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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不及他人的关系（十） 错轨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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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间只转了半圈，夜幕突然降临。
周珂困意沉沉，恍惚间听见房卡刷开电子锁的提示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她走来，而后又停在床前，没了动静。
白景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下，握住周珂露在被外的手腕，温度不算灼热，恰好驱散夜寒。
周珂迷迷糊糊睁眼，视线里是白景模糊的轮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惯有的香气。
“周珂，醒醒，我来带你回家了。”白景将声音压的极低，像怕惊碎她的梦境，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起来了，我给你穿衣服，好不好？”
周珂迷迷糊糊好像应了一声，但应是这么应，人是一动不动，很快又重新闭上眼睛。
白景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周珂的袜子，最后绕到床尾，手伸进被子里摸索了一圈，才皱着眉头把她的袜子翻出来。
他面无表情将被子往上掀开点，手握着周珂的脚踝，半跪在床边，像以前一样给她套上袜子，穿好后，周珂还是一动不动，像是睡晕了过去。
白景的指尖落在周珂脚心，不轻不重的弹一下，声音带着点严厉，“以后不是睡袜，不许穿床上去。”
周珂被那点酥麻的痒意惊得瑟缩了下，混沌的睡意散了大半，双手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视线还蒙着层雾，没看清床边人的轮廓，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裹了个满怀。
白景俯身贴了上来，双臂圈住她的腰，力道不算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禁锢感。
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周珂肩头，淡淡的乌木檀香漫进鼻腔，是白景独有的、刻在她记忆里的味道。
周珂迷迷瞪瞪地抬着手，任由他替自己穿袖子，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温温的，真实得不像一场梦。
“白景。”她哑着嗓子唤他。
“嗯。”白景应得很轻，没看她，率先直起身下床，语气藏不住的纵容，“要背你，还是要抱？”
周珂反应慢半拍，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慢悠悠眨了两下，“要抱。”
“好。”白景站在床边等她，身影映在暖黄的床头灯里，轮廓温和，“先把鞋穿上。”
周珂磨磨唧唧爬到床边，脚丫子刚沾地，就胡乱划拉了几下，语气带着点刚醒的茫然，“鞋呢？”
“……”白景无奈地瞥了眼被她踢到床脚，歪七倒八躺着的拖鞋，没说话，只是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周珂以为他要抱自己，立刻张开双臂，像只黏人的小猫，软乎乎地往他身上扑。
白景猝不及防，下意识用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才稳住身形。
原本想说她两句毛手毛脚的，可低头看见她埋在自己脖颈间，小脑袋蹭啊蹭，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软得没骨头似的，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周珂蹭够了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又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白景，你怎么会在这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最后三个字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白景心上，让他抱着周珂的手臂又紧了紧。
周珂再次睁眼是被海浪声吵醒的。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乱爬，被子摇了两下，才把半夜睡掉的另一只袜子甩出来，迷迷瞪瞪穿好袜子，看了一圈陌生的环境，脑袋发懵。
过一会，周珂下床来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一望无际的蔚蓝，阳光更是刺得她眯起眼睛，连忙将窗帘拉了回去，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正当周珂开始思考这是哪里时，门外传来了白景的声音。
白景：“周珂，你起来了吗？”
昨夜的记忆如碎片般涌来，周珂猛的转头拉开窗帘，再次确认无误后，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脑子里鸣起了警钟。
白景在门外稍停片刻，等不及周珂回应，推开门，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
“站哪干嘛？”白景瞥见她一脸震惊，将早餐放到床头柜上，接着才走向她，“周珂，发生什么事了吗？”
阳光落在白景肩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真实的让周珂恍惚，可心底的不安又像潮水般疯涨。
“这是哪？”周珂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质问：“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嘛？”
白景：“这是我们的家。”
周珂笑了一声，反问：“我们的家？”
“嗯。”白景问：“你是不是又忘了，周珂，你陷入沉睡，刚醒那会还适应不了外界的变化，所以我把你带到岛上来，我们在这疗养了半个月。”
周珂：“你胡说，我明明才来这几天！”
周珂说完发现白景正用一种奇怪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
白景伸出手想去扶她，被周珂猛地挥开，她对着白景大喊：“我在跟你重申一次，白景，我没有陷入沉睡，我没有，你懂吗？”
白景没有恼怒，而是耐下心看着她，试着沟通，“我这么说你不能接受，那我换种说法好吗？”
周珂静下来，望着白景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警惕。
白景无奈叹了声气，“小珂，你一直都以为自己死了，还穿越到其他不同的世界里，对不对？”
周珂没有回答，又听见白景说自己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景：“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漫长的梦，你并没有死，你是因为基因二次分化时失败了，身体陷入了沉睡而已。”
“基因二次分化失败？你说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睡了五十年？”周珂愣了一下，转瞬短促的笑了一声，笑声又清又冷。
周珂：“白景，现在在做梦的人是你，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参与基因改造这项有违自然的实验。”
周珂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项实验，而它如今既然真的实现了。
白景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那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是怎么逃出研究所的吗？”
