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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受宠庶女 ...


  •   深夜,有风吹过,树影晃动。

      一个黑影从高墙上跃下,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人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放轻脚步。待察觉宅院里真如传闻中所说,空无一人,无守卫、无婢子时,他们胆子便渐渐大了,竟开始说笑起来。

      “这处宅子,手中若没点银子是买不下来的。不知住在这里的美人是自身有银钱,还是依附之人有银钱?”

      另两人调笑道:“必定是后者了。谁不知住在这里的小娘子是富人家所养的外室,虽身怀巨银,但无人陪伴,免不得寂寞孤独。”

      三人对视一眼,笑的越发开怀了。

      主卧并不难寻,为首之人名唤徐六,主动走上前去,推开门扉。

      等待他的并不是香风扑面,而是头顶一下剧痛。

      徐六慢悠悠倒地。

      他身后跟着的两人见状,变了脸色,但没绝了进门之心。

      即使喜月早就察觉,做了准备,但他们没有听说喜月买了一众奴仆进府,这就说明府中仍旧只有喜月一人。而他们有三个,人多势众,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柔弱女子?

      两人刚要跨过门槛,扶起地面的徐六,双腿就遭了重击,双双跪地。

      其中一人和黑暗中的一双眼对上视线,那双眼漆黑如墨,快要同夜色融为一体,但却闪烁着点点微光,宛如鬼火一般。

      这里绝不是只有喜月一人,还有一个男子,一个比他们都要强壮的男子。

      那人尖叫一声,仓惶地爬起来,但因双腿受伤,动作踉踉跄跄,走一步摔一步。

      同伴不知他为何而跑,意欲阻拦:“我们联手对付他,还能对付不过来。”

      那人甩开他的手:“要想活命,就赶紧跑!”

      拉扯之时,他背上又受了重击,喉间涌出一股腥甜。

      同伴愣愣看着,也意识到喜月寻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下手狠戾,恐怕是冲着要他们性命而来。

      他们是市井泼皮,此行前来想一亲美人芳泽,却不想为此丢掉性命。

      他连忙改了心思,随着同伴一起跑走。

      逃跑之时,两人又挨了藏在暗处的沈朔不少棍棒。

      他下手掌握力道,不至于要他们性命,但可以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日后腿上有疾,再做不得偷翻人墙壁之事。

      而徐六因为是为首之人,跑的又慢,自然受伤最重。

      他刚逃到门外,就倒地不起,昏厥过去了。

      沈朔恐怕他倒在门口,会给喜月招惹麻烦,就走了过去,把他扛在肩上,扔到大街上去了。

      从始至终,喜月一直屏住呼吸藏在暗处。只在沈朔一个人打不过来三个人时,她拎起棍棒,也打了两下。

      这会儿看着三个人跑了两个,晕倒一个,沈朔把晕倒的那一个扛走挪远。

      沈朔腿脚不便,因此走的步子缓慢。

      画面看起来有种特别的诡异——一个行走不便的人,却扛起了一个身子康健之人,除了走路缓慢外,无半点不适,甚至把人扔掉后,还拍了拍手,动作看着分外熟练。

      喜月扒着门框,暗暗猜测他的来历。

      不知不觉间,沈朔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一片黑影投了下来。

      沈朔薄唇微张:“我已经做好了,你该给我饭吃。”

      喜月应了声好。

      因为惦记着今夜有谁会爬她的墙,她连晚饭都没用,这会儿便顺带着把自己的膳食一并做了。

      她做了三菜一汤,菜皆是荤菜。

      沈朔在圆凳上坐下,不发一言,抓起馒头就开吃。

      馒头是喜月亲手蒸的。

      她蒸馒头时,心里想着沈朔莫不是朝廷追杀的犯人,才会有如此大力,一时想入了迷,竟把馒头做的比拳头还要大。

      沈朔却一口气吃了四个。

      喜月看得瞠目结舌。

      沈朔将所有饭菜一扫而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喜月面前也有一副碗筷。

      莫不是……这馒头和饭菜是他们两个人的份儿?

      他吃饭的动作愣了一瞬,没说什么。

      沈朔将手里的最后一点馒头扔进嘴里,起身要告辞离开。

      喜月并未拦他,只是让他抱走一床被子。

      她知道沈朔是没有住的地方的。

      他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她家的屋檐下。

      他今天晚上还是会在屋檐下过夜。

      刚下过雨,夜里阴冷,有床被子才能抵御寒冷。

      沈朔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要拒绝,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拒绝等于硬撑,而硬撑代表着会受冻、得风寒。

      他沉默地跟在喜月身后,抱走了一床软被。

      他轻声开口:“多谢。”

      喜月受了他这句谢谢,又道:“我还有一事同你商量。罢了,天色太晚,等明日罢。”

      沈朔的好奇心被完全地调了起来。

      他想知道明日喜月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

      他重新回到了屋檐下那个熟悉的角落里。

      有一床棉被,即使有再大的风吹来,他也不觉得冷了。

      身体被温暖包裹,脑袋昏昏沉沉,沈朔头一次如此迅速地入睡。

      睡梦中,他还在想,究竟喜月要和他说什么呢。

      难道是道谢?

