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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如何勾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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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兰泽轻描淡写地说:
“如果你是指关于波尔金家族,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合作与拉拢,毕竟这一族实力强盛,现在没有出来一个联盟长不代表以后没有。如果你只是单纯指洛南……”
提到“洛南”,兰泽的语气顿了一顿,直到拂岚出声催促才淡淡地接上了话音:“我没什么好想的。”
拂岚没吃到瓜,“嘁”了一声,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
“你没什么想法怎么跟进了盘丝洞一样,一连多少天了都不回来,唯一一次找我的理由竟然是用舒缓剂安抚那位小少爷!我呢,又要苦守寒窑又要帮你们带孩子又要做研究,你就算要敷衍我,也找个合适点的说辞吧?”
“首先,我用有限的舒缓剂恢复精神力并不是完全为了安抚洛南,更多是给洛宁看的,为的是让他答应提供更多的舒缓剂;第二,那并不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你再这样满嘴跑火车就立刻从哪里回哪里去;第三……”
拂岚不着调惯了,“嗯嗯啊啊”答应了一嘴,然后转头问兰泽:“第三什么?”
“第三,”兰泽停顿片刻,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我们的匹配度百分之百。”
“嗯,我知道啊,你原来给我说过……”拂岚语气如常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岔劈了,猛然提高声音,“什么意思?!”
不远处正在打量拉斐尔的乌蒙听见拂岚这一嗓子,混身一激灵,警惕地停下动作,向这边投了一个担忧的目光。
拂岚连忙用手捂住嘴,微笑着向小蜘蛛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可以继续玩,然后摆出一个夸张的惊愕表情,小声问:“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兰泽声音淡定如斯,“在自然法则下,所有雌虫都会被高匹配度的雄虫产生迷恋的感觉,你觉得我应该想什么,怎么把他勾搭到床上去吗?”
“我……”拂岚被他噎了一下,连忙自证清白,“我可没那么说啊。”
“况且,洛南对我没那个意思。”
兰泽回想了一下和洛南相处的种种,如果说他自己偶尔还夹杂了些许暧昧的试探,那小少爷的行为表现就几乎称得上是单纯了。
从小在联盟长大的虫族深谙那套社交流程,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不至于一点动作也没有。
兰泽秉持着“如果他没有意思,我就没什么好想”的思维,觉得拂岚这个问题相当无聊,于是面无表情地睨了拂医生一眼,问:“你今天过来有要紧事吗?”
拂岚也知道兰泽在私事方面向来耐心有限,只好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八卦之魂藏回去,及时坐正,说起了正经事:
“当然有,第一个就是我根据你上回提供的洛南的头发检测了他的基因序组,并没有被剪辑或重组的地方,所以他的精神力受限并不是本身收到了限制,我更倾向是被其他虫的异能控制住了。”
兰泽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洛南后颈上那块被虫啃食的“标记”,他在军部的时候曾经听说过那种极其罕见的异能,就是通过“标记”的方式使其他虫族的异能暂时失效,但那都是即时性的,兰泽还从未见过这方面异能的虫族拥有极长延续性的效果。
兰泽说:“什么种族,你有大概的方向吗?”
拂岚迟疑了一下,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
拂岚没回答,回问了一句:“波尔金家族是某种蜻蜓吗?”
“有关系,但并不完全是。”兰泽眯了眯眼睛,搭在椅子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淡声追问,“所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我所知的所有昆虫纲里,拥有 ‘丧效’异能的只有一种昆虫,夏赤蜻。”
兰泽:“……”
拂岚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诚恳地说:“您觉得我像么?”
兰泽上牙碰了下牙尖,忽然有些牙疼,看样子是不太想说话。
“我之所以问波尔金家族是不是某种蜻蜓就是这个意思,同种同属的昆虫容易产生更加相似的异能,并且也能更好地实现共链以及控制。”
拂岚作为一只一虫吃饱全家不饿的夏赤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所谓的同族,无奈地耸耸肩:
“据我所知世界上最后一只纯种族的夏赤蜻是我家老头,他也确实有这一方面的能力,但是鉴于他的遗言是星际葬礼,所以他的骨灰现在已经不知道变成哪个星际的太阳风了。”
“或许是其他蜻蜓种族。”兰泽刻意避开了去谈拂岚的身世,将这个话题暂时放置在一边,问他,“还有其他发现吗?”
