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狩猎季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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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丝，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据传只要邀请到她，所有案件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传闻中，她这个人有两个缺点。
第一，昂贵。
她的要价能让全世界最贪婪的商人都自愧不如。
第二，神秘。
她短则几天、多则半月就要更换住处，没人清楚她此时此刻人在哪里。
那么，信寄出去，没有回音，也不能怪谁，对吧？
老实说，达瓦镇的镇长就是这样想的，他邀请她完全是迫于镇民的要求。
“镇长，已经死了三个人，您必须邀请她过来啊！”
“好好好，我明天就写信……”
信寄出，没过几天就收到回信，她竟然真的就住在临近的村庄里。
她说，她过两天就来。
镇长拿信的手微微颤抖，他一想到未来要支付的报酬，便日夜难眠。
两天后，名侦探格瑞丝抵达达瓦镇。
她的外貌比她的名声要普通，棕裙、棕发，打扮朴素，容貌清丽。
她的年龄则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镇长打量她的目光里免不了有几分怀疑。
他不相信女人，更不相信年轻女人。
侦探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回以相同力度地打量，从上到下。
她看了他一阵，眼睫微垂，敛下一道同情的目光。
镇长瞥见，踉跄了下，“您干什么那么看我？”
格瑞丝语调平平：“您的妻子一定很嫌弃您吧。”
“啊？”
“这很正常，您到了年纪。”
镇长明白她在说什么了，表情变得既羞又恼。
“您、您一个年轻女孩怎么能谈论这种话题！”
“……”
“……”
两方沉默的对视，总会有一方先输。
镇长的肩膀塌下，他抽泣，“您说，我还有救吗？”
格瑞丝摇头。
“没救了？！”
“不，我是说那关我什么事？我是来看尸体，不是来看你的。”
“您的脾气就和传说中一样的不好啊……”
“谁说的？我一直都有提供友好服务，只是价格要翻倍。”
格瑞丝说罢，勾唇，送给镇长一个明媚笑容。
是的，她会笑。
只要钱到位。
镇长扶额，“您就这样就好。”
格瑞丝收了笑，“案发现场在哪？带我去看。”
“晚上吧。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另一位侦探他还没有来，我听说他要傍晚再从——”
“另，一，位，侦，探。”
格瑞丝拿夸张的停顿甩出这句话，她的脸色难看得像要立刻走人。
镇长对这件事早有准备，他急忙道：“我知道，您从来不和其他侦探合作！”
格瑞丝凝眉看他，“所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件事，但其他人不知道，是镇民们邀请他过来的。”
“他们就这样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格瑞丝小姐，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你，在于他。”
“哦，他很厉害？”
“他免费。”
“……”
收费天价的侦探沉默了，她没想到，现在竟会有这样恶性竞争的同行。
她无语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镇长回忆镇民们的话，“呃，听说他其貌不扬，年龄大约四十上下？”
格瑞丝：“……”
不知怎么，侦探听到这句描述后，人定住不动，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
她好像是突然想到了某个人。
半晌，镇长看见她低下头，听见她低声说了两句他不懂的话。
“这就是做食尸鬼的代价吧？回忆永远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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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雀旅馆的老板米兰达觉得，租下她这里阁楼位置的男客是个怪人。
不，准确地说，他是来了以后才慢慢叫她觉得古怪的。
半年前，他的胡子还没有那么茂密，头发也没有那么杂乱，人看着还挺俊秀。
现在嘛，她时常会怀疑，住在阁楼里的人到底是他，还是他的父亲。
总而言之，他是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唉，这也就罢了，男人嘛，都这样！
他的其他古怪之处，还在于他不爱出门，以及他过分阴郁、沉闷的气质。
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出远门，去的还都是案发现场那种地方。
对啦，他是个侦探！
米兰达向来觉得，侦探都是怪人，这一观点在男人身上得到了充分印证。
她想到这，木阶梯那边传来了人的脚步声，怪人下楼了。
她探出脖子，“艾维先生，您今天要出远门？”
浓须、长发的男子扫她一眼，“嗯。”
他的声音很年轻。
“又有哪里死人了，是吗？”
“达瓦镇。”
“哦，那里不远，您叫辆马车，一下午就到了。”
“嗯。”
“我好像听说过他们那里的案子，他们还花重金请了个有名的女侦……”
米兰达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位叫艾维的古怪先生已经走远。