      但他们之间只是交易,他打人,她给饭,已经两清。

      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话好同他说的呢。

      翌日。

      沈朔被吵闹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罕见地睡到了日头升起。

      他手脚麻利,把棉被折好,用自己的破旧席子盖住。

      看向吵闹的源头,竟是昨夜的登徒子来兴师问罪了。

      他们三人之中,徐六受伤最重,是被人抬了过来,其余两人是自己走过来的,身上都包裹了纱布,看着十分狼狈。

      他们前来,声称是喜月伤了他们,要讨要看病的银子。

      沈朔见过的人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爬墙欲图不轨,被人发现后挨了打,竟然还敢再次登门敲诈银钱。

      饶是他冷心冷情,见到此等场景也不免心头火起。

      喜月任凭他们敲门,只是不做理会。

      沈朔转念一想,他昨夜进了院子,发现里面一层套一层,若喜月想图个清净,住进最里层的院子里,即使外面喊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

      想到外面闹的沸沸扬扬,里面的喜月说不定还躺在被窝里,睡的香甜,沈朔刚升起的火气不禁尽数散去。

      外面人吵闹了足有一个时辰,从刚开始的气势汹汹,到后面喉咙干涩生痛。

      他们发现了屋檐下的沈朔,过来问他:“里面的人可出门了没有。”

      沈朔不言语。

      无论问什么话,他都不说一个字。

      徐六嚷道:“怕不是哑巴,你同他说什么话。”

      沈朔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登徒子竟然想出了报官的歪主意。

      衙役亲自来敲门。

      喜月忙碌了一整夜,刚刚醒来,就听得官府来找。

      她一头雾水地把门打开,就看到昨夜的三个的登徒子一脸恶相地看着她。

      “差人,我身上受的伤都是她做的,务必为我等讨个公道。”

      差人看向喜月,想听她要如何解释。

      喜月轻声叹气,声音娇弱:“差人,他们这是诬陷!”

      她扬起手臂:“你看,我的两个胳膊加在一起,还抵不过他们一个呢。我难道天生神力,能以一抵三,打得了三个男子吗?”

      差人皱眉。

      徐六忙道:“我又没说是她一个人打的,她必定是请了人。”

      喜月又是叹气:“我来原县不过一月,平日里与人为善,从未起过争执。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打人,即使动了手,也定然是迫于无奈。不如你们来说说,是因何受伤,在哪里受伤?”

      徐六要脱口而出,却被另外两人堵住嘴巴。

      两人对视,心道徐六蠢,他们可不蠢。

      本来想着喜月是柔弱女子,他们来闹一闹,说不定能哄骗点银子回去。

      不曾想,喜月非但不怕,还要他们把事情的首尾说出。徐六这等蠢货竟然真的要说,倘若说了,他们非但拿不到银钱,还得去受牢狱之灾。

      两人忙道:“是我们自己弄出的伤,不过是看文娘子孤身一人住在大宅子里,想趁机讹诈一笔。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请差人回去罢。”

      喜月怎会让他们轻易回去。

      “差人,万万不可。今日他们来此,说我一个弱女子打了他们,明日指不定会拿其他借口来污蔑。今日之事尚且可以解释清楚,若拿清白之事来说嘴,我怎么辩的清楚。此事轻轻放下,岂不是告诉众人,可以随意污蔑我,被发现了只需要在事后补上一句知错了就可以了。而且差人辛苦来一趟,他们这是谎报,是视官府为儿戏。”

      喜月在京城数年,正经的管家本领没学到多少,如何使心机、算计人却学的透彻。

      她不仅要他们挨了打,还要他们出出血。

      徐六等再三求情,但喜月给差人使了眼色,这要来的银钱,除了她自己留下的,还要分给差人一份。

      差人见有利可图,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徐六等人。

      他开口索要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银子。

      徐六等不想给,差人便把脸色一沉,要带他们回官府吃牢饭。

      徐六他们才只得出了银子。

      在场围观众人,谁不知道徐六他们是什么德行,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何被打。

      以往他们也做过此事,不过事关女儿家名节,大多数人会拿钱消灾。

      这次他们遇上了喜月,丁点便宜都没占上,还赔上一大笔银子。

      众人都记住了,喜月虽是独居,却是个不好惹的,日后还是少招惹为好。

      差人把银子尽数交给了喜月。

      喜月一分银子没留下,都给了差人。

      “他们劳烦差人,这两分银子是他们给差人的。至于剩下八分,则是我给差人的。”

      喜月眼睫轻颤:“外面的流言蜚语,我自然听过。差人不因为流言而轻视我,甚至愿意为我出头,我心生感激,却因为身为女儿身,无法请差人吃上一顿饭。剩下的银子差人收下,吃上一顿好饭,权当做是我请的吧。”

      差人面色微红。

      他也信过流言,认为喜月是旁人养的外室。刚才出头,也不过因为有利可图,但落在喜月口中,好似他是什么刚正不阿的大英雄。

      他当即拍拍胸口:“你放心,日后无人胆敢欺负你。你若有所求,尽管来官府找我或者我的兄弟们。我事先嘱咐他们一声,保证无论你何时来找,都有人会帮忙。”

      喜月见他收下了银子,眸中光亮更甚。

      她柔声说了句道谢的话,送走了差人。

      沈朔越听越觉得耳熟。

      这说话的语气,不正和他被赶出来的罪魁祸首一样的语气吗。

      他的脸色黑了下去。

      喜月倚门唤他:“沈朔。”

      他又恢复了两人没说话之前的冷漠状态。

      喜月走到他的面前。

      她抬起他的脸。

      是一张恶狠狠、咬牙切齿的脸。

      喜月忽然发现,他和自己去牙人那里看过的恶狗很像。

      凶狠、骇人、能伤人。

      不过,沈朔比恶狗好的地方是,他不会随便咬人。

      如此想的话——

      如果她注定要找人看家护院,为什么不找沈朔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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