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64、第六十四章 路子

　　天刚亮村子里热闹起来，就连附近村道也有往来的人。年初一，宜走亲戚拜年。

　　娘俩没有亲戚，早早的放了鞭炮，又喂了家禽，崔晚才开始烧火热昨晚剩下的鸡汤。

　　“今天初一，在家里玩一天，想吃东西就吃，明天再去挖草根找柴火。”都说年初一干活，未来一整年都不得闲，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干活，要吃好喝好。

　　崔小小也知道今天不能干活，乖顺点头：“小小想吃米糕。”

　　“我也想吃。”鸡汤还没有热好，昨晚虽然吃得多，但这会也早饿了。

　　听到崔晚上要吃，崔小小连忙踮起脚将装米糕的盘子移过来。昨晚上好几样菜，米糕都没来得及吃，还有六块，“娘，吃。”

　　“好。”

　　吃过早饭，天空也彻底放晴。昨晚上下了一场雪，这会太阳出来，照在雪上明晃晃的。崔晚在地上划了几个方格，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流行的跳方格游戏，左右今日无事可做，不如教崔小小怎么玩。

　　冬日的日头短，上午玩了跳方格，下午崔晚又教崔小小几个简单的算数，她发现自己虽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基础的加减大差不差，崔小小现在学会了，以后也能自己算不怕被人诓了去。

　　“明天去竹林那边看看，估摸着应该有竹笋冒头了。”连着几天都吃得好，但也好久没有收入，虽说手里攒了一些钱，但一直这样只出不进也不是办法。

　　听到崔晚这样说，崔小小乐得点头，只要跟着娘亲，去做什么都好。

　　说到竹笋，崔晚心里头又来了劲，将藏起来的几个荷包翻出来。过年这段时间花销的多，手里还有多少余钱得有数。借着火光，崔晚将荷包里的铜板倒出来，卖灵芝的十五两还没有动，过年这段时间用的是另外两个荷包里的钱。

　　自从天冷后就没了多少进项，好在几次卖蛇攒了点。为此崔晚如今看到蛇都亲切不少，但真让她徒手去林子里抓蛇还是不敢的。

　　“过年这几天是花钱的大头。”崔晚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买年礼花了二百三十文，我们娘俩自个买的米糕，对联，鞭炮还有几样吃食拢共一百二十文。”

　　“还有买招财”崔小小想了想说。

　　崔晚点点头：“嗯，花了一钱。”招财的原主人将它养的膘肥体壮，卖的价钱也贵。不过崔晚觉得这钱花的值，有了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起了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对了，还有买肉，买鱼，之前腊月初的时候去赶大集。”崔晚又画了几笔，“就是九百二十八文。”

　　“嘶”帐算到这里，崔晚不禁头皮发麻，怎么就花了那么多?而唯一的一次进项还是卖竹笋赚了二百三十二文，算去过个年也花了六百九十六。
　　崔小小也察觉到崔晚的凝重，小脸耷拉着，愁眉苦脸。

　　心头叹了几口气，崔晚才低头数着铜板，脸上的凝重神色却也随着数数慢慢淡了些去：“竟然还有二两零四个铜板，再加上这十五两。”说着崔晚笑了起来，是呢，她竟然忘了灵芝卖了三回，还有卖蛇，去山里挖的野菜，都卖了钱。慢慢的攒起来，娘俩吃吃喝喝之余，竟还有余钱。
　　“小小还有五个铜板。”崔小小的钱是她自个收着的，看到崔晚数钱，她也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此时她手心摊着五个铜板，殷勤的举到崔晚面前，“给娘亲。”

　　“你自己收着，娘亲还有。”手里的钱没有想象中那么拮据，崔晚松了口气。几下将荷包放回原处，同时心里也盘算着，等开春的时候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要卖地，最好是卖水田。有了田地，哪怕手里紧点，种了庄稼也不至于饿死。

　　对了，当初徐家和官差说自己是逃难来的，能免两年税，说来还有一年时间。庄稼种子也要买，一想便觉得处处要花钱，还是得省着花。
　　见崔晚不要自己的钱，崔小小低着头又把它放回原处，心想着那等娘亲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睡了吧，明儿早起。”崔晚不是怨天尤人的人，当初分文没有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手里有点钱，还置办了锅碗瓢盆这些家产，买了半亩地，自己只要肯吃苦，肯努力，不怕养不活自己和小小。

　　山坡上积着雪，但随着靠近竹林越近。温度升高，雪水融化，嘀嗒落在枯叶上。久而久之枯叶之下又形成沟壑，积水蜿蜒而下，在山坡下形成冰棱和水滴。“咔哒”一声，枯枝被踩断，娘俩背着背篓爬上了山坡。

　　不出崔晚所料，竹笋又冒了不少出来。娘俩挑着个头大的挖了大半背篓才往山下走，临到出竹林的时候崔晚想到那片竹林没什么翻动的痕迹，徐年应该是没有来过。想到这，崔晚脸有些发烫，有心想谢谢他，但对方是男子，自己又背着这样的名声，还是不要给人平添麻烦。

