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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八封信 ...

  •   为了防止叶影私做主张,这两天谢深可谓是把寝宫围的水泄不通,当日山崖他已经失去过叶影一次了,现在不能失去第二次了。

      他拿了点好消化的食物过去,叶影现在外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内伤却还需要养着,这件事急不了,暗卫都是走的阴暗霸道的路子,对身体伤害极大,以后换个心法练也好。

      谢深推门进去的时候叶影正在擦剑,那剑还是山谷中捡回来的,整个人像是带着些许寒光,漂亮的不像话。

      谢深突然觉得有些渴,他灵魂深处某种东西在涌动着,他本来想让叶影在这里直到他处理完事情,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将食物放在桌子上,看着叶影,“你要跟我一起去处理太后吗?”

      叶影点点头,“好。”

      “你内伤未愈,万万不可逞强。”他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太后心机深沉,手段阴狠,又是前朝旧案元凶,此番前去九死一生。跟着我,不许擅自行动,不许孤身涉险。”

      叶影微微颔首,眉眼清冷:“我不会拖后腿。”

      “我是说,你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谢深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叶影不会拖后腿,她甚至还能上前冲锋,可明明伤还没好,他实在是舍不得。

      叶影虽然不太理解谢深,但是多少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她想了想,“我会尽量保全自己。”

      毕竟她若是受伤了,谢深也会一起受伤。

      听到这里谢深才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他们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夜色覆锁皇城,禁道绵长,宫灯如列列寒星。

      谢深携叶影同行,一路无人敢拦。禁军侍卫分列两侧,垂首屏息,只觉今夜帝王气场冷得骇人,周身肃杀如霜雪落满朝堂。

      叶影随在他身侧,一身素衣,手按长剑。她面色仍带着未褪的苍白,步履却稳得无半分虚浮。

      慈宁宫灯火通明,暖光灼灼,却照不散殿内积年阴翳。

      太后端坐高位,凤冠霞帔依旧,神色雍容沉静,仿佛多年稳坐后宫、从无半分差错。她见二人并肩踏入殿门,眸光微顿,指尖轻轻扣住扶手,笑意温和无波。

      “陛下深夜驾临,怎的还带了旁人?”

      她目光淡淡扫过叶影,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深究与忌惮。

      谢深未答,径直落坐殿中主位,龙袍铺展,威压倾覆整座宫殿。

      “母后何必装糊涂。”

      他声线冷而平稳,没有暴怒,却比雷霆更慑人。

      “今夜朕来,只为一桩旧案——前朝天火,满门忠烈倾覆之案。”

      殿内宫人瞬间尽数跪地,无人敢抬头。风声穿窗而过,烛火乱颤,映得太后脸上那抹从容微微裂开一丝细纹。

      太后缓缓抬眸,语气淡然:“天火降世,乃是天罚,是前朝气数已尽,天意难违。此事百年定论,陛下何必旧事重提?”

      “天意?”

      谢深低低一笑,寒意彻骨。

      “世间最伪,便是你口中的天意,从无天火,而是人为引燃的地火毒硝。”

      “可是是不是天火,和哀家又有什么关系,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

      太后脸色不变,只有那双眼满是深沉,她看着年轻的帝王,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太后话音落,语气轻淡如云烟,仿佛那桩倾覆前朝、血染山河的惊天旧案,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陈年闲话。

      她端坐凤椅之上,眸光悠远,似在追忆往昔岁月,眉宇间还凝着几分假作悲悯的雍容,半点不见屠戮忠良、祸乱天下的狰狞。殿内死寂沉沉,跪地宫人大气不敢出,整座慈宁宫被无形的威压裹紧,窒息般的压抑漫彻四肢百骸。

      “是啊,朕也想不明白,您都是太后了,为什么还要插手滇州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寻那前朝秘宝。”

      “皇帝还真信那长生之说不成?”太后嗤笑一声。

      谢深摇摇头,他直视着太后,“所以你为什么恨我呢?”

