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夫人》雪脂蜂蜜

31、第 31 章

　　这一闹就闹到了大半夜。

　　他还得赶回军营，见他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我有点内疚，一声不吭地帮他洗漱穿戴。他张开双臂任我打扮，烛光中，他的模样惊艳绝伦，英气但不粗犷，清俊和媚色并举，眉宇间带着不羁孤傲的气场和睥睨一切的气势，艳光魅惑。尤其是身材比例，宽肩窄腰大长腿，啧，怎么看也看不够。

　　突然他笑了，低头凑到我耳边呢喃：“姐姐，你眼睛里的火都溢出来了，我有这么好看？”

　　我实话实说：“你最好看。”

　　他笑得更欢：“吃撑了不好，五天以后我回家，乖乖洗干净等我回来，嗯？”余音微微上挑，无尽的诱惑。

　　他变坏了，可是我好喜欢，喜欢得脸都烫了。

　　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依依不舍地送他出了门，然后喝了一碗十全大补汤助孕，回到床上继续补觉。

　　咚咚咚……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还来敲门，莫非有急事？

　　“什么事？”我问。

　　对方没回答，仍然敲着门。

　　咚咚咚……咚咚咚……

　　我起身，喊值夜丫鬟：“岁晚。”

　　没人出声，敲门声依然没有停歇。

　　我大声喊：“岁晚，人呐？”

　　还是没人说话，平日守在周围的人此刻都像消失了一样。眼前除了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外面的敲门声一道接着一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不安，我迅速起身，摸索着取下床头柜上挂着的刀抱在怀里，又点亮油灯。

　　此刻门外，诡异的敲门声仍以同样的节奏不间断地响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稍作思量，我提高声调询问外面的人：“好大的胆子，这里是镇西府，你是什么鬼魅敢在这里闹事？还不速速退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回答我的仍是不变的敲门声，单调的节奏在寂静的夜晚有种让人烦躁的感觉。

　　直觉告诉我，敲门的人肯定不是善类。

　　我一手拎着刀一手拿着烛台，走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但与此同时，院子门后也响起了敲门声。

　　院子中阴风阵阵，瞬间卷灭了我手里的烛火。借着微弱的残月，我绕过照壁，走到院门前，大喝：“谁？！”

　　敲门声突然停了，丝丝缕缕的莫名黑烟从门缝四周往院里渗进来，像密密麻麻地触角似的在四周扭动，把院子染得一片漆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惊。

　　仅仅只是这么一闪念的时间，几缕黑烟飘过来，将我的身体团团围住。没有感觉，甚至感受不到力量，整个人就像被裹在棉花里似的一动不能动。然后全身突然冰冷地一紧，我被黑烟猛地朝院门的方向拖去。

　　“啊！”身体兀地撞向院门，我本能一声尖叫，闭上眼睛伸手挡住了脸,随后意识一片模糊。

　　第二天早上我是坐着醒来的。

　　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睛，一刻也不能忍的那种饥饿感像蛇一样扭动着，把肠子揪成一团一团的，喉咙渴望食物渴望到发痛。头晕晕沉沉，有点天旋地转。

　　于是我来不及回味昨晚发生的事，掀开锦帐大声喊：“来人，我要吃饭。”

　　岁晚忙带着小丫鬟跑过来，想给我梳洗。

　　我推开她的手，迫不及待：“别洗了，我要吃饭！要吃很多！”

　　很快一大海碗羊肉面片就端了上来，我抢过碗，来不及等温度凉下来就呼噜噜吃下肚去。几筷子碗就见了底，但肚子还是饿得咕咕一串乱叫。

　　赶紧又叫丫鬟端上第二碗面片，肚子饿得慌，心里更慌。怎么会这么饿，怎么这么容易饿，难道我得了什么病？

　　第二碗面片还没吃完，又迫不及待要了第三碗面片。

　　饿，实在是太饿了……

　　莫宁被人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一口气吃了十碗面片，肚子涨得不行，胃里却还在饿。莫
　　宁夺过我手里的碗，伸手将我紧紧箍在怀里。他一碰到我，饿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撑，撑得我吐了出来。

　　然后我生病了，发起了高烧，身上阵阵发冷，骨头缝都在痛，汗水将衣服浸湿了一套又一套：“莫宁，好冷……”

　　莫宁用被子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紧紧地从背后拥住我：“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加两盆火！”他对手下的人喊。

　　屋里的炭火烧得足足的，被子又厚又软。

　　可我还是难受，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快没气了，又被莫宁的声音拉了回来。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折腾了几次，头晕目眩眼睛发花，我想我真的快死了。

　　“莫宁，我要先走了。你不要怕，你会成就一番功业，你是一代枭雄，所以你什么都不能怕。”一想到要留下他孤单一人，我忍不住哭出了声，“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再娶一个吧，生很多孩子陪着你。”

　　“好，等你走了我再娶，我生很多孩子，我忘了你。你要是舍得我你便走。”一滴泪落到我的脸颊上，“可我们如此相爱，你舍得吗？姐姐，我们俩相互扶持，拼了命才活下来。既然我们这么辛苦才活下来，就不要那么轻易死去。”

　　头晕目眩中，我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可我难受，我回哥哥身边，哥哥，我好难受。”

　　他胳膊僵了：“你要回谁身边？”

　　“哥哥……冷……”我感觉我的脑袋已经冷到不能运转了。

　　这时，有人说：“将军，笑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快！”莫宁大声吼道。

　　迷迷糊糊的，我闻到了一股檀香的味道，还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声：“将军，按夫人的寿数，她十四岁就已经寿终了，现在的夫人，应是妖物或是游魂。”

　　我心脏猛地一跳。

　　莫宁咬牙切齿地说：“夫人十四岁起便与我同生共死，相守至今，她怎么会是妖物？休得胡说。”

　　听到莫宁的话，我顿时无比安心。不管我是什么，我十四岁就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不觉得我是妖物，我就不是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