她耸了下肩膀，心中毫无遗憾。
她料想他，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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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丝等待那位中年侦探已超过三小时，她哈欠连连，想要睡觉。
好消息是，镇长说，有可靠消息称，那人的马车已来到附近。
坏消息是，她能等，尸体却等不了那么久……
镇长马上将这一消息也扭转为好消息。
“您放心，格瑞丝小姐，死去的那几具尸体都被野兽啃光了，只剩下头。”
“……”
格瑞丝望着一脸轻松说出可怕话语的镇长，心情复杂。
不过，她已经知道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缘由为何。
目前为止，死去的四个人都是外来者。
镇民们和镇长都相信，凶手接下来也只会对外来者下手。
等等，外来者……
那不是也包括她？！
格瑞丝打哈欠的手顿在半空，她的双脚本能地向外走了两步。
镇长问：“您要去哪？”
格瑞丝不好意思说，她反悔了，她想把这起案件免费转让给免费侦探。
说来，那个侦探还没有到，不会就是洞察了这件事、跑路了吧？
可恶，被摆了一道！
格瑞丝咬牙，心底咒骂那位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侦探。
而就在这时——
某道源自远方的凝视猝然将她的后背锁定。
她站住不动，打了个寒噤，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
又过去一个小时，格瑞丝等在酒馆，镇长终于将侦探的新消息带到。
“他来了？”
“他没来，他侄子来了！”
镇长愉快的神情如在表达：侦探的侄子比侦探本人更加重要。
格瑞丝不理解，“他侄子怎么了？”
镇长振起双臂，激动道：“他特别漂亮！”
格瑞丝的眼皮跳了下。
“特别迷人！”
格瑞丝站起了身。
“我有预感，您见到他，会立刻喜欢上他的！”
格瑞丝背好行李，抬起手，对镇长挥了下，“再见。”
镇长茫然，“您要去哪？”
格瑞丝回：“去哪都好，反正不是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脚已经离开原地十几步，她早就计划好离开路线。
在她听说凶手只杀外来者的时候。
在她被那道诡异的视线锁定的时候。
她也不管事情是否如她所想，她只知道，人生在世，谨慎不会有错。
她是对的。
只是晚了半步。
前方，有人拦住她的去路。
她被迫停步，头往下低，好像她不抬起头看他，他就不会是他似的。
事实是，她已经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了……
她痛恨这种味道。
她痛恨他居然能保持这种优雅直到今天。
凶手凭什么能过这种生活，而她的生活就那么狼狈呢？
不，等等，她怎么已经默认他就是他了。
只是气味相近罢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
她执着地不肯抬头的时间里，她感知到，他一直在看她。
他看着她，嘴唇张起，又合上，气声飘荡在她的头顶。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要么是太久没有开口，要么是开口了太久。
她的判断是后者。
她想他过得一定是耽于舞会的舒服日子。
而她——
“格瑞丝……”
思考间，他的呼唤猝不及防朝她砸去，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个拥抱。
一个香水味过分浓郁的拥抱。
她被呛到。
他宛如是在拿他两年来度过的美妙人生向她示|威。
她气到发抖。
她和他不同，她风餐露宿，过得不知有多凄惨，直到最近半年才有所好转。
而他呢，他呢！
她内心的一声声质问，就要随着她将头扬起，通过眼神放射出去。
但就在这一刹那，她顿住不动。
她的额头同他的下巴相抵。
她的皮肤从他那里感受到不该有的凹凸。
她眼前一亮。
她从他的怀里抽出右手，手掌猛然伸向他的下巴，抚摸。
她摸到胡茬……
她笑了。
他看见她笑，他自始至终都明白她要做什么，她在做什么。
他不阻止。
他面朝着她，漂亮如当日的脸庞上，露出苦涩又温柔的笑容。
“格瑞丝，你满意了吗？”
他低下头，轻声问，他的声音哑得像一名病人，她不会再想这是因为舞会。
至于她……
满意？何止是满意？她已经在大笑了。
情绪的亢奋麻痹了她恐惧的神经。
“太好了，你过得不好，真是太好了！”
她大胆地、幸灾乐祸地说。
她猜想，他会反唇相讥。
他没有。
太久的远离社交、脱离人群，使他失去了当年的游刃有余。
他的蓝眼睛里平静无波，像一片死去的海。
但是那片海正在被唤醒。
被她唤醒。
犹如沉睡的巨龙睁开它金色的竖瞳。
青年湛蓝的眼底也正在恢复旧日的生机。
格瑞丝无法说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直觉地感到：再不走会来不及。
已经来不及了。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重新呼唤她的名字：“格瑞丝·萨特利。”
他的声音里有一份难以置信。
他好像这才将她认出来。
认出这位欺骗他、抛弃他、背叛了他的侦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狩猎季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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