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特殊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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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星港的气候并不适合一碰到大雨就会产生行动惰性的洛南。
他坐起下床，趿着家具鞋下地，走到被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遮挡住的落地窗前，用手指轻轻地勾开一角。
窗外正对着那片白玫瑰园，因为连日下雨，叶比花娇。
关于为什么会对雨天产生应激，洛南自己也只有一个相当模糊的印象，只知道那应该是很小时候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太大的好转。
视线所及是朦胧的雨幕，洛南后颈有种自发的撕裂般的疼痛，他只好又抽回目光，悻悻地勾回窗帘。
他在雨中昏昏沉沉醒过几次，一半源于紧张的神经，生怕这个脆弱的地方再飞出几只难搞的幺蛾子，另一半来源于不安稳的情绪，在偌大的一张床上，小少爷辗转时周身都是冷的。
兰泽不在。
对于一只刚刚开荤的年轻雄虫，要是经历了隔天被自己的雌虫伴侣抛弃在了床上这件事，听起来实在算不上体面……
要不是洛南相信兰泽断不会因为所谓的“解药”而玩弄彼此的感情，此时他都要怀疑那只雌虫是恶意骗-炮了。
“滴滴”一声门锁被刷开的响声，洛南循声，见兰泽进来，二者的视线在空气中安静地接触了一瞬。
洛南用目光从上到下地将兰泽勾描了一遍，见他眉眼清晰有神，脸色也恢复得不错，心道那由未知病毒引起的烧热大概已经差不多退了。
痊愈了吗？
洛南那悬而不下的紧张情绪总算在看见兰泽后舒缓了几分，他走过去用手勾住了雌虫的手腕，见他没有拒绝之意，才凑近仔细地打量了对方全身。
兰泽垂着眼睛，乖乖地任他看了一圈，继而忽然反客为主，握住洛南的手把他搂进怀里，双手环过去捏了捏他后颈闷痛的地方，声音带着几分慵倦怠：“您醒了啊，殿下。”
雌虫的手指修长匀称，指尖上带着薄茧，有点凉，仿佛有阵痛的效果，洛南被捏的唔了一声，也没拒绝，声音有点儿黏糊：“你是不是好一些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兰泽除了担心波尔金家的小少爷不舒服之外没什么不舒服的，他作为军雌，终年处于虫族巅峰状态的身体素质可以使他迅速地从病毒的负面效果中“脱身”，但洛南后颈那道经年的沉伤，才是让他始终“不舒服”的点。
他的手指不太安分地在洛南的后颈敲了敲，但点出来，不紧不慢地回答问题：“拂岚的推测没错，您的血液里的确拥有可以杀死未知病毒的信息素，或者说，是杀死 ‘病毒’这个概念的信息素。”
洛南应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松口气的轻松，但下雨天里他的情绪太受影响，就连现在处于清醒状态，也已经是危险时局作用的结果了。
兰泽很能理解，所以想把这只小雄虫哄回床上休息，但洛南忽然放低了声音，跟打商量一般地向他征询：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作为一个移动的抗体，是不是可以去一趟下城区？”
兰泽微微动了动眉梢，他目光转向窗外，却被那厚重的窗帘遮挡了视线，语气有些迟疑：“现在在下雨。”
“嗯，我知道，”洛南点头，沉默一会儿，才说，“我刚刚收到拉斐尔的数据汇报了，现在下城区已经有死亡病例的蔓延了，对吗？”
兰泽闻声目光停顿了一瞬，大概是嫌那虫工智能多嘴多舌，问：“他还专门来叫醒您了？
洛南为无辜的拉斐尔说了句话：“不是，我正好醒着。”
兰泽眼梢眯成了一弧漂亮的形状，看着洛南，动了动嘴唇，但没说话。
在对洛南这方面，兰泽“没答应”的意思，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准备过去一趟。”
兰泽简单向洛南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由于佩楚斯行星上官方长期处于一种透明隐身的状态，所以即使病情爆发了大家也不会指望靠不住的政府，相应的，也不会把这种病情和官方联系在一起……唯一能煽动群众情绪、制造巨大的舆论丑闻的方式是通过相关媒体的洗脑，不过……”
兰泽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不过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他在解救乌蒙出来之前削断了银宥的一条胳膊，这算是一场警告，不过按照银宥的性格不可能就此消停，那只雄虫算好了疫病暴发的时间，并且提前准备了大量的稿件——
不过目前都被米迦勒成功截流了。
米迦勒虽然大多数被兰泽用以战斗，但作为联盟顶尖的虫工智能，他也站在网络的控制高地，拥有非常精密的大数据抓起和管控功能，简单来说，它既能是一个迅速创造“信息茧房”的纺锤，又能是一个撕碎茧房的利刃。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拉斐尔和加百列也有这样的实用功能，但是这俩做贵族家的吉祥物惯了，甚至不具备相关的程序逻辑。
