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便利店的三井学长 突来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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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天阴暴雨
#理子日记#
昨天回到家后，我便一头扑进录像带的世界当中。从晚上9点开始，不断播放、停顿、记录、回看……看录像看得头昏眼花、眼睛干涩。
而当所有人都陷入酣眠时，我的剪辑工作才刚刚开始。
最终成品还不到10分钟的影像，要花费五六个小时把比赛录像带反复观看，才能开始剪辑。因为球场上的战术思路、传切配合、跑位等，都是场上10个人在十几秒内不断移动完成的，想要一次就看清楚不太现实。
为了更精确的细节，看录像时，我每隔几秒就停顿一次，用纸笔记录下陵南每个球员的跑位和动作，先从仙道在一个回合中的完整移动路线开始记录，直至能将全队五个人的移动路线复盘完毕，由此反复，在脑中模拟陵南的整体战术变化和打法，最后才开始剪辑录像。
这场精彩至极的比赛，素材实在太多，我打算剪的视频有：
将湘北进攻和防守分类，总结优秀的，找出差劲的，让每位球员清晰需要改正的弱点；
分析陵南在防守中的跑位和传切；
分析仙道这位明星球员的打法、传球习惯和短板（这个超级难，他几乎没有弱点）；
每个视频大概2～3分钟，尽量简洁清晰，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最后，还需要剪一个五佳球复盘，以此鼓励己方信心。
噢，不能忘了田冈教练要的陵南队宣传片……
把素材镜头分类好，窗外传来悦耳鸟鸣，才惊觉天色大亮，已是上学时间。
一夜未眠的身体传来深深的疲惫，眼睛非常疼痛。但剪辑还没做完，不想去学校浪费时间，我在门上贴张纸条让彩子姐姐帮我请假，便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大脑过于兴奋，就算在睡眠中，梦见的也是仙道如游龙入水般潇洒自如的传球……他嘴角擒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背身运球晃过流川枫，说：“你无法打倒我。”
流川枫拼命奔跑，汗水如星子洒落，黑亮的柔软碎发遮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凤目……他拍掉仙道的运球，在篮筐下高高跃起，飞翔、扣入……
砰——！我猛地从梦里惊醒，皮球撞击篮筐的声音仍在耳边，环视四周，才发现那是幻听。
只睡了三个小时，依然觉得很困，但我感觉自己还是能一鼓作气，按照原定进度用两天时间把所有录像完成。对我来说，剪分析录像就像是在为深爱之人熬夜写情书，一点也不痛苦，反而总让我激动不已。
不过，眼下还是先填填空虚的肚子，陪我奋斗的肚子在咕咕地叫，不吃饱就没办法认真思考。于是我随意换上一套运动服，与想要闭起来的眼睛作斗争，晃晃悠悠走到家附近的便利店。
罐装咖啡、饭团、可乐饼、炸鸡块、速食咖喱饭……什么也好，先用热乎乎的餐食把大脑叫醒吧。
我把购物篮装得满满，走到收银台，店员小哥接过购物篮，微笑着大声说：“欢迎光临！这边为您结算……盛惠1300日元。”
我点点头，一摸口袋，困得不行的脑袋一激灵，终于清醒：“额，对不起……我忘了带钱包，等会再回来……”
我身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递给店员两张纸钞。
“我来付。”
我扭头望去，三井学长单手插袋，很酷地站着。他依旧戴着口罩，然而从那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今天他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愁上眉梢的三井学长并不说“你好啊”、“好久不见”这类的话，相反，他绷着脸，很不高兴地说：
“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是一副被欺负得要死的样子啊？”
*
“谢谢学长，钱我之后还你。”
“不用了。”三井学长显得很不耐烦，我听出他语气里“再纠缠这点小钱的话我就要发火了”的潜台词，只好说：“那下次让我请客吧！学长想吃什么都可以。”
“随你。”
我们在就餐区相对而坐。汤汁浓香的咖喱饭，香酥多汁的炸鸡块，完全击中饿了十多个小时的胃，我吃得特别香甜。三井学长却只是端着一瓶热麦茶，并不吃喝，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我一眼。
“学长，不吃午饭吗？”
“啊，我不饿。”
“试试可乐饼吗？热烫烫的，超级好吃！”我递给他装可乐饼的茶色纸袋，他犹豫了下，还是拒绝。我只好自己继续大快朵颐。
“你脸色很差，眼睛都是红血丝。”他的手指捏着热麦茶的瓶身，不经意地问。
“嗯，因为一整晚没睡，真不好意思，让学长看见我憔悴的样子。”
“逃课？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我慢吞吞回他：“我请了假，学长你才是翘课吧。”
“为什么请假？该不会被欺负到连学校也不去了吧？”他竟反将一军。
我很纳闷，三井学长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他是把我当成整天被人欺负的可怜虫吗？
我认真地纠正他：“学长，我从来没被欺负过，你误会了。”
“嗤。”他发出一点都不相信的声音。
“还想吃什么吗？”也许是看我吃得太香，学长贴心地问。
他可真是个好人，就算自己心情不佳，也一心想着照顾别人。我真想搞明白，他到底在烦恼什么？有什么方法能让他稍微高兴点呢？但我无法启齿相问，只凝神注视着他，不知不觉入了神。
他和我四目相对，渐渐眉头蹙起，然后侧面对着我，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快冒烟似的。
