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赋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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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领域，如字面意思，生得，与生俱来。不是说一生下来就有领域，而是指一个人内心里最喜欢或最向往的环境。
不光是喜欢的环境提供出的个人状态提升，更多的是充斥自身的咒力①。
封闭空间，叠加空间，赋予生得领域术式，然后展开领域，这就是咒术界战斗的顶峰——领域展开的全部过程。
昏暗的环境里万籁俱寂，戚青谙怔忡着，难掩不可思议：
她……难道真的连生得领域都没能理解吗？
难道一名训练甚至战斗过的咒术师，连什么样的环境对自己最有利，都不能确定？
这种情况对于咒术师而言太匪夷所思了，更何况戚青谙还是一名特级，简直难以置信。
但是五条悟不是会用这种话题开玩笑的人，在关于实力方面的指导，他是毋庸置疑的精准。
“半成品领域，可以是未施加术式的生得领域，也可以是处于他人领域中的领域延展。”
青年悠闲地将双手插在口袋，眼罩遮挡住外界朝双眼眸投去的所有视线：“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是未注入术式的产品。”
“你能做到封闭空间，然后在空间中叠加空间，只是做不到赋予术式，但青谙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是赋予不了术式呢？”
五条悟笑着，微微侧过脸，脑袋朝她的方向歪着，姿态轻松至极：“你啊——”
“只是不知道将术式赋予在哪里而已。”
他走过来几步，声音轻飘飘的：“摸不清吗，自己的生得领域。什么样的环境才会让你感到自在畅快呢？”
顺着他的话音，戚青谙陷入了思索之中，她不断地回忆着，抽丝剥茧地拆分解析，寻找着自己心之所向的环境，却恍然在水落石出后，变得更加凝重：
她竟然真的如同五条悟所说，连最简单的生得领域也没能触摸到……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现实对于这位天才特级，无异于是重大打击。
而这份凝重，也同样过渡到了白发教师身上，他拉下了眼罩，一双蓝瞳凝淬霜雪，眉头锁起，喜忧参半：
是个咒术师都看得出来，戚青谙无疑是极其难得的奇才，但她现在的缺点轻松到致命。
特级咒术师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环境，这根本不是理论知识能补起来的缺陷，这是咒术师本人的情感缺陷。
从略有耳闻到初次见面，再到如今小有交情，五条悟对戚青谙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情绪的起伏稳定到趋近直线。
但这个现象对于咒术师而言，并不能算是好事。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于自身的负面情绪，暴怒的情绪有可能扭转生死战局，就连远近闻名的反转术式，它的学习与使用也和咒术师本身的情感挂钩。
所以，情感无疑就是咒术师们至关重要的力量来源。
但戚青谙的情绪波动太小了，高兴是那么一点高兴，生气也只是那一点生气，所有的情绪都只有那么一点，少得可怜。
她不是木头，不是冰山，只是快满了的一瓶水，有波动也有变化，但空间太小，变化可以忽略不计。
五条悟静静站在她身前，眸光深邃，涌动着冗重的情绪。他凝视着面色沉郁的少女，心神一晃，忽地飘到了几个月前，与故友宴温难得的那次见面之中。
……
那是戚青谙打完第一次申请的时候，虽然两人都是连轴转的大忙人，但事关两方咒术师以及自己的学生，就算是工作日连离开办公桌都难的宴温，也抽出了时间见面。
越发繁华的东京街道，迎来了两位数年未同时出现的身影。
自夏油杰叛逃后，两人就很少再见面，时过境迁，当初那无法无天的大少爷和傲气毒舌的书呆子，都难以看出过往的神采飞扬了。
他们相遇在熟悉的街头，聚在熟悉的饭店中，眼里都一层疲倦和怀念。
“好久不见了。”
最先开口的是五条悟，墨镜随意地挂在鼻梁上，他扬起嘴角：“你的宝贝学生要来投靠我了吗？我会努力挖墙脚的哦～”
大概是真的许久未见了，宴温呼吸声一滞，目光久违地带上了嫌弃，音色淡淡：“自己当心别让青谙把墙角挖了就行。”
“切，不会有人能拒绝麻辣教师五条悟的魅力～”
“少来这套。”宴温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说正事，青谙的申请一定会被批准，只要她锲而不舍地继续投，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照顾她些。”
“没问题，正好我对这个孩子也很感兴趣。”
五条悟答应得爽快，挥挥摆好“OK”姿势的手，接着又看向宴温：
“然后呢？听说这个孩子能力很不一般唉。”
“通灵戚家，族中人多用通灵力占卜或战斗，这些你花点力气就能查到。”
“唉～你明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嘛～”
荡漾的话音飘进耳中，宴温不为所动，将视线移了回来，泰然地抿了口咖啡：“青谙是其中少见的一体两力，天赋极高，直到开启领域之前都没有遇到阻碍。”
“是吗？”
深沉的低音缓缓飘散，他摸着下巴，仰起脸思索，须臾便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幼稚地骄傲起来：“看来还是不如我！”
“是不遑多让。”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嗨，宴温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瞳里充盈着笃定，“她会有足够匹敌你的那一天的。”
“你还有话没说完哦。”
“……她的咒力量，是你的一倍。”
这位最强难得如此鲜明的表露出惊讶，但怔愣只有短促的一瞬间，五条悟很快调整了表情。
沉默少顷后，他的笑容逐渐扩大，墨镜摇摇欲坠，他也只是颇不在意地随手一推：“还真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天才啊……”
“决定了！”
