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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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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镇三月一次的大集,崔晚只来过一次,虽说见识过现代的繁华,但她对古代社会的热闹还是很稀奇。尤其今天正是腊月初一,不少远游行脚的商人已经回来,还带了其他地方的货物,这无疑是让崔晚见识到这个时代的不一样。
而最让崔晚喜欢的是卖种子的摊子,用布袋装着,从左到右有十来样。可惜自己只有那半亩地,想破天也种不了多少农作物。
“梅干,青果,金丝枣。”
“杏脯,葡萄,桃子干。”
“核桃,板栗,花生酥。”
远远的就听到卖干果蜜饯的摊贩在吆喝,青山镇多是梅干和杏脯,乍一听到那么多稀奇的名字,姚良玉顿时来了精神:“这名听了就像是好东西,去看看,若是好吃,给阿桔称点回去。”
摊子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摊贩大方,每种果干旁边都放了个碟子,里面装了些切成小块的果干供人试吃。东西稀罕,小小一块吃进嘴里意犹未尽,没一会摊贩腰间的荷包就鼓了起来。
“都尝尝。”姚良玉瞧着有试吃的,心道这摊主会做生意,要是味道好,她就多买上几种。
崔晚捏了小块桃子干给崔小小,自己也尝了一块。甜津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桃子香。葡萄干酸甜生津,青果脆甜,金丝枣甜香,挨个尝过去,崔晚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起来。另一边,姚良玉点了好几样果干让摊主包起来,又闻着花生酥香,让多包了几块起来。
“我们也买点回去尝尝。”崔晚摸摸崔小小的脑袋,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况且自己也馋。
崔小小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好。”
崔晚一笑:“掌柜的,葡萄干和桃子各半斤,花生酥六块。”
“好咧。”
集市上人多,崔晚把东西放进背篓就把粗布盖上,免得不注意被手脚不干净的人拿了去。姚良玉手里还捏着把炒豆子,她买的多,走时摊主送的。
“说是这摊子要摆到腊月二十九去了,到时候再来买几样回去,正月好待客。”姚良玉说着话,一边示意娘俩伸手,买果干的钱是孙子给的,但这豆子不是,三个人分着吃,香个嘴。
崔晚也没和姚良玉客气,接过十来个又分了一半给崔小小:“也不知道前头有没有卖酱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时间还早。”姚良玉嘎嘣咬开豆子,这豆子炒的酥,她牙口不好也能咬开。
今日天色依旧不错,逛了一圈下来太阳挂在半空,但有风,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捂紧了衣领。
崔晚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有果干,花生酥,也有酱汁和醋,还有一罐子香油,听说用来蒸鸡蛋羹最香了。不过最香的还是街角那家面铺,崔晚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肯定得半路饿着肚子,不如就在镇上吃了回去。况且徐阿嬷对自己好,自己也不能让老太太饿着肚子回去。
面铺离的不远,崔晚扯扯姚良玉的衣袖:“阿嬷,我们去那边。”
姚良玉手里的竹篮也装满了,里面大部分是给阿桔买的零嘴,还有她给村里老姐妹带的东西。听到崔晚说要往边上走,也没当回事,只说:“成,去看看。”
“老板,三碗卤肉面。”
“好咧。”
“这是做什么?几步路就回去了,不要,不要了。”姚良玉没想到崔晚往这边是要吃面,连忙喊住摊主,不要他煮面。
“阿嬷。”崔晚拉住姚良玉,转头对望向这边正犹豫要不要下面的摊主说:“老板你煮吧。”
“阿嬷,他们家的卤肉面味道好,我和小小吃过。”
崔小小在旁边嗯嗯点头。
那边面已经下锅,姚良玉也没在多说话,跟着和崔晚一道坐下后,左顾右盼的打量。这面铺生意不错,沿着墙角支了七张桌子,就这会功夫,剩下的空桌也坐满了人。他们要的大多也是卤肉面,想来这家面铺的招牌就是卤肉面。
面来的很快,垒了个尖的面上淋了一勺卤肉和卤肉汤汁,在加上几颗翠绿的葱花,勾的人食欲大开。
姚良玉拌匀了面,先就尝了口卤肉,肥瘦相间又炖的软糯易烂,她的牙口轻轻松松就嚼烂了。接着又吃了一口面,筋道弹牙,果然和崔晚说的那样味道不错。
一下子三人都顾不得说其他,埋头呼哧呼哧的吃着面,没一会就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
“这家铺子份量扎实。”姚良玉摸摸肚子,“回头文才来镇上办事也让他带着他媳妇来尝尝。”
一碗热面下去,崔晚的脸添了几分血色,笑着说:“也尝尝卤肉面,好吃。”
“那可不。”说着姚良玉就要摸荷包,没想到崔晚先她一步拿出钱去了摊主面前,等到崔晚回来时姚良玉没好气道:“害的崔姑娘花钱了。”
“阿嬷帮了我那么多,请你吃顿面算什么。”崔晚是真心感激徐家,尤其是姚良玉,她知道老太太平日在村里没少说自己好话,自己得记情。
知道崔晚手里一定攒了点钱,可娘俩无依无靠的不容易,想到这姚良玉又升起一个念头,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有人在喊阿嬷,声音还有些熟悉。
“阿嬷,真的是你。”一道清冽的男声由远及近,是个黑瘦的青年快步过来,他背上还背了个包袱,像是出远门回来。
姚良玉也像是认出了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忍不住颤抖:“是年娃子,是年娃子。”
“是我,阿嬷。”徐年见姚良玉太激动,连忙扶着她,“我回来了。”
“可算是回来了。”姚良玉擦擦眼泪花,“上回你来信的时候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
说到这姚良玉把人一把推开,脸色沉下去,但声音压得很低:“老实说,你是不是当逃兵了?”
