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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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时候，一大家子的在城东那块地的建筑规划终于定好了。
青东和白纭在书肆里特意同那匠人李建见了一面，算是最终敲定了。
“……多谢李工了，以后，我们就找工匠队帮忙施工了，您这建筑书倒是也写的细致，也不用担心那工匠队看不懂便是了，以后也还请您能时不时来督工，”青东说道，“不过，李工，我看您这只是一处房子的建设都可以写的如此详细，是否考虑写一本营造式法，专讲这建筑设计、施工。”
青东也实在不忍屈才，看着李建只是规划一处宅子便如此用心，想必，如果能写一册书，肯定是更为精心。
听堂哥提及，这位夫子之前倒是在京都任职，也主持过京都棣华宅、景龙门、九城殿、京都府廨等许多大型营造。
只不过，京都倒不是有才就能留下的地方，被同僚排挤后，便来到江都，个性劲直，又惹恼了上级，宝珠再次蒙尘。
还是青石江都的同僚推荐他来浔县，这才在浔县安了家。
一次可以勉励自己说是运气不好时运不济，二次就再也没法蒙骗自己了——个性确实不适合为官，放过自己，还是在小城小镇，谋一个谋生度日便是了。
那李建现下也不过四十出头，四方脸，身材短小精悍，两眼灼灼，还是正当年，还是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时候。听到这话，到是也有几分心动，眼睛微微闪着亮光，重新点燃了光彩，紧紧握了握青东的手。
——日子还长呢，这一百多亩的地，现下倒是成了他的实验地，趁此机会直接住到了旁边，时不时去溜达一圈，有了新的法子，也倒是同那些工匠也都打好交道试验一番，又了解到了许多新的不曾见识过的工艺，日渐精进……
商讨已定，各自告别。
回去的路上，接上了两个孩子。
青东买了只菜花甲鱼。现下正是油菜花开的时候，成簇的油菜花铺满了溪边和石桥。油菜花盛开的时候甲鱼最是肥美，先把甲鱼宰杀洗净与猪肥膘一起用柴火锅煮到酥烂，再加上冬笋、山药、木耳，文火细煮，汤汁白黏似胶，甲鱼尤其是背壳边缘的裙边，软糯又有劲道，比猪蹄还要肥美，再舀一勺甲鱼汤拌饭吃，咸香的汤汁配上香糯的米饭，美到了心坎里。
买好甲鱼接着往前走，正好听到有人正好在沿街叫卖刚出锅的，裹满嫩黄松花粉的糯米团子，有黑芝麻馅和雪菜馅，想着白纭现下倒是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不消化食还容易噎着，赶快伸手牵着便要往前走了，“看看就好，咱等之后吃个够哈！”
这人就是这样，之前倒是不见他多想吃这松花团子，现在不能吃了，反而看着流口水了。看那白纭还站在那不肯动身，也不说话，眨着眼直勾勾看一会他，又看一会松花团子。看团子的眼神比看他还黏腻多情。再过个半响，看着他的眼神就要像锥子刺过来了。
没有了立场。还是乖乖掏钱买了几个，退了一步，叮嘱道：“你可最多吃一个啊，吃多了，噎得慌，也不消化食，晚上吃点荤的补身体。”
白纭连忙点头发誓，嗯嗯嗯！最多吃一个，绝对不多吃！，谁多吃，谁、谁今晚不准吃饭了。
拿到手里，便挑出来一个塞到了嘴里，一共六个裹着金黄松花粉的糯米团子，用竹签插着，小夏儿吃了一个，小秋儿吃了一个。
等走路回到家，油纸袋里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里。每吃完一个，总要央求保证一番，这是最后一个了——直到最后一个。
结果到了晚上，一桌子的菜，也没吃几口，喝了几口甲鱼汤，吃了几口清炒马兰头，油汪汪的五花肉是一口没动，便歇筷了，就这么放过了一桌子好菜。看的青东又直直懊恼，路上他喊着吃，自己就不该心软，现下菜都吃不下了。
吃完饭，青东和小夏儿在那下着棋，小秋儿去了隔壁屋子。书房几人，还能听到隔壁屋子嘎达嘎达的链条绞动的清脆声音，不知道小秋儿又在作什么妖，白纭拿起绣针绣了几笔。
