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荒星后虫生逆袭了》山所

35、绝不可以

　　“你，你们……”

　　拂岚，带着重要消息奔袭而来的拂医生，表用一种夹杂着惊讶和八卦的目光在洛南和兰泽之间转了两圈，然后煞有介事地抬起手，做了个非礼勿视的动作，迟疑地问了一声：

　　“你们继续？”

　　洛南“打扰”病号的行为被医生抓了正着，有些心虚地放开兰泽，抬起手想要碰一碰鼻尖，却被密闭森严的隔离面罩挡住了。

　　他只好轻轻捏了捏兰泽的指腹，后抽回手，将医疗舱的顶罩又放回去，装回正经八百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示意拂岚先说要紧的事：

　　“拂医生有什么事吗？”

　　非常时期，拂医生表现出自己那微末般的职业操守，先把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心情放到了一边，扳起脸，语气有些凝重：

　　“我刚刚呆在裴西城官方的医疗部里，接到了群众的求助信息。
　　求助者是一只雄虫，据他描述，最初他只是简单的发热和眩晕，但是不久后出现了皮肤溃烂和呼吸困难等病状，而他的医疗舱给出了和兰泽同样的结论——血检异常，未知病毒感染。”

　　拂岚适时停顿一下，才缓声补充出下一句：

　　“您应该知道，裴西主城南北分为两个城区，北部靠近港口，是下城区；而南部靠近米拉扬矿脉，是上城区。
　　为了体现贴近民情，领主继任仪式当天所有的活动都设计在了平民扎堆儿的下城区……那么问题来了，一只居住在上城区的中产雄虫在完全没有进入感染范围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感染症状。”

　　拂岚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毫不见外地扣了扣兰泽躺着的那枚胶囊似的医疗舱，特殊材质的透明罩发出“笃笃”的声响，兰泽掀起发沉的眼皮，无声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躺在医疗舱里的雌虫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那线条优美而富有力量感的驱赶上已经泛起了细密的红疹……不多时，崩溃的免疫系统就会在毒素的攻势下彻底倒戈，脆弱的皮肤组织将会一块一块地溃烂，露出其中鲜红的血肉。

　　其实是很疼的，医疗舱里储备的任何舒缓性药剂都是一种徒劳的安慰，但是这份痛感就像是一根细密的银针，将兰泽的思维从混沌的发烧态中抽离出来——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投毒，乌择希疯子一般地袭击只是一个引起群众惊慌的幌子，真正的病毒已经先行潜入到了未知的群众之中。

　　病毒携带者每一分每一秒的呼吸与位移都会造成病毒更大范围内的扩散，而爆发的时间也计算得恰好，等到新任领主上任，就会被迫接受这迎面而来的“巨大惊喜”。

　　洛南和兰泽作为听众，脸色都不太好看，洛南沉吟片刻，问：“那好消息呢？”

　　“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个好消息吧。”拂岚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恼，想了想还是摆烂式地一摊手，平静地说：“刚才参加仪仗队所有虫民的血检结果都出来了。”

　　洛南的眼中闪过一点希望之光，声调向上抬了一些：“感染率很低？”

　　“呃，”拂岚战略性停顿，然后矜持地开口，“感染率高达百分之百。”

　　“……”

　　洛南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簇小火苗倏地被拂岚浇灭了，他无言片刻，才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这是……好消息吗？”

　　拂岚上牙尖和下牙尖轻轻一磕，语气也不十分确定：

　　“当时场面太过混乱，群众很多且身份混杂，联盟医疗部资源有限，率先对距离闯入者最近地那一波虫进行了血检，结果很不乐观，这也证实了这种毒素的高传染度特性——

　　然而，即使在这样高的感染几率下，却依然有三只虫没有收到感染。

　　首先是乌蒙，他作为乌择希血亲，同属于红玫瑰捕鸟蛛，即使蛛群毒素出现了变种，他也拥有比其他种族更高的抵抗性。

　　其次是我，鄙虫不才，虽然精神力等级不高但是拥有比较实用的病毒抵抗异能，再加上我最近一直照顾乌蒙，小虫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乱咬，我也注射过红玫瑰捕鸟蛛的毒素抗体，现在还在实用期内……

　　最后，就是殿下您了。”

　　拂岚的目光和兰泽完全不同，精致的轻佻中带着微有刺意的锐利，他向洛南投出一份几乎算得上是审视的视线，沉默良久，才轻声说：

　　“据我所知，您注射的蛛组抗体已经过了时效期，但您目前依然安然无样。”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并且不是一种简单的运气。