徐年没想到老太太想到了这一茬,连忙解释:“那群蛮子遭了白灾,不打了,投降了。我们也不用打仗了,朝廷就让我们各自回乡。”
“真的?”姚良玉上上下下打量着徐年,刚才激愤徐年当了逃兵的心境落下,转而是无尽的心疼,“瘦了,高了。”
“可也算是回来了,老婆子以后也有脸去见你的爹娘。”
“阿嬷,都要过年了,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徐年皱着眉,对姚良玉说的话很是不赞同。
“阿嬷,童言无忌。”崔小小脆生生的说。
闻言姚良玉一下子就笑起来:“哎哟,阿嬷可不是小娃娃啰。”
“她们是?”这女子面相看着不熟,至于这小娃娃看着倒有五六岁,也不知是谁家的。
姚良玉许久没那么高兴了,她道:“她叫崔晚,这是她的孩子小小,是个苦命的人。”
“崔晚,名字有点熟悉,可是丰家村人?”徐年问道。
这话一出,姚良玉和崔晚娘俩都意外的看向他,姚良玉更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啊,我乱说的。”徐年眼睛乱飘,然后注意到姚良玉手上拎的篮子,“阿嬷,我来拎,我来拎。”
“这孩子。”姚良玉被抢走了篮子也不气,转头向崔晚解释:“丰家村离的也不远,这孩子半大的时候就跟着他爹到处做工,估计听过你的名字。”
在原主印象里并没有一个叫徐年的人,崔晚点点头:“我猜也是。”
一路上,徐年拎着姚良玉的竹篮走在前面,姚良玉则和崔晚跟在后面。崔晚也知道了徐年就是徐文才堂兄的孩子,他也是个命苦的人。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先后故去,乡里乡亲的免不了私底下议论纷纷,说徐年八字凶,一成年就克死了爹娘。徐家人也骂过,但架不住他人闲话,这谣言更是越传越远,就连隔壁几个村子都听到这消息。
本来徐年就到了议亲的年纪,虽说没了爹娘,但好在有点家底,可这谣言一出,谁家好人还敢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送。为此姚良玉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天天守在门口指桑骂槐的骂人。反倒是徐年没往心里去,恰好这时边关动荡,官府号召男丁入伍服军役。徐年仗着自己在外面闯荡学过几招唬人的招式,便背上行囊去了边关,这一去就是八年。
戍边的将士不容易,崔晚不免多看了前面的人两眼,瞧着挺瘦的,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而走在前面的徐年也露出些苦恼的神色,不过他性子向来豁达,很快就想通了,还有心情听后面老太太说村里发生的趣事。
到村子后,姚良玉还不忘邀请崔晚去家里坐坐,不过崔晚是识趣的,知道今天徐年回来,徐家人肯定高兴,她一个外人就不去凑热闹了,借口要去河边去看鱼笼,便走小路和人分开了。
“娘亲,鱼笼里真的会有鱼吗?”
刚才是借口,这会崔晚是真的馋鱼了,再说今天还买了酱汁,煮鱼的时候味道也能给足些:“反正还早,肚子也不饿,我们去看看。”
崔小小眼睛一亮:“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