兰泽原本是准备自己去一趟下城区的，第一是勘察目前的伤亡情况，第二是测试拂岚给出的初步的抗体样本。
这种样本是拂岚通过结合洛南的信息素、乌蒙的特定种族毒素和528号针剂三方成分的综合分析得出的初步舒缓剂，之所以叫“舒缓剂”而不是“抗体”或者“疫苗”，是因为拂医生对它的效果预期相当保守。
拂岚认为目前的第一版并不能降低致死率，但是可以延缓病症……也就是多一些等死的时间，等待新的抗体的诞生。
时间紧急，他接到了有范围性的病例爆发和伤亡的消息之后，就只能把这个初步的研究成果放出来了。
即使洛南拥有能够抵抗这种病毒的抗体，兰泽仍然不想让洛南在雨天去涉这个险，但他还没想出一个适合的说辞，却先一步感到了口干舌燥。
那是雌虫对于雄虫血液的渴望。
兰泽毫无波澜的眼瞳收缩一瞬，他反应过来这是雌虫不遵循高匹配度下带来的高服从性的“惩罚”，这种“惩罚”以信息素为联系，就算洛南无心这样，甚至说他都意识不到，但这种束缚依然存在。
洛南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就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像是一盘任君拿取的珍馐，他有太多种方式一击必中，咬破那块白皙的皮肤，精准地寻找到跳动的脉搏和蓬发的血液——
兰泽的喉咙不自然地滚动了一瞬，却沉默着松开了洛南，和他拉出了一小段距离。
洛南愣了愣，以为对方因为自己执意要去有些生气了 ，他忐忑地动了动嘴唇，还没出声，就感受到雌虫若无其事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目光极沉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妥协了：
“那就去吧，但是要始终在我的身边。”
“哦……好。”洛南对发生了什么无知无觉，但是还是伸出手回抱了一下对方，“谢谢。”
这个动作算是感谢也算是安抚，兰泽心中那种不可言明的渴望瞬间被压下去了很多，雌虫的眼神暗了暗，他双手勾住洛南的腰身作为回应，尾音很轻：“不用谢。”
从下城区一落地，兰泽按照原先定的路程直接去了裴西最大的平民诊所，也是爆发死亡病例额的集中地——青棠医院。
青棠医院不像是拂岚那“酒好不怕巷子深”的小黑诊所，最起码还有个寥寥落落的门头，就立在下城区主干道上，而站在大门处往街道那个方向看，暴雨如雾。
在裴西城雨季的影响下，街道上绿化带里的植物正在疯长，由于久不经环卫部门修剪，已经有了凌乱潦草的生长态势。而除了茂密的植物和偶尔被裹挟着雨丝的风席卷而来的垃圾，整条下城区主干道死一般的寂静。
洛南和兰泽进入那个装修堪称原始的老破医院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铺面而来，而这其貌不扬的建筑之内，却和安静的主管道截然不同，完全是两种光景。
灯光昏暗，地面泥泞，声音喧杂，病患拥挤。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进过公立医院、或者说是如此不发达的公立医院的洛南几乎被钉在了原地，而即使是曾经在下城区生活过五年的兰泽，也被这里糟糕的状况整得眉心一沉。
在接到病情扩散的消息时拂岚就和兰泽说过，那不靠谱的医疗部绝对是能瞒则瞒，瞒不住了才会报上来——也就是说真实情况要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糟糕，如今一看，果然不错。
医院漆黑狭窄的过道里到处挤着虫，大部分是雌虫，也有些穿着不太体面的雄虫混杂在里面，而医院过道里紧急加的床铺绝大多数都被“高虫一等”的雄虫挤占了，剩下的雌虫和亚雌毫无形象地或蹲或坐……这些病患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面色烧红，皮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
新型病毒表征。
兰泽拉着洛南在病患中间穿行而过，贯了满耳朵的哭喊和呻吟，然而倏然，敏锐的雌虫停下了脚步，猛然向他们刚刚来过的那个方向一瞥。
昏暗的角落里站了一个古怪而佝偻的身影，他全副武装，目光则是若有若无地跟着他们两个。在意识到被兰泽发现了以后，那个身影猛然开始拔足狂奔，在一众病患中跌跌撞撞地向反方向跑去。
兰泽和洛南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迈步跟着那个身影追去。
即使四周无序加三的病床、乱放的医疗摆架和要死不活的病患都是障碍，但这并不耽搁他们轻而易举地追上了那个身影——他太老了，又怎么能跑得过健康的孩子们呢？
猫抓老鼠的戏码并没有上演多久，那个可疑的身影就被兰泽堵进了角落，洛南紧随其后，却在看清他黑衣包裹下的身型轮廓时猛然一愣。
兰泽沉着眉目，不留余地地拉开了对方巨大的兜帽和口罩，而洛南的声音却先他一步，震惊得几乎劈掉：
“卡特总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特殊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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