      “我不恨你这个人。”她缓缓开口,语气淡得近乎漠然,“我恨的,从来只是你坐上的这把龙椅,恨你生来便是帝王。”

      “有些心结,我本无意与你分说。更何况,当年那个我想好好解释的人,早就埋入黄土,再也回不来了。”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脚下青砖隐隐发颤,低沉的轰隆闷响自地底层层传来,由远及近,震得殿内窗棂簌簌摇晃。

      谢深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太后的盘算。

      她根本无意辩驳,无意求饶,从一开始,就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地底震感越来越强,梁柱晃动,檐上尘灰簌簌往下掉落,慈宁宫整座宫殿都开始剧烈摇晃。宫人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喊都不敢出声。

      叶影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步靠近谢深,素袖下的手紧紧按住腰间长剑,清冷眉宇间覆上一层警惕。她内伤未愈,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一扰,胸口顿时泛起隐隐闷痛,一丝腥甜隐隐涌上喉间,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深立刻侧过身,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龙眸寒霜密布,死死盯着高位上神态漠然的太后。

      此刻的太后,早已卸下所有雍容伪装,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她安坐凤椅,任凭殿内摇晃动荡,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猜到了?”她缓缓开口,笑声阴冷苍凉,“我早已在地底布下连环硝火机关。还是多亏前朝的记录呢,真是奇妙的想法,当让我能学着像前朝一样,引着地火,拉着你们、拉着整座慈宁宫,一同为我陪葬。”

      “我争了一辈子,谋了一辈子,权柄、荣华、算计,到头来依旧落得这般下场。”

      她抬眼,扫过谢深,又淡淡掠过身侧沉静而立的叶影,眼底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情深义重,君臣相护,何其圆满。可我半生孤行,一无所有,那便索性——谁也别好好活着。”

      地面震动愈发剧烈,墙壁已有细纹蔓延开来,殿外传来侍卫惊慌的呼喊声,地宫之下,隐隐已有灼热之气弥漫上来。

      生死一线,已然迫在眉睫。

      谢深心口紧绷,一边牢牢护住身侧身子单薄、内伤未愈的叶影,一边沉声冷喝:“你疯了!满城宫苑,无数宫人侍卫,你岂能如此草菅人命?”

      “人命?”太后冷笑,眼底尽是权欲熏心的凉薄,“我才不在乎。”

      “今日,要么我败亡,要么,你们陪我一同葬身火海废墟。”

      地脉轰鸣愈发震耳,灼热的气息顺着地砖缝隙缓缓渗出,危机已至眉睫。

      叶影轻轻挣开谢深护着她的手臂,往前半步而立,面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沉静笃定。她看向谢深,语声清浅却安稳:“别慌,我猜她就是学的那山谷下的机关,我看过那处大致脉络,能寻到阻断地火的枢纽。”

      谢深当即蹙眉,低声阻拦:“你内伤未愈,太过凶险,不准去。”

      “我答应过你,会保全自己。”叶影回眸看他,眉眼清冷却带着几分执拗,“可也不能坐在这里,任由她毁了一切。”

      地面震颤愈发猛烈,殿顶瓦砾簌簌坠落,青砖地面裂开细密纹路,地底滚滚热浪裹挟着硫磺气息,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往上涌,呛得人胸口发闷。

      宫人早已瘫作一团,缩在殿角瑟瑟发抖,连哭泣都被恐惧堵在喉间。殿外禁军奔走呼喝,却被地动之势困在宫外,根本无从入内救援。

      太后倚着凤椅,任由身形随殿宇轻轻晃动,脸上挂着近乎病态的冷笑,冷眼睨着二人争执:“天真。这地火机关环环相扣,深埋地宫深处,寻常人连入口都寻不到,你一个伤躯,还想逆天改局?”

      “哀家布局多年,早已封死所有退路,今日谁也拦不住。”

      叶影置若罔闻,只定定望着谢深,语气认真又执拗:“那山谷地脉与此处本就同源,机关布设手法如出一辙。我曾在谷底探索,我去最合适。”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眼神澄澈坚定:“我记着你的话,绝不逞强,找到枢纽便立刻折返,一定保全自身,也护得住你。”

      谢深望着她倔强的眉眼,心口又疼又慌。他太清楚叶影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便绝不会回头。可看着她未愈的内伤,看着这步步逼近的地火险境,他实在舍不得放她孤身涉险。

      可眼下别无选择。若是任由地火引爆,整座慈宁宫乃至周遭宫苑都会化为焦土,宫人侍卫死伤无数,他和叶影也难逃一死。

      僵持片刻,殿内地底的灼热感愈发浓烈,轰隆震响仿佛就在脚下,再耽搁下去,便再无挽回余地。

      谢深终是松了口,语气沉得像浸了寒霜,满是小心翼翼的叮嘱:“务必小心,循着墙边暗道下去,遇事不要硬闯,立刻传信于我。我在外守着,一旦有变,即刻接应你。”

      说着,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凉的肩头,眼底是掩不住的后怕与珍视:“记住,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不许拿自己的性命赌。”

      “我记得。”叶影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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