浓郁的白玉兰花的幽香慢慢浸透屋子，月华越发温润，虫鸣越发悠扬。
孩子睡去了，两个人也没多待，也到了床榻上闲聊。青东觉得孩子月份也大了，越发爱絮絮叨叨，朝着肚皮语带炫耀：“今天你爹爹我啊，可是有一局险胜你哥了，真不容易啊，我这好久没在棋盘上这么痛快了。”
白纭一脸冷笑，拿手指点了一下那紧紧往那肚皮上贴的青东：“你和小秋儿可不是如出一辙的臭棋篓子，险胜那说明小夏儿现在让棋让的不露痕迹了，都让你有这种错觉了，可不得感谢小夏儿，你也不看看小夏儿闲下来时看的都是什么书，看的棋谱可都比你看的闲书要多了，《棋经》、《棋诀》、《忘忧清乐集》里面的棋局他可都翻烂了，自己都照着书里的级别下，哪像你，能看懂就已经不错了。”
青东也知道自然是被让棋了，可是这不也是开心了，家里儿子能照顾老子的想法，不就让人开心。说着还硬是往肚皮上贴，“让我来听听这个肚皮里的小宝贝！”
那小宝贝倒是不给动静，凑近也只能听到肚子里消化发出的嘀嘀咕咕的声音，肚子微微显怀，一点反馈也不给。
白纭又推了一把青东的头，“你现在听也听不到啊，还小呢，再过个一月，才差不多能刚跟你打招呼呢，现在还是太早了。”
“嗯嗯。”听到了，还是微微枕在夫郎白嫩的肚皮上，这不跟孩子靠着近一些嘛。越靠越近，闻着夫郎那皮肤里渗出来的阵阵清香，磨磨蹭蹭间，幽暗的心思慢慢扎了根。
抬眼看向夫郎，眉头微微松动，眼球转动，向下看去，表达着自己的渴求，没收到抗拒的信号。立马跳起身来，三步并做两步到房门口把门锁了。咔嚓一声，房屋更是静谧，先是听到床帘抖擞放下，又是听到衣裳窸窸窣窣褪去，偶然能听到些许溢出唇间的克制到了极点的呼吸声。可再细听，却又听不到了。
事毕，青东去拿着热水毛巾给夫郎擦拭一番，以免受凉，虽说现下气温已然回升不少，但是现在确实也需多加注意。都收拾妥当了，才再上床把夫郎搂好，说着些不要脸的荤话。倒是气得白纭捶了几拳才解气……
……
一个秋日的晚上，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吃完晚饭，这孩子就开始发动了，不过早早算好了日子，请了两个城里有经验的产婆到了，也不过半个时辰，这孩子就平安落地了。
产婆抱着在屋子里已经擦拭了一番的孩子到了堂屋，恭喜道：“大吉大利，是个女儿，现下家里可是儿女双全，好事成……”
青东看着孩子哇哇大哭，极有精气神，放了一小半的心，着急问道：“宋婆，我夫郎怎么样？”
“哦哦，好着呢，好着呢，这孩儿是个乖孩子，倒是没让人折腾。”产婆连忙接话道。
这才接过这个家庭的新成员，眼睛滴流滴流转着，不像刚刚出来的时候哭的那般大声了，音量慢慢降下来了，似是嗅到了熟悉人的味道，一下子换了张笑脸，活脱脱来了个一秒变脸，比京剧变脸还迅捷自然。
旁边的小秋儿也赶快凑上前来，挪了挪脚尖脚，瞅了一眼，愣了愣说道，“怎么这么丑啊？整个人红彤彤的还都是褶皱，像刚刚出生的小老鼠一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尾巴。”小夏儿连忙把小秋儿拽到了身后，还是没来的及。
就被旁边的顾母捉住捶了两下小秋儿，“别听你小哥哥胡说，咱家小囡囡长得最乖最可爱了，等着让你爹爹揍他，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说。”
顾父接着拿出准备好的一锭元宝，塞到了产娘手里，同喜同喜！谢谢谢谢！
青东看着另一个产娘收拾着血褥出来了，把小果儿递给眼巴巴地顾母，拿着灶头早已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汤，开了条缝，狭窄着身体塞了进去。
现下天气微凉，也不敢窗户，空气中弥漫着凝固了的血腥味，床上的白纭微微合眼，头发全然湿透了，唇色也带些苍白，刚刚也是用了大力气，肚子一下子瘪了下去，像是扎了气的鱼泡。