　　拂岚对洛南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能够免疫高感染性的病毒既不是因为胡诌出来的异能，也不是简单注射过红玫瑰捕鸟蛛的毒素抗体，免疫未知病毒的能力和他过去的经历和参与的实验有关，毕竟是研究虫族联盟尖端生物技术的科研虫员，要是随随意意就倒在实验室里可就闹笑话了——

　　而与之对应的则是曾经在联盟军方注射过永久性顶级抗体的少将兰泽，就连他都无法抵挡来势汹汹的病毒，洛南一只势单力薄的小少爷又怎么可能逃过一劫？

　　唯一的可能就在洛南那始终被限制的、谜一样的S级异能上。

　　一只雄虫的异能强大到甚至能使枯朽的虫族母树绽出新的活力，这意味着他那与“生命”挂钩的异能之中很有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以至于能够无视那低劣病毒对他的影响。?
　　因为这个猜想，拂岚有一种疯狂的想法。

　　“殿下，我接下来的请求可能会有几分冒昧，但是为了更好地研究病毒特性，早日研发成功抗体，我还是恳求您能够允许我一试。”

　　在这颗荒星五年，拂岚身上那种天才式地不羁与傲慢并没有被磨灭，被压抑得久了，反而使他更加跃跃欲试：

　　“我想请您脱下防护服……”

　　拂岚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声巨响整得戛然而止，说到兴头上的拂医生循声望去，就看见原本在医疗舱里面安静躺着的兰泽手握成拳狠狠砸了一下舱门，脆弱的、烧得滚烫的皮肤瞬间破了皮，在透明的舱盖上留下几点模糊的血痕。

　　兰泽的目光硬茬茬的，往日对洛南那种几近纵然的温柔消失殆尽，他沉默地盯着拂岚，眼神森冷得像冰。

　　拂岚半真情半假意地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显露出暴力倾向也算是病症表现的一种”，继而继续抬起头，对着洛南认真地说：

　　“我想请您脱下防护服，来证实我猜想，检测您是否能够与病毒和平共处，达到一种生物平衡。”

　　与病毒……和平共处？

　　这样的词句进入小少爷的耳朵里，几乎让他感觉到一种新鲜，然而，某些带着试探的情绪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破匣而出，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了气候，萌生出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我……”

　　洛南刚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医疗舱的智能系统发出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病患心跳、血压、体温忽然提高，请尽快选择用药。重复一遍，检测到病患心跳、血压、体温忽然提高，请尽快选择用药……”

　　洛南的目光落向兰泽，他很少看见对方的眼神显示出这样的质感，一种杂糅着不赞同、拒绝、恼火甚至还有请求的情绪就像是喧嚣的洪水淹没了他眸中往日温水一样的流光，只剩下外泄的鲜明感情。

　　简直胡闹。

　　即使发着高烧、神志没有以往清晰，兰泽也知道拂岚所想的是一种多么冒险的做法——万一洛南根本无法免疫这种未知的病毒呢？万一真的只是侥幸呢？

　　赔了夫人又折兵，拂岚这损招出得可以。

　　在兰泽眼里，拂医生这种做法和哄骗无辜的小白鼠上实验台一样过分，偏偏小少爷还毫无防备地上套了，看似纠结的表情几乎掩不住想要尝试的心情。

　　洛南和罕见对着自己冷脸的兰泽对视了一会，忽然转头对拂岚笑了笑，问：“这个过程需要有其他虫介入吗？”

　　拂岚闻言，似乎没想到波尔金家的小少爷会这么配合，他稍微抬了抬眉稍，回答：“不用，后续只需要血检结果和血液样本。”

　　洛南闻声点头，声音非常平静地对拂岚说：“那就请拂医生出去一下吧，后续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拂岚心领神会，并且他也挺怕一会儿万一真的打开医疗舱后、兰泽暴起把他痛殴一顿，便相当迅速地收拾东西走虫，实相地把房门一关，三步并作两步迈入新伯爵府消毒严密的安全区中。

　　拂医生一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洛南和兰泽。

　　他们周围响着聒噪的机械警报音，大惊小怪的医疗舱将兰泽的血压总结成一道云霄飞车，忽上忽下。

　　小少爷安静地坐在医疗舱旁边，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他穿着防护服的双手扒在舱门边缘，想要隔着透明罩擦拭兰泽留下的四点血痕。

　　兰泽隔着医疗舱，用非常标准的口型说：“不可以。”

　　雌虫的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颈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淡蓝色的虫纹——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