栩躲着人疯狂卷入——泡面整整两桶，关东煮两份不重样套餐，还有一瓶常喝的进口罐装酸奶。

　　她摸了摸圆起来的肚皮，心满意足。

　　但下一秒想到闻鹤津在家，她又害怕会被发现在外面偷吃了东西，还尽是些他认知里的垃圾食物。由不得担心起来。

　　一起在担心的还有来店里购物的学生——明天就要开学了，暑期作业还没做完。

　　闻栩被提醒，她过两天也要开学了，开学就高三了。

　　那习颂呢？他们待在一起十几天里，她还没问过他什么学校、什么年级。

　　正想着找机会问一下，廖叔刷到了他们音乐节的短视频，评论区都在说奇袭流星的新单曲。

　　闻栩不在意网友的言论，等学生结完账，店里没人，她跑到收银台前，边结账边问：“习颂，你觉得今天我们乐队的歌好听吗？”

　　廖叔偷瞄他俩一眼，识相起身，他边刷着短视频边溜达到外头，给他们望风去了。

　　这边，习颂似是想到什么，垂着眸应道：“好听。”

　　闻栩笑了起来：“那我唱得好听吗？”

　　习颂扫过她手机上的二维码，结算：“嗯。”

　　闻栩又问：“你最喜欢哪首？”

　　习颂：“都喜欢。”

　　“不许端水。”

　　“……最后一首。”

　　“习颂，你真有眼光！”闻栩笑得更欢了，“这歌可是我编词谱曲制作的哦。花了我不少时间和心血呢，厉害吧。”

　　“嗯。”

　　习颂刷了自己的钱，把发票收进了自己口袋。

　　闻栩没注意，还在追问：“那你为什么最喜欢这首啊？”

　　习颂多看了她一眼：“因为你不许我端水。”

　　闻栩：“……”

　　习颂回答得正儿八经的，不仅承接了上文，还起到了强调他有在认真陪聊的作用，闻栩想纠正提醒他偏题了，都没标点符号下脚。

　　只能憋着一口气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地卡着。她这模样就是吃了瘪还死活不说，无形的犟种毛竖起，谁来都顺不下去……

　　偏偏习颂还送上了门：“逗你的。”

　　闻栩：“……”

　　面对闻栩的无动于衷，习颂无辜的眨眨眼：“不好笑吗？”

　　闻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