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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七封信 他们将密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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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影算了下时间,趁着夜色从窗户直接跳了出去,青楼离这酒楼不远,她趁着人多,随意找了一个房间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一股特殊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叶影分辨了一下,一些助兴活血的香料,没有什么太大危害,寻常青楼里都会燃上一些。
屋内烛火昏暗朦胧,靡靡熏香缠绕不散。
叶影落地无声,身形紧贴墙角阴影,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半点气息不外泄。
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整齐,桌椅干净,显然是间暂时空置的待客雅间。丝竹乐声、男女嬉笑从隔壁不断传来,喧闹嘈杂,完美掩盖了她细微的动静。
她缓步扫视四周,墙角没有暗记,床下没有埋伏,门窗也无异常机关,并非有人特意设下圈套。想来只是寻常空房。
熏香绵长柔和,久闻却容易让人心神涣散、倒是于内力无碍,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进去太多。
叶影刚想离开,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轻功一提,直接藏在了房梁之上,利用光线隐了身形,又敛了呼吸,几乎没人能发现。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缓缓走近,烛火被进门的风拂得晃动了几下,叶影透过立柱与纱帘的缝隙,看清了来人的身影。为首的男子身着锦袍,面容阴鸷,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随从,随从进门后便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显然都是练家子。
叶影目光落在那人喉结上,光滑一片,竟然是个太监。
她回忆了一下,这人应该是太后的手下,叫做陈朔,怎么会出现雍郡?
随后进来的也不是这里的女人,而是另外一个男人,这人叶影也认识,是雍郡司马窦穆。
“窦大人,那名影卫您找到了吗?”陈朔神情冷冽,声音带着些许不耐,“太后可等不及了”。
窦穆面色不愉,他堂堂一郡司马,竟然被一个阉人这般职责,可想到他身后的背景,也只能冷声道,“算算路程,她最早明日才要到,我已经安排人看住了暗卫营,一旦有人过去,必然能抓到人。”
“她们那种人都听死规矩,一旦命令她们去死,定是犹豫也不会犹豫。”
叶影听到这里神色一冷,他说的是实话,暗卫把守规矩都刻在了骨子里,她们被给予了生杀大权,也被规训成忠诚至上。
房梁之上,叶影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暗卫营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自小被掳入营,受训、厮杀、磨灭七情六欲,生来便只为听命效忠,主子一句令下,赴死如归,从无半分迟疑。窦穆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点上。
她应该觉得悲凉的,可事实上她内心什么感情都不会有,除了谢深,她的主人,她内心不会有任何波澜。
下方,陈朔缓步走到桌边,负手而立,阴鸷的眉眼在摇曳烛火下更显阴诡。
“最好如窦大人所言。”他语气沉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施压,“那名影卫手握太后忌讳的秘事,若是让她顺利回京城,你我二人,谁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窦穆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抬手拂过桌沿,沉声道:“陈公公大可放心,雍郡地界布下天罗地网,城门驿站皆有重兵盘查,暗卫营也被我死死盯住,她插翅难飞。”
“只怕影卫手段诡谲,擅长隐匿潜行。”陈朔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各处,似是不经意般抬头往房梁方向瞥了一眼。
叶影心头微凛,瞬间将身形再往后缩了半分,周身气息敛得一干二净,连心跳都刻意放缓,融进周遭寂静里。
好在陈朔不过随意一扫,并未起疑,转而继续说道:“太后旨意,务必活擒。若是实在留不住,就地格杀,绝不能留半点活口泄露风声。”
窦穆闻言一怔,随即颔首:“我明白公公的意思。只是不知,那影卫究竟掌握了什么秘事,竟让太后这般忌惮,不惜千里派人追查围剿?”
