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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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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醒来过吗?”孙空青轻声问道。
霍城点头,“嗯,我回城内找韩老的时候栖荣就醒来了,刚睡下。”
孙空青颔首,又走上前去看了看顾栖荣的状态。
“公主可适合即刻启程回去?”安国公问道。
孙空青仔细瞧了瞧,又问了霍城与韩大夫几句话,这才回了安国公的话,“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安国公立刻吩咐下属,“叫人进来把公主抬上马车,让她们小心些,莫要让小公主又伤着了。”
下属立刻跑出去叫人进来,才几息的时间,就进来了几个宫女,模样有些陌生,霍城没在顾栖荣身边见过她们。
那几个宫女应该是老人了,很快就走上前去把顾栖荣扶起,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向外走去。
安国公看着人都走出去了,才把目光投向妇人,“多谢两位照顾公主,出门急,没带什么东西,还望笑纳。”
妇人被一声声“公主”吓蒙了,哪里敢收谢礼,“举手之劳,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您就别推辞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赶着回去。”安国公是个武将,读过的书不多,也就能认全字,要他来说这些文绉绉的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话落,安国公朝她抱拳,然后就走了。
接着,有个公公端了个小匣子进来,不分由说地放到夫人手上,然后就走了。
匣子很重,妇人只见这一个东西,以为真是一点薄礼,便想着收下算了。
直到她拿回房打开之后,才意识到这谢礼可不薄。
“老头子,你快进来!”妇人在屋子里大声喊道。
老人进屋,“咋了?”
“你看!”妇人扯着人去看那个匣子。
匣子里金光闪闪的,仔细一看全是金条,饶是已经回过神的老人也被惊着了。
“这我们可不能收啊!”妇人急得团团转,这东西收了她良心上过不去啊。
老人叹气,他看得开些,“那可是公主,收不收由得了我们?”
“那也不能收!”妇人坚决道。
老人也不想收这金条,只是给这金条的不是一般人,他们就算把这东西还回去也不知道给谁。
最终,老人下了定论,“明天进城,看儿子咋说。”
顾栖荣被送回宫里去了,霍城跟着安国公回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一脚把霍城踹进祠堂,“给老子跪下!”
霍城知自己今日做了错事,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安国公憋了一路的火,此刻终于爆发了。
“不该带栖荣去郊外玩儿,还不带侍卫。”霍城回答。
安国公在祠堂里到处找着能打人的玩意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根棍子,他拿着棍子,走到霍城面前。
“你原来知道啊?你他妈地知道还私自带着公主去山上?找死啊?”安国公怒不可遏。
霍城刚想解释,就被安国公打断了,“栖荣——”
“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安国公现在听见霍城说话就来火,直接一棍子打到他手臂上。
“以后不要再带着公主去厮混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安国公下了个定论,不打算在这件事再纠结了,“你好好在祠堂里反省吧!”
霍城立时就拒绝了,“不行!栖——公主肯定也不会同意。”
安国公又是一棍子打下去,“公主同不同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我告诉你霍城,你以后离公主远点儿,不然你老子这条命都不够你霍霍的!”
