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96、第 96 章 陈月升有点

　　陈月升有点懵，她看着封懿手里的一沓纸钞，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

　　封懿见她愣神，还以为这孩子是被长辈看破来意后觉得难堪，便又主动向前伸了伸手，解释道：“这些钱先应急用，我留一个邮箱给你，之后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来联系我。”

　　比如发一下打款账户之类的。

　　“我不是来要钱的，”陈月升试图分辩，她连忙摆手，在巴黎的夜风中急出了满头的汗，“刚才电话里霜霜没有跟您说吗？我真的只是过来找她玩，不是为了这个。”

　　封懿很轻地皱了下眉心，她能理解少年人无用的自尊心，但是这样来来回回地推拒实在过于浪费时间。

　　于是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变得冷淡，直接打断了陈月升的话，说：“这就是霜霜的意思。”

　　陈月升一下子怔住，她的嘴唇颤了两下，试图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的样子，连眼神都变得茫然了。

　　……用钱把她，打发走。是这个意思吗？

　　封懿看着她的表情心下叹了口气，也不想再和这孩子纠缠口舌，便干脆拉过陈月升的一只手将那些钱塞了进去。

　　“巴黎是个还不错的地方，玩得开心。”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只留下陈月升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像个刚被唤醒的木偶那样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封霜不至于这么对她，这也太……侮辱人了。

　　陈月升捏紧手中的纸钞，试图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先联系上女友，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问清楚，而不是一个人在巴黎的街头胡思乱想。

　　可是她突然觉得胆怯。

　　如果、如果不是误会呢？

　　如果封霜就是对她贸然出现在封懿面前的行为感到不满呢？陈月升能怎么办？她好像也没有立场质问，毕竟这场巴黎之行只是她单方面奉上的“惊喜”，封霜完全有资格拒绝接受。

　　“小姐？”对面那家店的老板隔着街面叫了她一声，“我们要打烊了，别忘了你的行李箱。”

　　陈月升如梦初醒，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然后快步走过去将这自己的箱子拖了出来。重新站回街边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些行李她精心收拾了两天，不过现在看来，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算了，就这样吧。

　　陈月升实在提不起精神按着来时的路再走一遍，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开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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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海浪晃动的幅度太过催眠，封霜这一觉睡得久违的安稳。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睡前发过去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封霜倒也习以为常，只觉得陈月升大概是又忙起来了。

　　拉开舱门的时候她正撞上Lara，这位老同学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似的整个人都弹了起来，不负众望地在柜子上撞了头。

　　“哈哈，我就是想看看有吃的没。”Lara干笑了两声，她背着封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门肿起来的包，然后龇牙咧嘴地抽了下嘴角。

　　“应该还有些水果和火腿，我去拿来。”封霜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态度也还是一如往常，她伸手指了下医药箱的位置，示意Lara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然后才转身去了厨房的方向。

　　Lara看着她的背影，竟然忍不住松了口气，昨天酒精上头也算是壮胆了，今早一起来她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恨不得重击后脑勺试图就此失忆。

　　到底在跟Freja装什么熟！还硬要上人家的游艇，丢不丢人！明明当同学的时候也只是点头之交，她和这位大小姐仅有的对话还没有跟陈月升说得多。

　　不过说到陈月升……

　　“对了，月亮呢？”Lara起身接过封霜递来的盘子，试图找点轻松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封霜神色平淡：“她在申城，最近课比较多。”

　　看来还没分。Lara略微揣度了一下封霜的语气，得出了如上的结论。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为什么现在突然来度假，这时间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可能跟她一样是庆祝拿到了offer吧？不应该在准备毕业的事吗？

　　Lara刚想问两句，就见封霜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赶紧把话又吞了回去，看着封霜低头认真回复起了消息。

　　对面当然是陈月升，她说自己刚补办好手机卡。

　　【没错过什么消息吧？】

　　手机卡出问题了？难怪又消失那么久。封霜自己想通了原因，便也不想追问太多，只是简单回了个【没有】过去。

　　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回复，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出现又消失，封霜饶有兴趣地望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女友纠结这么长时间。