“舒缓剂的研发我还需要时间,至于我想说的另一点嘛,感觉你可能也没什么兴趣。”
拂岚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乌蒙身上,换了一种相对轻松的语气:“另一点就是那只小蜘蛛体内的精神毒素已经基本清楚干净了,那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吧,但应激反应好多了。”
兰泽目光也落在乌蒙的身上,小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花园的草坪上,拉斐尔在他旁边坐着,一虫一智能并肩看向山脚下的裴西城,画面还挺和谐。
兰泽想到洛南一到雨天就应激的状态,问拂岚:“关于应激,有什么改善方法吗?”
“嗯?”拂岚张了张嘴,疑惑地打量了兰泽几眼,“你也有应激心理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更像是被应激的那一方。”
兰泽和拂岚对上视线,无声僵持了半响,拂医生才后知后觉地想道什么似的,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不应该啊,我看波尔金家的那个小少爷性格还行啊,难道他也有应激反应……为什么啊?”
兰泽没解释,那一汪平潭似的湖水蓝眸在光线的转换下由明亮变得深沉,乍一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由眉稍到眼底的表情细节却比平时更加复杂。
拂岚尝试去解读、没看懂,就心大地放弃了追求真相,随便扯了两句:“应激反应根源在心理上,你可以尝试诱导他回顾经历、接受经历、走出经历之类的。”
兰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情况严重的话还是建议来找我看看最好,如果小少爷不配合的话,你就努力和他建立同理心,让他相信你是可靠的。”
拂岚说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但没把这个当回事,又东一嘴西一嘴地扯了几句联盟最近的部署和军事变动,一直把自己的嘴皮子“叭叭”累了才起身要走。
兰泽没拦他,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将刚刚拂岚说的在脑子里过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去接乌蒙的雌虫。
拂岚疑惑转头,就听见兰泽言简意赅地说:
“把里面那只虫子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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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南和安已经吃过了早餐,安现在正在用终端一张一张地翻阅雄虫的作品集。
“这些都是您的作品吗?”
安一边翻阅洛南的相册,一边发出“啧啧”的感叹,用一种无比崇拜的目光看向洛南,毫不吝惜地表达了赞美:“上回和您一起喝完酒后,我私底下就找了您的作品,当时就觉得非常厉害,早就想来找您了。”
“谢……谢谢。”
洛南矜持地接受了安的赞赏,根据他的观察,这只雌虫只是天然具有“夸夸”属性,对摄影方面的了解很有限,在他眼中这些或许只是一些“好看”的图片,无法和洛南想要表达出的情绪实现共情。
不过洛南也没有指望自己拍的作品能够让所有虫都看懂,所以听到安的认可心情也十分明媚,他启唇,刚想和安分享一些关于复古摄影的知识与技巧,就听见那只性格跳脱的雌虫脑回路开了豁:
“你有尝试过裸虫摄影吗?我可以当你的模特!”
“啊?”洛南话音猛然一顿,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有些僵硬地看着安,“那还是不了吧。”
“为什么啊?”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稍微凑近洛南一点,“我不够好看吗?”
“不是,”洛南的耳根稍微有点红,婉拒道,“我还没有尝试过那个领域。”
安闻言并不苦恼,相反眼睛猛然一亮,说:“那我是不是有可能成为第一只?”
没等洛南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散漫地插进他们的对话之中:“面对尊敬的领主大人,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洛南侧头,看见慢悠悠走过来的拂岚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然而却发现拂医生后面除了那只小蜘蛛,并没有别的虫跟着。
他好不容易上扬的心情又重新回归到水平线上。
安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拂岚:“你不老是说自己要为艺术献身吗?怎么,只允许你艺术,不允许我献身啊?”
拂医生走进他们,随手揉了一把安的头发:“你要想当裸模就少喝点酒,皮肤都快被你喝坏了。”
“咦是吗?”安的注意力果然被拂岚的话吸引走了,拉开自己敞口的领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拉住拂岚的手,“拂医生妙手回春,救我一命!”
“好好好……放心吧。”拂岚随意敷衍了安几句,然后对着洛南说准备离开。
安有点不乐意地说:“这么早就走啊?”
拂岚挑了下眉:“你不要妙手回春了?”
安摇摆不定地看了看洛南又看了看拂岚,最终还是屈服了,耷眉躁眼地说了声“要”。
于是拂岚又转头对着洛南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多有打扰、祝仪式成功场面上的那些措辞,在得到洛南的许可后就领着一大一小两只雌虫离开了。
整个会客厅里面一时间就剩下了洛南,他看着拂岚他们离开,又无声地向落地窗外的花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