许是安国公觐见时被皇帝骂得狗血淋头,被皇帝警告了一番,他才如此告诫霍城。
又或许是安国公怕霍城迟早有一天把顾栖荣命给折腾没了,所以想着提前阻断两人的交往。
“我是她朋友。”霍城不服气。
“朋友?公主难道还缺你一个朋友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走了,明天就有人替代你的位置。”安国公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
“不过是公主喜欢同你霍城在一起玩,你别当真了。”
霍城还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安国公说得话在理,他不是唯一,对啊,他不同顾栖荣玩了,还有其他人愿意的啊。
“那个兰因有问题——”霍城突然想起来。
“公主再如何一切都有陛下,用不着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去提醒,也用不着你操心!难道陛下还不如你在乎自己的女儿?”安国公不想再听霍城的话,话落就出去了。
“你老老实实地在祠堂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出来。”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祠堂的大门被下人关上了。
霍城被安国公的话打击到了,心中即使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他和顾栖荣是朋友,可也只是朋友。
在让顾栖荣受伤之后,他甚至没有立场去关心她。
他们之间,隔得好像有些远了。
霍城被关在祠堂整整七天,这七天除去守在门口的侍卫,他就没再见过一个人。
还是宁淑看不下去,劝了劝安国公,霍城才被放了出来。
一出来,霍城就被侍卫们压回了房间洗漱,洗漱完他人也就困了,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安国公是真下了狠心,说不让霍城去找顾栖荣,就当真不给他一点儿时间去找人。
每天早上被送到国子监的时间是算好的,中午一下学就被接回家,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着他。
到了下午又是如此,下学之后就直接被送到演武场,让他习武。
其中,霍城见不到顾栖荣的根本原因是她没来国子监,不然总能暗度陈仓。
听顾思说,顾栖荣一直在宫里养伤,院首孙空青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别的人叫她去问诊都不行。
当然,这是顾元辰授意,他不希望顾栖荣落下任何病根,并且要求顾栖荣的身子被彻底养好。
霍城与顾栖荣再见,就是半年后的事儿了。
这期间不是霍城没有尝试去找过顾栖荣,或者想办法给她传消息,只是都无疾而终。
他又被安国公看得严,哪怕是国子监放旬假他都没法偷溜出去——平安被安国公警告,要是他敢把霍城放出府,那就请他收拾包袱滚蛋。
经过半年的观察,加上宁淑和霍池的劝解,安国公终于放松了对霍城的看管,让他可以独自出门了。
这天,霍城出门到街上逛,看一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能买来送给顾栖荣,顺便碰碰运气,看能否遇到她。
“这是从江南来的,全京城只这一只。”首饰店的员工介绍着,并极力推销着,“霍公子,这簪子拿来送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是支金簪,只模样新鲜,工艺也算过得去。
霍城这等在燕京有些名气的富家公子,一些大店的小厮、侍女们都认得他们。
“有些俗气了。”霍城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合适,便把簪子放下了。
侍女想了想,想起一款不那么“俗气”的簪子,“店里有支相思雀的玉簪,您要不要看看?”
“看看吧。”霍城不假思索。
侍女点头,“欸!”
随后她就上楼取簪子去了。
这是个金店,店铺不算很大,但有个二楼,不过做了库房,那些不畅销或者很昂贵的首饰都放在了二楼,一楼只摆放了些畅销的首饰和新品。
这虽是个金店,却不只是买金首饰,银的、玉石做的都买。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侍女便拿着一小木盒子下来了。
她走到霍城跟前,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盛着一枚簪子,像是玉制的,雪亮剔透,唯有簪首处染了颜色,这簪子的确素净,而且称得上平平无奇,但妙在簪首刻了一只红嘴玉站在树枝上翘首的模样。
这只小动物为这个簪子增添了不少色彩,不仅在颜色上,也在其寓意上。
但这簪子不比其他有相同寓意的华丽,价格也昂贵,所以到店后也一直没有卖出去。
霍城拿出簪子,越看越觉得与顾栖荣相配,正要买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声响。
“公主,您慢些。”兰因站在底下,扶着顾栖荣下马车。
顾栖荣踩着脚凳下车,站定后,她吩咐道,“进去罢。”
霍城听见声音,立刻放下簪子走出去,“栖荣,你今天是出来逛街的吗?”