“学长，你的耳朵和脖子好红，过敏吗？”片刻，我开口问。
“……你、你这家伙……够了！”
学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撩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只留我迷惘坐在原地，我似乎又惹他生气了？可我又该怎么做才对？真叫人费解。
*
回到家，我再次投入无边无际晕头转向的剪辑之中。幸好，比起昨天，我脑中已有了大致的地图，知道自己该怎么使劲，说实话，录像带比起人们复杂的心思，可好琢磨多了。
我沉在影像的海洋里，不知时刻地思考和剪辑，直到彩子姐姐敲门送来牛奶和面包，我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已经是凌晨时分。
“流川枫今晚有来找，你刚才睡着了，我就没让他吵你，还没弄完吗？”彩子姐姐问。
我揉揉疲倦的眼睛，竭力让自己清醒，“明天就能弄完，但明天姐姐还是帮我请假吧。”
“你这样真的好吗？两天不去学校了哦。”彩子姐姐不赞同地说。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需要听老师讲课，自己看书就懂了啊。”
“……只许再任性一天，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姐姐。”
等所有影像剪辑完成，已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阴沉沉的天气，似乎将有暴雨。
身体实在倦乏不堪，熬了两天夜的大脑发出强烈抗议，根本无法思考，我真的疲惫至极，但内心仍是雀跃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因为成品可以说是我至今剪辑过的最满意的影片。
又累又困又饿，我摇摇晃晃走到便利店，这次，我有记得带钱包。没想到，在就餐区，又看到了学长的身影。
“三井学长！见到你真高兴！”我感觉很意外，连忙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学长坐在落地窗前，手插在口袋里，依然戴着口罩，侧脸忧郁。
他扭过头，语气淡淡对我说：“怎么，你又没上学啊。”
“我今天也请假，学长还是翘课吗？”
“……我那叫病假。”
“学长，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担心地望着他，学长撇过头去，“我没事，先管好你自己吧，看起来都快晕倒了。”
“不碍事，只要今天好好睡一觉，我就恢复精神了。”
学长不接话，手里依旧握着大麦茶，望着窗外发呆，我便坐到他旁边，静静地吃起便当来。
“学妹。”
“嗯？”我抬起头。
“不要再一个人躲在家里烦恼了。弄得自己一个劲儿憔悴下去，还要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如果有什么难处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会帮你的。”
学长的语气严肃，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不是他第一次直率地表现出对我的关怀，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紧张，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真是个可爱的大好人！
我忍不住笑起来，问：“学长，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特意来便利店找我的吗？”
“你在乱想什么啊！少自恋了！”
我由衷地说：“学长，你真的很温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转过头来，定定凝视着我，似乎在期待我说下去，于是我继续说：“但是学长，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在烦恼或逃避什么，只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经完成了，明天我就去上学。”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学长望望我，又望着窗外的风景，问道：“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嗯，剪辑录像，篮球队的录像。”
“……篮球？你跟篮球队什么关系？”学长顿了顿，慢慢地问。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眼中燃烧着我未曾见过的幽暗的怒火。
我立刻意识到，他是真正地在发怒。
可是，为什么？
“我在帮篮球队拍摄和剪辑比赛录像啊。”我回道。
学长一言不发。紧张而无措的时间随着我们之间的沉默，一点一滴流走。
轰隆——
阴沉的天突然响起炸裂的雷鸣，雷声从远处不断地传过来，空气浓重地凝固起来，连轻轻的呼吸声也变得无比沉重。
天空变得漆黑一片，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像来了台风一般，猝然落下遮天蔽日的倾盆大雨，窗户玻璃上的雨水哗哗地流着。让人不安的暴雨。
沉默，雨声。
我十分纳闷他的怒火从何而来：“学长，你怎么了？”
“啊，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没再看我一眼，径直往外走去。我连忙喊住他：“学长，外面还在下雨！”
“你很烦，我们的交情到此为止。”他没有回头，冰冷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便利店的三井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