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55、第五十五章 贼人

　　接连阴沉沉的好几天，前些天下的雪融化的差不多，路上到处都湿漉漉的，也没有人愿意出来踩一脚泥，干脆窝在家里取暖。

　　村后老宅，崔晚终于把那棵树劈成一小段一小段，这下只等晾干就能当柴烧了。忙完时候还早，崔晚带上砍刀和崔小小又往山脚竹林走去。

　　竹子四季常绿，崔晚昨日摘了一篮子竹叶回去，见兔子都要吃，今天便打算多摘些叶子，顺带把竹子一并砍回去。天冷，夜里的时候崔小小有点咳嗽，记得自己小时候咳嗽，外婆就是用新鲜竹子烤竹沥给自己喝，她打算给小小也试试。

　　“娘亲，你看。”崔小小手里拿着一个鸡蛋，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要知道天冷之后，母鸡已经好些天没下蛋。

　　崔晚将栅栏门关好，这个时间点也不打算再出门。从竹林回来天色就已经不大好看，天色阴沉了那么多天，估摸着夜里有场风雪。看到崔小小手里的鸡蛋，自从母鸡不爱下蛋后，娘俩也好久没吃上鸡蛋。虽说如今镇上的鸡蛋价钱高涨，但好不容易有一个，崔晚还是愿意吃到自己肚子里，“拔棵白菜煮面，刚好煎个蛋。”

　　“好耶！”

　　果不其然，入夜后天空洋洋洒洒飘起雪花，雪花大片大片，看样子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给暖笼里面添上新的炭火，又关好矮棚的门，崔晚才抱着胳膊疾步回了屋，这个天太冷了。

　　“娘亲。”崔小小坐在火堆边上烤火，见崔晚回来，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崔晚过去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等火势变大才把崔小小的手捧在手心里一下一下的搓揉：“疼不疼?”

　　天寒地冻的，崔小小手上长了两个冻疮，本来这孩子还藏着不让崔晚知道，可等到夜里又痒又痛才叫崔晚发现。

　　听到自家娘亲问话，崔小小吸吸鼻子：“不疼。”

　　“真的?”崔晚满脸不信，但手上的力度没有减小，还打趣道：“不疼那就好，娘给你揉揉，把冻疮揉散了就好了。”

　　“嗯。”崔小小眼泪汪汪，但确很坚强的没出声。

　　夜色沉沉，屋里生的火也慢慢熄灭，大概是察觉到冷，崔小小往崔晚怀里钻了钻，“娘亲。”

　　“娘亲在。”崔晚拍拍崔小小的背，这天着实太冷，明年得想法子多挣点钱，做个炕，到时候还能把兔子和母鸡关到屋里来，多生几窝兔崽子和鸡蛋。这样想着，思绪也再次朦胧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走路，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崔晚睁开眼睛，犹豫片刻后还是穿上衣服来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白茫茫的雪，而栅栏外有个瘦高的汉子正在撬栅栏门锁。

　　贼！崔晚心猛地狂跳起来，有贼，该怎么办？

　　栅栏的门锁并不扎实，那贼人撬了几下就轻易推开栅栏门，他先是去矮棚看了几眼，惹得鸡鸭发出惊惧的声响，然后又往屋子这边张望。

　　屋子里崔小小睡得正香，不时还砸吧嘴，嘟囔着喊了声娘亲。

　　听到这声嘟囔，崔晚咬紧牙关，脚下一动差点摔在地上，但很快又爬起来，凭着对屋子布局的熟悉，摸到那把陪着自己进山无数次的长柄砍刀。

　　随着贼人靠近，崔晚心也提到嗓子眼。大抵那人也是做了摸底，知道里面就住了两个人，还是女人和小孩。因此也是大胆，抬脚就要踹门，仗的就是这里偏僻，就算有响动也惊不到村里人。就在那人一脚踹门的瞬间，崔晚打开门冲出来，手里的长柄砍刀也是应声砍下。

　　“啊！”一刀正正砍在那人踹门的那只脚上。

　　有了第一刀，崔晚也壮了胆，随即砍下第二刀，那人没想到他眼里的弱女子是个狠角色，伸出去挡刀的手却没接住刀柄，而是接住了刀刃。剧痛让他升起惧意，甩开砍在手上的刀就往外逃。

　　“站住，姑奶奶要砍了你的腿。”

　　那人也是吓破了胆，砍刀破空的声音愣是让他忘了腿上的伤，逃也似的跑出去好远。

　　见人跑远，崔晚也没有追，而是颤抖着手把栅栏门关上。随即又看到地上的血迹，腿一个趔趄。

　　“娘亲。”屋里一声呼唤。

　　崔晚呼吸颤抖，抬手准备抹脸上的冷汗，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砍刀，“娘亲在。”

　　屋子里再次亮起火光，崔晚紧紧把崔小小抱在怀里，旁边就放着那把长柄砍刀，“娘亲。”

　　崔小小被那贼人的痛呼声惊醒，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娘亲冲出去，吓得无措的直喊娘。