顾栖荣目不斜视,略过他,向前走着。
“你怎么不理人啊?”霍城快步走到顾栖荣旁边,“难道是不认得我了?不至于吧,只半年而已。”
顾栖荣仍是不理他,兰因静默地走在她身后,不与霍城搭话。
几步路的功夫就走到了店里,店里那些侍女见霍城凑在顾栖荣身边,前头又有个跟在霍城旁边的侍女,也就没人上前。
原先那侍女见霍城又回来了,注意力已全然不在那簪子上了,便出声问道,“霍公子,你可还要这簪子,若是不满意,我就收回去了。”
“怎么不要?你拿过来,让栖荣瞧瞧,若她喜欢,我便买下了。”霍城招呼她过来。
顾栖荣走到柜台前,仔细地看着里面的饰品,见到一副耳饰模样甚是好看,便让人拿出来瞧瞧。
店里一共有三个柜台,都挨着墙,只留出容一人通行的过道,每个柜台那儿都站着一名侍女。
那柜台的侍女闻言,立即走过去把那对耳环拿了出来,让顾栖荣仔细瞧瞧。
“栖荣,你看看可喜欢?我觉得这簪子配你再合适不过。”那侍女一走到霍城面前,他就连带着盒子拿上,送到顾栖荣眼前。
顾栖荣一见这簪子,就挪不开眼了。
宫里的簪子多是精致华丽,像这些鸟雀做得少,一般也不往她那儿送,所以她那首饰匣子里的簪子都是些花草的,刻了动物的少。
当然,这也有顾栖荣喜欢花草的缘故。
“这簪子多少银两?”兰因审时度势,立刻问那侍女。
那侍女看了看霍城,明显是有些犹豫的,“三百两白银。”
这样一支簪子,三百两白银可谓是天价了,要知道,这金店的镇店之宝也不过一百五十两银子——还是纯金的,而这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簪子,居然开到了三百两白银的价格。
京中处处都是显贵人家,但这不代表他们会买一支三百两的簪子。富家子弟花钱如流水不假,可不代表他们不识货,要真喜欢,自能找工匠刻一只一模一样的簪子。
玉石有名贵的,可偏偏这簪子看起来也不像名贵的石料,所以这簪子才一直没卖出去。
兰因听到这价格的时候自然也皱紧了眉头,这样的价格,实在是不值当,可她没有同顾栖荣说什么,只不再开口。
顾栖荣还在观摩着簪子,越看越是喜欢。
她是金发,若是簪金簪,总会被发色遮住一些,若是镶满宝石的,她又觉得有些俗气,至于银簪更甚,她的妆匣子里就没有银簪子。
“栖荣,你要是喜欢这簪子,我就买下赠你。”霍城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喜欢这簪子。
顾栖荣听到这话,微微俯身,把簪子放回到盒子里,“我若喜欢,自会买下,不劳你费心。”
“我愿意对你好不行吗?我们可是朋友。”霍城反驳。
顾栖荣却是笑了笑,侧首示意兰因付钱,又回过头同霍城说,“我不信。”
兰因接到指示,带着侍女往旁边走了几步后,又表明要买下簪子的意愿。
那侍女此次更加犹豫了,不过最终还是坚定了立场,没有同意,“这是霍公子看上的,要是贸然卖给你们,这……不合规矩。”
霍城皱眉,有些不懂顾栖荣的意思,“你不信什么?说来听听,我给你仔细分析一下。”
兰因也知道他们的规矩,不好自己做主,又折返回去问顾栖荣。
霍城耳尖,听到了兰因的话,又连忙表态,“这本就是要送给你家公主的,栖荣喜欢,我这就买下来——平安!”
“霍城,三百两不是三两,你一个月月例也不过十五两,花这钱买根簪子值当吗?”顾栖荣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我们不一样,我若是欢喜,自会想方设法得到它。”
霍城有些发懵,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们是朋友啊,你要是喜欢,别说三百两,就是黄金万两,也是值得的。”
“可是太累了,霍城。”顾栖荣似乎很疲惫,她的眼眸不再看着霍城,转而看向其他地方。
“他们说得对,这对耳饰不错,兰因,付钱吧。”
话落,顾栖荣又对着兰因嘱咐,“我有些累了,去茶楼坐一会儿。要是看见不错的首饰都买下罢,付完账后便去找我,你知道在哪儿的。”
兰因应声,随后顾栖荣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