这话问出口,屋内骤然一静。
陈朔面色微沉,闭口不言,半晌才冷声道:“不该问的,窦大人最好别多问。知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窦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再追问下去。
隔壁依旧传来靡靡笑语丝竹声,隔着一道墙壁,喧嚣更衬得这间雅间气氛压抑凝滞。
房梁上的叶影静静听着,眸光幽深。太后、陈朔、雍郡司马窦穆,两方人暗中勾结,不惜大肆围剿她,定然和她手中的玉佩有关,只是不知道,太后知晓了多少,谷底那一枚,他们是否知晓?
窦穆被陈朔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屋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与隔壁隔靴搔痒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更显此间气氛紧绷。
窦穆攥紧了袖中的手,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愠怒,转移话题沉声道:“明日她抵达雍郡,必会先去暗卫营接头,我已在营外安插了三十名死士,皆是身手顶尖之辈,又封死了暗卫营所有密道,就算她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难逃围剿。”
陈朔这才面色稍缓,负手走到窗前,撩开一角窗棂看向外面的夜色,阴鸷的声音压得更低:“记住,她身上的玉佩,是重中之重。活要见人,死要见玉,若是玉佩有半点闪失,太后的怒火,你我都承受不住。”
“玉佩?”窦穆眸色一动,终于抓住了关键,“公公说的是那影卫随身携带的玉佩?那玉佩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竟让太后如此上心?”
叶影藏在房梁上的身子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果然是为了玉佩!
她心底翻涌起细碎的波澜,却依旧死死敛着气息,不敢有分毫异动。谷底捡到的那枚玉佩,她一直藏在贴身之处,从未对外人展露,到底太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那谷底的尸体身份,她自己虽然不知道,但是太后可是一清二楚,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要探查下去,她不允许谢深有一点点危险的可能性。
陈朔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扫向窦穆,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窦穆,你今日话太多了。太后安排你做事,你只管照做,好奇心,会害了你全家。”
这话已是极致的威胁,窦穆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忙躬身低头:“属下失言,属下再也不敢多问。”
“量你也不敢。”陈朔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今夜你我在此会面之事,绝不可泄露半分,明日围捕之事,你亲自坐镇,我在暗处接应。事成之后,太后自会论功行赏,若是事败,你我便一起赴死。”
“属下遵命!”窦穆连忙应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惶恐。
陈朔又叮嘱了几句围捕的细节,再三强调必须拿到玉佩,随后便对着门口的随从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确认走廊无人后,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隐约的丝竹声,叶影依旧在房梁上蛰伏着,足足过了两炷香的功夫,确认两人没有去而复返,周遭也没有埋伏的暗哨,才缓缓舒展紧绷的身形。
她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脚尖轻点房梁,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指尖轻轻抚过腰间贴身的位置,那里藏着她从谷底带回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除了主人谢深,她心中再无其他牵挂,而太后势力觊觎玉佩,暗中布局雍郡,此事若是牵扯到陛下谢深,她绝不能坐视不理。
她快步走到桌边,指尖拂过桌面,沾了一点陈朔留下的茶渍,放在鼻尖轻嗅,分辨出其中掺杂的一丝独特熏香,与太后宫中常用的秘香一致,这是日后指证两人勾结的铁证。随即她又走到墙角,指尖抠进砖缝,轻轻一旋,取下一块松动的青砖,将一枚随身携带的、刻有暗卫专属暗记的银针藏了进去,这枚银针,既能在日后她重返此地时做标记,也能在危急时刻,传递信号。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到窗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从贴身的暗袋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指尖蘸着随身携带的墨汁,将方才听到的所有密谋一一记下:陈朔、窦穆勾结,太后秘令围捕影卫,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小,字迹凌厉精简,唯有她能看懂。
写完后,她将绢布卷起,藏进发间的玉簪中空处,这玉簪是暗卫专属的藏物之物,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随后她没有选择推开这房门,而是轻轻扣来窗户,翻身而出,打算去后院探查一下。
他们将密谈地点放在这里,那么这楼,就必然有它特殊之处。
她还要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