青东轻轻掀开两道帘子，走到床边，先把鸡蛋汤放在一边，又拿起热毛巾给仔细擦拭了析出的薄汗，半跪在床边，挑开那还黏在脸上的青丝，满眼溢出了心疼之意，轻轻说道，“纭儿辛苦了！”
白纭眼里还汪着薄薄的水雾，没什么精气神，也没什么说话的力气，提起唇角微微一笑。
“你现在要不要喝一点鸡蛋汤？”
白纭眨了眨眼，青东便又拿起俩个抱枕，倚在床边，如托云朵般将白纭托起，一勺一勺将汤渡了进去。不知不觉，一碗的红糖水都喝完了，青东像是哄孩子般，放低声音软软说着，“我看那孩子长的活脱脱你的翻版，现在睫毛就长的很，以后肯定也和你一样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她鼻子也像你，嘴巴也像你……幸亏也就那哭天喊地的力气像我，不然以后走出去，我可得出多少嫁妆啊！”
这倒不用他担心，自己这闺女就是个聚宝盆，可不图他这些嫁妆。倒是他日后还得日日反思，自己为什么闺女生下来就是跟自己作对，怎么自己身上的正直、善良、真诚、勇敢一样没继承，光挑对夫郎那份不要脸皮发扬光大了，跟给夫郎添了个小情人似的，天天跟他对着干。
白纭也是，在这个闺女三岁前还幻想着，果儿应该是个娴静温婉的小姑娘，女儿一次次打破了他的美梦，不光打碎了，还踩在地上摩擦。这外貌倒是十分仙女了。
可看她那雷厉风行的气势早是已初露锋芒，日日出去出街，把哥哥当成了出力小弟，比山大王还山大王，呼来喝去，好不威风！
不过、不过，他哥也心甘情愿被使唤就是了。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白纭生下果儿后，已然喝了一个多月的乌鸡汤了，现下看到乌鸡汤都想吐。每次顾母仔细熬好端过来，白纭喝了几口，便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再是山珍海味的东西，连着吃一个月，也实在是不敢恭维了。现下是闻着再也腻，喝着也像喝药一般了，倒是便宜了青东，喝不下去的都望往他肚子里塞，最后也实在是把青东也这个顺带着的也喝腻了。
“娘，你就换点花样煮着喝，这天天喝乌鸡汤也实在腻歪，要不换点各自猪蹄汤、排骨汤、鸽子汤也行啊。”青东曾经也试图劝过。
“你懂什么啊，还有什么比乌鸡补的？里面还加了党参、枸杞子、桂圆干、红枣……，哪一样不补身体，你得看着点，一天至少喝两碗哈。”顾母直接把挡着道的人推到了一边，还分配任务了。
青东带着白纭交待的任务楞头楞脑而出，带着顾母交待的任务垂头丧气而回，像个来回转的陀螺，两头没讨好，倒是又跟着也喝了不少汤。
果儿现下跟着顾母一起住，怕顾母辛苦，还额外请了两个奶娘一起帮忙照顾，尤其是陪夜。顾母最开始时，日日不放心，生怕那奶娘要害自己小孙女，不过，一天天下来，倒是也觉得奶娘比她精巧多了，也懂得照顾孩子。
入了十一月，白纭算是身子彻底好利索了，连着喝了好久的大补汤，都觉得自己的身子比生孩子之前还要好些，脸也稍微圆润了些，皮肤更是透亮白皙还闪着光泽，如上好的玉石般莹润。
至于青东，本来瘦削帅气的脸——
唉——，唔——，唉——……
可以说，皮肤倒是越发好了，单看皮肤，还以为是哪家抹粉的高胖夫郎呢。
这人啊，吃一次两次好的倒是看不出来，这帮着夫郎解决了两个月的大补品，脸也圆了一圈，像是张摊开了的面饼，如刀削的脸庞就这么发了酵。
没办法，顾母辛苦熬的肉，倒是也不舍得倒，也只能往他肚子里扔，一天喝一顿大补倒是觉不出来，接连两个月做饭桶，青东得涨了十几斤，生了两个孩子的重量。现下青东也是，看着各种补汤都想腻歪，家里一年之内估计家里是不能出现任何跟乌鸡相关的东西了。
万幸，白纭身子好利索了，两个人又重新夺回了点菜权，能换着花样吃东西了，再加上恢复了夜间和谐运动，青东有意控制下，可算是在过年前，把自己变回生孩子之前的样子了。
过年还要带着孩子回村呢，生孩子的变俊俏了、又苗条回去了，这不出力，天天旁边凑个热闹的，倒是胖了一圈，这可不是闹了个大笑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