　　【你回学校了吗？】最后陈月升发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封霜不由得失笑，难道是参加她毕业典礼的事？至于这样瞻前顾后地问吗？看起来比她自己还要紧张。

　　【还没有，不过快了，等结束了巴黎这边的事情就能走】

　　她点击发送之后又追加了一句：【我会很期待你送的花】

　　没多久，陈月升回了一个小猫眯眼笑的表情包，然后就又没了动静。

　　封霜等了一会儿，见真的没有下文之后才将手机放回一边。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她都准备了些什么。

　　Lara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也就壮着胆子打趣道：“月亮吗？她还挺贴心，聊天都算准了你醒着的点。”

　　封霜一哂，也幸亏法国和西班牙之间没有时差，不然又有可能错过消息。马卡略岛还不错，等解决完烦人的邻居，下次可以带月亮一起来。这次就算了，归根结底是场为了纾解挫败感的散心之旅，实在没必要让女友知道这一面，还是自己消化吧。

　　她从盘子里捡了两颗青提吃了，然后起身准备返航。

　　申城。

　　瑞瑞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面，对着镜头摆了几个鬼迷日眼的表情之后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拍摄。此人最近正在试图突破舒适区，一改往日甜美的日系风格，改化一些欧美浓妆，只是技术实在有限，眼影晕染不开是常事，全靠一张五官精致的脸顶着。

　　“啧，要死也别死我家里。”她一转头就见陈月升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顿觉十分晦气。

　　这小孩去了一趟巴黎就彻底蔫了，也不知道是被哪路妖魔鬼怪吸了精气。

　　陈月升费劲地把自己撑起来，确认完所有素材都能用之后就要走，然后下一秒就被瑞瑞给叫住了。

　　“你回学校还是去禾图？”模特小姐问，“去禾图我可以顺路捎上你。”

　　陈月升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有气无力地回答：“谢谢。”

　　“怎么了这是？”瑞瑞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重拾了知心姐姐的角色。

　　“没怎么。”陈月升说完，就又不自觉地长叹一声，听得人脑袋瓜子嗡嗡响。

　　“在巴黎跟封霜吵架了？”瑞瑞干脆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正色问。

　　陈月升扯了下嘴角，要是吵架就好了，根本就连人都没见到。她从巴黎飞回申城之后就立刻买了手机补办了卡，斟酌了许久才发过去的消息，却被“没有”两个字堵了回去。

　　封霜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知不知道自己去巴黎找她了？现在这个态度难道是想翻过这篇避而不谈吗？

　　陈月升对于撕破脸直面矛盾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她想要直接问清楚的，可是最后也只是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封霜回没回学校。

　　然而封霜的回复却让她越发想不明白，“等结束了巴黎这边的事情”说得实在太自然，就好像她一直待在巴黎并未离开过。

　　可是她妈妈明明说……

　　难道那位封女士根本没有打那通电话，只是因为看穿了她拙劣演技下无法掩饰的情意，想要借此警告自己女儿的同性情人？

　　陈月升想得头痛，之前又赶场似的在空中飞了几十个小时，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判断力。

　　见她沉默着什么都不想说，瑞瑞也放弃了让陈月升开口，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很是同病相怜地拍了拍这个小妹妹的肩膀说：“往好处想，谈个这么有钱的，说不定就有机会刷出‘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成就，到时候拿钱走人也不亏。”

　　什么五百万？陈月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些言情剧里的烂俗戏码。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现在还躺在钱夹里的那沓欧元，没忍住露出一个苦笑来，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经历过了。

　　不管封懿女士是不是故意这么做，陈月升都很难忘记那一刻的心情。

　　“那你还去不去封霜的毕业典礼？”瑞瑞知道她为此准备了很久，不过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又有点不确定了。

　　陈月升抹了把脸，说：“去，当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