他突然一拍手，浑身都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兴致昂扬：“等小青谙来了，就来一场激动人心的师生赛吧！看看她距离老师我还有多远！”
“不会很远的。”宴温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一如既往地沉静，“她很快就是特级了。”
“这样啊……”五条悟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呢，不会还卡在一级吧？”
就像是真的疑惑一样，他真诚又欠揍地凑近了些，满脸写着求知若渴，然后就遭到了宴温面无表情地迎面痛击：
“你的欠揍程度比当初还要变本加厉，真亏硝子能忍着和你共事。”
拳风凌厉，五条悟迅速向后一躲，洋洋得意地拖长了音调：“唉——真难得你没什么表情还没老成烂橘子那样，你的学生应该超级无聊吧？”
熟悉的姿态霎时与回忆重叠，一个恍惚，宴温下意识就要掏书拍他，又在摸向身边时硬生生止住动作：
“……我只教过青谙一个学生，她可没你这么幼稚。”
“一大一小两个冰山。”五条悟歪着头朝他挑衅，夸张地作着表情，“真可怕，被气哭了会和你告状的吧？”
“这套留着给歌姬用，我们不吃。”
宴温端起咖啡杯，恢复了平时的淡漠，眼睫与氤氲雾气同时遮挡住眼底情绪：“她性子很淡，真能气哭她整个戚家都要感谢你。”
“？”
……
还真是难搞啊，青谙同学。
回忆渐渐终了，五条悟微妙地瞟了她一眼：宴温的话放在十年前，他大概会欢呼一声后专心气人。但他现在好歹也教了十年书，考虑的就不单单是这一点了。
总得观察下来，这个学生就是天分超载，经验丰富，但情感不足。
天赋让她顺利地晋升特级，未卜先知的术式让她无所谓任何环境，起伏平淡的情感让她忽略甚至模糊了自己的渴望。
这些就是她现在，以及未来的唯一难题。
大概戚青谙自己也想不到，助她一路顺风顺水的因素，居然成了她最大的难关。
“尝试一下吧，除了捕风捉影什么也不要用。”
向她建议着，五条悟迈开腿走过去：“帮助你的同时，它也限制了你，什么样的环境是你最不愿碰上的，反过来，用这点来触碰你的生得领域。”
他个子很高，腿也长，两三步就缩短了距离，压迫感浓得令人心惊。
戚青谙立即进入戒备，强压着下意识使用术式的行为，全神贯注地盯住他的动作，并没有贸然攻击。
“不贸然攻击是很明智的举动，但对于特级来说，站着不动也很蠢哦。”
拳头从前方狠狠击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略过耳畔。戚青谙双手抬起格挡，提膝攻向他腹部。
“膝击不成还能连上正踹，不错的选择，但是力量不太够看。”
分析声从容不迫，化解了戚青谙趁机砸出的一拳。一击不成，少女错步侧至五条悟左侧，化拳为掌狠力轰出，咒力包裹住手掌，角度刁钻地打了出去。
咒力波相撞，激起猛烈的气浪，男人正面接下了这一掌，又接着劈手还击，直扼咽喉：“宴温当初没你用得好呢，这一招——”
指尖近在咫尺，她赶忙矮身闪开，避开他的动作猛地跳起，飞踹向他的胸口。被五条悟提肘一挡，又借力向后弹开，受身落地后回旋便踢。
“速攻选手在太狭隘的地方很难施展，近身战，你的力量是很大的死穴啊。”
重到可怕的拳头被戚青谙四两拨千斤的化开，她不退反进地贴近，鞭拳扫过，悬之又悬的击中了无下限。
“这招不错哎。”五条悟赞许地点点头，“能打中老师，用上术式的话，就能和我超级体面的过招了。”
这一系列对战结束在十秒之中，不远处旁观的少年张着嘴，双眼瞪大：
“好厉害……速度好快！”
“嗯哼。”
五条悟轻松地发出一声笑，转移了目标：“所以悠仁，至少要做到让青谙拿出五分以上的真正实力哦～老师看好你～”
原本准备元气满满回答的虎杖悠仁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打到一半就被识破的攻击，不免皱着脸怀疑自己：“啊……我能行吗？老师。”
“当然！”五条悟冲他竖起大拇指，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不用术式的话，青谙也是很好打败的！”
“……当着面说真的好吗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放小了声音，抬头望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戚青谙，再度被她的不动如山给折服。
真的很无所谓唉。
摸着下巴小小的惊叹一声，五条悟扬起了眉毛，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微微思索一番，就愉快地竖起食指：
“那就由超级好脾气的戚青谙同学带点吃的回来吧！顺便出趟校门去给老师买喜久福！”
一秒。
“好。”
回答的语气十分平静，戚青谙看向虎杖悠仁：“我打算去中华街买午饭，虎杖同学要吃什么？”
“唉？”下意识思索起来，少年纠结地想了好一会，“中华美食有很多唉……都想尝一点，就拉面吧！听说味道也很不错呢！”
“老师也要点餐——”
看着戚青谙应下了虎杖悠仁话，五条悟也捏了捏腔调，幼儿园小朋友般举起了手：“老师要吃糖醋排骨，还有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小蛋糕也要哦！”
少女向他转过了身，没有不悦，也没有恼怒，只是平平淡淡地答应了，容忍度高得不可思议。
能遇上这样性格的人，对五条悟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大开眼界，他微张着嘴，目送着少女转身离开，一步步踏着来时的台阶，走出地下室。
感到吃惊的不止他一个，虎杖悠仁盘腿坐在地下，呆愣愣地看着她走远，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呐呐：
“青谙同学，人真的很好呢。”
“不哦。”和他望着同一方向的五条悟反驳出声，声音逐渐变轻，“是个很棘手的孩子呢……”
因为情绪的产出太过稀少，稍微不慎就有可能错过察觉，并且难以波动反应，可真难搞啊。
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台阶，白发青年抬了抬头，将下巴垫到了手臂上，太阳穴忽然有点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赋有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