　　“不怕了，不怕了，被我打走了。”崔晚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崔小小还是安慰自己。

　　接下来直至天亮，崔晚都不敢合眼，砍刀就放在手边，一把就能抓住。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崔小小，昨晚自己哄了许久，这孩子才勉强睡过去。只不过这会已经天亮，昨晚上那贼人流了不少血在院子里，自己力气用的很大，也不知道……砍的腿，应该死不了，崔晚迷茫的把视线落在砍刀上。

　　又过了许久，屋门打开，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血也被雪掩盖。

　　昨晚雪大，一大早更是冷得不行。姚良玉起早帮着媳妇刘凤煮了早饭，一家人吃过后又窝在房里说话。

　　“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姚良玉打着盹，突然说道。

　　“我好像也听到了。”徐老爹说。

　　同样听到声响的刘凤放下手里的针线篮子，出房门就看到同样走出来的姚良玉，“娘，我去瞧瞧。”

　　“我去，外头冷。”徐文才一边穿衣一边说，还不忘朝外头回话：“这就来。”

　　两刻钟后，家家闭户的村子有了动静。

　　“什么，有贼！”

　　“村子进贼了？”

　　“天杀的，抓到不打断他的腿脚，呸。”

　　谁家不是早出晚归挣点口粮，如今又正值冬日，眼瞅着再过两月就是年节，若真是遭贼人偷了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村长谁家遭贼了？”

　　“是啊，可丢东西没？”村民七嘴八舌的问。

　　要说平日附近几个村子还算是太平，闹贼的事好久没听到，因此大家晚上睡得很沉。昨晚也没有听到动静，想到这都后怕不已，生怕下一个遭贼的就是自己家。

　　徐文才手里还拿着有大事才敲响的锣鼓，他说道：“是昨儿夜里，贼人去了村后，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养的鸡鸭就便宜了贼人。”

　　“村后?”

　　村民很快反应过来，村后可不就住了一户人家，正是崔晚娘俩。

　　“村长，她们娘俩没事吧？”说话的是春婶子，她和崔晚接触过几次，知道崔晚娘俩都是不错的人。听到遭贼的人是她们家，心里不由得担心。

　　“是啊！孤儿寡母的，遭了贼……啧啧”其中一个妇人连声啧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邱长素，你个烂嘴子的东西，这话安的什么心！”春婶子一听这话就不是好话，这不是给人泼脏水吗？想也不想的骂出声，“哦，前几年你家也遭过贼，是不是……”

　　“杨春花，你说什么？”五年前，邱长素家的院墙还没有修起来，遭贼人偷偷钻进去偷了两只鸡和一蒸笼白面馒头，那可是自家做来待客的。气得一家人在周围几个村子骂了半个月，如今提到也是一阵火气，“放你……”

　　“咚！”

　　徐文才拉着脸，重重敲了一声锣鼓，吓得邱长素话一下子就吞了下去，“崔姑娘平日胆子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是啊，胆子可大了，带着孩子就敢一个人往山里钻。”其中有人看不惯邱长素说的话，再说平日她和崔晚也打过照面，忍不住站出来附和几句。

　　聚拢来的村民有和崔晚说过几句话的，也有和徐家，林家关系好的，纷纷点头附和：“可不是！”

　　“胆子不大能住村后吗？”

　　“后面就是山呢。”

　　“好了。”徐文才瞪了一眼邱长素的男人，对方脸一涨，骂骂咧咧的拖着自家媳妇往回走。徐文才才继续说：“崔姑娘运气好发现的及时，把那贼人吓走，但每次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可不。”村民一阵附和，毕竟谁家没点事要做，万一不在家，等到回来发现自家遭了贼，那日子可怎么过。

　　“村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是啊，忙活了一年，才攒着点家底，要是真遭了贼。”

　　一时间，人心惶惶。

　　见时机成熟，徐文才说：“这贼人估摸着在村子附近踩过点，你们想想这些日子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

　　“这没有，大冷天的，门都没有出。”

　　想来这贼也是看村子没什么人走动，才胆子那么大。徐文才心想，接着他便说：“天冷不出门也不是事，你们还是要出来走动走动，莫叫贼人都摸上门了才发现。”

　　听到这话，村里人也纷纷点头，这不以前遭贼都是冬天，自己怕冷，贼可不怕。

　　见村民都被说动，徐文才放下心来，只是想到崔晚娘俩在村后，独门独户的，可若是搬到村里来也没处住。想到这，徐文才也有些棘手，“对了，你们各家各户攒的柴火可还多。”

　　“还能用上一段时间。”有人说。

　　“我家倒是要砍柴。”说话的是林柱子，他这一两年跟着跑码头，立马就从村长的话中听出了其他意思，再加上常听到自家娘亲说起崔晚，想来自家娘知道了也会让自己去。

　　有了林柱子开口，陆陆续续也有几个人开口，说家里需要砍柴了。

　　徐文才的确如林柱子想的那样，只是想找个由头让村里人去村后转转，有人走动，想来贼人也会顾忌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