　　大过年的，村里头的人饭桌上都有了几样好菜，更遑论镇上的人，吃肉吃腻了，就盼着有点新鲜菜吃。当崔晚带着竹笋片到酒楼后门的时候，钱大厨喜的不得了，“我可一直盼着姑娘来。”
　　“天冷竹笋长的慢，我也是等了这些天才得了这么点。”崔晚倒是想过挑着木桶去青鸟街那边叫卖，价钱肯定比钱大厨这里贵，但她想到开春后的野菜山珍，还是决定先拢住这条路子。

　　钱大厨也是明理的，知道冬天啥菜都缺，慢点总比没有强：“知道知道，这不我想说姑娘可真是运气好。”见崔晚露出奇怪的神色，钱大厨接着说：“年前镇上的富户在我们家酒楼订了席面待客，那会又刚好碰上你送竹笋来，那家人说要是到时候席面上还有这新鲜菜，要额外给我们赏金。”
　　“要不是不知道姑娘的住处，我都要找上门问了，还好还好你来了。”

　　原来是这样，崔晚点点头：“这次没有上次多，有八斤重。”
　　“够了够了。”钱大厨搓搓手，捞起一把竹笋看过，“我都收了，年前二十文一斤，这次给你四十文一斤。”

　　四十文。崔晚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想过贵，但没想过贵这么多。
　　钱大厨等到了竹笋，心情好，也乐得多说几句：“不瞒你说，上回你送的竹笋，把我们酒楼的名声传出去了，要不然这次也接不到这家人的差事。而且那会那道竹笋菜也赚了一笔，掌柜的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揽住你，不能让你被其他酒楼抢了去。”

　　知道自己即将进项一笔不菲的收入，崔晚乐得眼里全是笑，嘴上还是说着：“这还是大叔厨艺好，不然光有竹笋有什么用。”
　　这话听得钱大厨哈哈大笑，他几岁就跟着师傅学厨，如今已是四十多个年头，若说的厨艺，去府城的大酒楼也使得，只是家在这里不想走太远。饶是如此心里也听得畅快：“我去拿篓子来，你娘俩且等等。”

　　等到钱大厨出来的时候，他提了一个竹篓子，另外一只手捏了一个油纸包：“早上蒸的包子，你娘俩尝尝。”

　　“钱大叔，这使不得。”虽然知道自己手上的竹笋稀罕，但她也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何况钱大厨也是个帮忙的，要是被掌柜的看到，怕是会连累到他。

　　钱大厨嗐了一声道：“是大娘，她听说是你们娘俩让包的，你就拿着吧。”
　　听说是酒楼掌柜的老娘让给的，崔晚这才接过。见崔晚接了，钱大厨这才提起木桶往竹篓里倒，左右里面的竹笋他全要了，这桶里的水也不用了。

　　三百二十钱，崔晚没想到平日几文钱的竹笋会卖到如今的天价，脑子一下也活络起来，“小小，我们赶紧回去。”

　　顾不上吃饭，崔晚就抓了半把菜种子往竹林那边去。这是年前的时候姚良玉给她的，说是她从娘家拿的菜种子。本来说是开春的时候种，如今她想现在就试试，如果能成功，开春菜蔬才刚刚种下，自己赶个早，想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再次来到竹林，崔晚认真观察着周围一切，山坳往里有大学操场一半大的面积，入口狭窄又有一处陡峭山坡。温泉水顺着山壁流下来，温热的水让这片土地温度都升高不少。竹子一丛一丛的生长，并不算特别密集。有些地方抬头可以看见天空和更高处的山崖，密林，也难怪没人发现这里。

　　寻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崔晚就开始用锄头清理地上的竹叶。崔小小虽然不知道自家娘亲在做什么，但还是跟着一起忙碌。

　　没过多久竹叶就被清理干净，崔晚就开始翻土。竹子虽一丛一丛的生长，但这土壤下面已经全是竹子的根，崔晚抬头看看天色，“小小，把竹子的根捡出来。”

　　“好”崔小小应下就开始弯腰捡竹根，好在崔晚翻土的面积不大，她忙完也过来和崔小小一道捡竹子根，崔小小才好奇的问：“娘亲，我们这是做什么啊？”

　　“种菜。”崔晚想了想，用简单明了的话说：“这里比其他地方暖和，我想在这里种点菜，看能不能长出来。”

　　崔小小懂了，想到今天的竹笋卖了那么多钱，顿时嘴巴张的老大：“就可以卖钱。”

　　“对。”崔晚手指搓动着将菜种子撒在土上，又用刚才清理到一边的竹叶盖住。怕有人看见，崔晚没带桶，只带了个葫芦瓢，好在山壁角落有不少积水洼，来回跑了几趟就把水浇透。后续只需来看看有没有发芽，若是发芽长出来，施肥浇水不落下，定能在开春的时候赶上第一茬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