话音刚落，周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白景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说话的声音下意识也变轻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都不能接受，但它已经是事实了，当年博士为了让你活下去，不得已才给你注射了我的血清，虽然那不足以能够让你完全进化成兽人，但你的基因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别说了......”周珂的声音在发颤，她抬起手指着门口说：“出去。”
白景还要说什么，周珂对他吼着了一声，“滚！”
白景怔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小珂，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明明已经死了，你却说我只是陷入沉睡，你说我睡了五十年，我所经历的一切……这一切在你的嘴巴里成了一场妄想，成了一场虚构的梦。”周珂胸腔里的怒火突然间蹿了上来，她无处发泄，只能对着白景吼道：“这些换作是你，你能接受吗？！”
如今她才意识到，原来当初自己不是无缘无故死的。
这个世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如果穿越才是一场梦，自己真的没有死，只是陷入沉睡，那商野呢？
为什么他的一切会被白景替代？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的？
海浪声依旧在耳边回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腔委屈，一个满心愧疚却无从辩驳。
白景颓然的垂下眼，指尖泛着无力的白，不敢再去看周珂泛红的眼睛，只听见她冷冷的留下一句话。
周珂：“我要离开这里。”
周珂步履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两人擦身而过，风卷着白景身上谈谈的乌木檀香味掠过鼻尖，周珂敏锐地察觉过这股香气与平时不同，蕴含着令人痛心的味道。
逃离别墅的路并不漫长。
周珂远远瞥见通往自由的大门，她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渐渐跑了起来。
白景只能停在原地，他回过头仿佛透过一切阻碍，看见了爱人不顾一切远离自己的背影，每一步都碾过心脏最软的那块地方。
白景无力地惨笑一声，“如果我说你离不开呢。”
周珂攥着冰冷的门把手，猛地的拉开大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扑来，门外是澄澈到晃眼的天，蓝得近乎透明的大海铺展在视野里，浪尖上还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天气好得不像话，周珂却心脏骤然一轻，眼前的天光与海色开始旋转、模糊，耳边的浪声渐渐远去，那些被掩埋的记忆如碎玻璃般，冷不丁往脑海里扎。
明明只是一些零碎的，没要逻辑的片段，却连带着当时的心跳和呼吸，甚至是喉咙里的哽咽，都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刚才。
白景不紧不慢的来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微微发抖，“不要走。”
周珂分不清白景的神情，只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还是不忍撇下白景一人，甘愿亲手困住自己，留在他身边。
*
在岛上生活的时间不长，这期间白景与记忆中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人没有区别，硬要说，就是比以前多了些老父亲的严厉。
刚回到新家，白景就忙着各种收拾，周珂几次开口想问什么时候能去看她爸妈，都被白景打发走了。
白景：“无聊就去玩会手机，或者回房间睡会。”
周珂倚在衣帽间门口，一边监督着白景，一边漫不经心说：“我也可以帮忙的。”
白景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那赖洋洋的姿态一看就不是真的想帮忙。
白景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头说：“马上就收拾好了。”
周珂走上前，故意踢了地上的行李箱一脚，还没开口呢，就听见白景警告说：“别找事，周珂。”
周珂虽然不服，但也只能忍着，紧接着，她又非常理所应当的伸出手，“如果你没空，我可以自己去，把车钥匙给我。”
白景低头看见周珂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正勾动着指尖向自己索要车钥匙，他脸上又露出某种时候会有的，那种“又开始了”的表情，好像很不耐，但又很忍耐。
白景：“我不是说等我忙完就带你去。”
“你早上也这么说，中午也这么说，现在都下午了。”周珂不依不饶地问：“你是故意的吧？其实你就是不想去，因为你心底是讨厌的，你根本就不喜欢，甚至有可能还恨她们，只是表面装作尊敬，好像真的有把他们当成你的家人一样。”
白景闭了闭眼，好半天才一脚跨过地上无辜平躺着的行李箱，来到周珂身前，拽着她回了房间。
“你干嘛！”周珂被按死在床上时，才急急忙忙说：“被我戳穿了，恼羞成怒是不是！”
还以为他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周珂都做好反击的准备了，白景也只是拉上被子给她盖严实了。
“别闹。”白景低声训斥了她一句。
昨晚两人回到家本身就很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后半夜周珂一直睡不稳，今天更是不得了，一大早就起来各种折腾，精神就没放松过。
她越是这样，白景越不惯着她。
“我闹什么了？”周珂还是没放过他，正挣扎着要起来跟他说清楚，白景一下又给人按了回去。
白景：“非要我顺着你的话说，你才满意？”
周珂无能蹬了一脚被子，目露凶光，“什么叫顺着我的话说，我是要听你的真心话！”
白景：“真心话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
周珂眸色难掩震惊，她才不相信白景心底里真是那么想的。
白景：“睡吧，我在这陪你一会。”
白景的嗓音沉软，低低漫过周珂的耳畔，她霎时静了下来，所有的焦虑与不安通通都消失了。
周珂倔强的睁着眼睛，带着睡意嘟嘟囔囔的说：“我不想睡。”
白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为什么不想睡，舍不得我？”
周珂勉强支撑着意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景，视线是散着的，好一会才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其实这里都是假的对不对？”周珂嘟囔的声音越来越低。
白景不知觉弯起嘴角，他坐在床沿，后背靠着床头，动作小心将周珂抱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睡，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周珂睫毛颤了颤，鼻尖蹭着他的衬衫，意识睡与不睡的边缘挣扎，“你真的一点都没怪过他们吗？可是为什么呢......”
周珂无法想通，明明他因为自己的父母受了很多苦，为什么还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连自己都曾自私的责怪过他。
如果没有他，也许一切的痛苦都不会发生了。
周珂抬起头，眼皮半掀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白景，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白景没再说话，垂着眼眸，低头看她。
眨眼间，他的唇瓣轻轻吻过周珂湿漉漉的睫羽，拍背的节奏放得更缓，直到周珂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和均匀。
周珂沉沉的陷入梦乡，好一会儿，她察觉身边人正在慢慢抽离自己，动作轻的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待那人的温度从身上剥离开后，随之而来的是逃不开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