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83、第 83 章 封霜有那么

　　封霜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面对陈月升时总会有那么些许莫名其妙的不周全，但事实就是，她的计划确实出了差错——她又见不着陈月升了。

　　自从上次吃饭的时候嘴快说了不需要再麻烦她接送，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陈月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封霜给她发过去的微信消息基本都要隔那么几十分钟才回复。

　　我是什么鱼塘里等着被钓的鱼吗？大小姐不由得时常产生此种疑惑，更讽刺的是，她明明都全自动把鱼钩塞自己嘴里了，对方却还像个瞎子一样根本没看见浮漂早就动了。

　　刚腹诽完心上人，封霜又实在忍不住给陈月升找补，算了算了，迟钝些说明心思纯稚，总比那些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的海王要好。

　　“我真是没救了……”她小声自嘲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开上“因为换好国内驾照所以能自己开”的车，径直找人去了。

　　陈月升当然不是故意躲着人，自从和瑞瑞签完合同之后，比想象中更加忙碌的兼职生涯就开始了。和甜美外表不同，瑞瑞是个对自己挺狠的事业型女性，还不一般的精力旺盛，她作为模特的主业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半夜两三点下工居然能为陈月升想出的选题回复上好几百字的意见。

　　虽然陈月升坚守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但依旧不可避免地被此人感染到，往往都是一下课就朝瑞瑞的公寓跑。她们在那里搭了间拍摄工作室，摸索着做了布景和打光，稍显简陋，不过即便如此，在目前国内一众博主里也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专业了。

　　“我就是想要高大上一点呀。”瑞瑞嘟着嘴表达不满，淡色的唇彩闪闪发光。

　　陈月升深吸一口气，再次耐心地点开自己整理的表格，上面是近十位同领域博主的近期选题和数据整理，清晰得一目了然，其中“平价”一词在高播放量视频里的提及概率尤其高。

　　两人在讨论的是预备要开的测评栏目，瑞瑞希望只有大牌彩妆出镜，但是陈月升一直在试图说服她不要放弃开架产品。

　　“现在喜欢刷美妆视频的基本都是我们同龄的女孩子，她们或许可以在看了测评之后花三、四百块买一盘大牌眼影，但你想一下这个购买频率能有多高。”陈月升眼看着瑞瑞又要反驳，不等她开口就继续说道，“还有，一味的‘高大上’只会让人有距离感，你做视频又不是真的来推销产品的，归根结底还是在贩卖个人形象，有一点接地气的反差会更吸引粉丝。”

　　听她这样说，瑞瑞的神情才终于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她好像确实想岔了。

　　“那你，之后整理下产品list给我，我要再看一下。”瑞瑞好就好在听得了劝，也很擅长给自己找台阶，一句话说完，之前的争执就这么结束了。

　　陈月升倒是早有准备，几乎是立刻切换了另一张表格出来，按照产地列了好几个品牌的热门产品。

　　“日系、韩系、欧美开架……”就算早已经领会过陈月升的能力，瑞瑞现在也忍不住咋舌了，她自认因为工作原因对美妆接触不少，但也没有如数家珍到这个份上。

　　再一次地，她默默感叹一句自己挖到了宝。

　　陈月升却还有些遗憾：“我试着找了些国货，但好多都带着点抄袭擦边的意思，还是不太合适。算了，这些你觉得ok的话，我现在去海淘。”

　　正好小高最近要去日本追小爱豆，那几个日系的产品可以托她带一下。

　　瑞瑞听到“海淘”两个字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眼睛一亮，说：“对了，你知道‘禾图’吗？”

　　陈月升茫然地摇了摇头，工作状态之外她是真的不会主动去了解新事物，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名字也实在太陌生了点。

　　“我男朋友今年做的一个app，主打海淘。”瑞瑞一边说一边拿过了陈月升的手机，无比顺手地给自己男朋友送去了一个新的下载量。

　　两人之前倒是偶然聊起过瑞瑞的男友，从她隐隐带着炫耀的语气里，陈月升知道那位Peter今年刚从华尔街回来，带着一笔不菲的天使投资在创业，世俗意义上绝对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唔，不知道封霜毕业了会不会去华尔街……陈月升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这位朋友。

　　她的走神实在太过明显，瑞瑞也不是多么容让的性格，当即“啧”了一声说：“想什么呢？”

　　陈月升眨了眨眼，看清手机上多出来的那个画着小禾苗的图标之后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那我就在这上面下单咯？”她接着说。

　　瑞瑞虽然不满意她的敷衍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哼”了一下后点了头：“我先转你两千，不够再跟我拿。”

　　陈月升利索收钱，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虽然骄纵了一些，但好在钱上从不抠搜。她正要再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封霜。

　　“喂？”陈月升既惊又喜地接起来，声线都亮堂不少，“你怎么打过来啦？”

　　瑞瑞极少见她这副神态，陈月升虽然比她年纪小上几岁，但平时都是稳重有主意的样子，接个电话这么雀跃？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通电话并不算长，没多久陈月升就放下了手机，眼带笑意地对瑞瑞说有人来接，要先走了。

　　“男朋友？”模特小姐没忍住八卦了一句。

　　陈月升连忙摆手：“是女孩子。”

　　“行吧。”瑞瑞立刻变得兴致缺缺起来，今天该做的都做完了，她也没理由拘着人不放。不过陈月升临走前她还是把人叫住了。

　　“这个拿回去吧，”瑞瑞拎起放在沙发上的袋子，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大牌产品，“拍摄送的，都是新的没拆过。我家囤货太多用不完，随你拿走怎么处理。”

　　这人也是，明明是好意，却偏要作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幸好这阵子相处下来陈月升也算是了解了她的性格，便也直接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不至于辜负了她的好意。

　　她拎着一袋东西叮铃哐啷地下了电梯，一出公寓门就看到了封霜的车，车窗半降着，能看见远山一样的挺秀的鼻子。

　　“我来了！”陈月升眉眼含笑地拉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封霜的眼睛里几乎是立刻漫上温柔的笑意，她看着陈月升手忙脚乱系好安全带，眼神掠过那袋东西的时候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拿的什么？看着不轻的样子。”

　　陈月升答：“瑞瑞送我的。”她顺手扒拉了一下，发现是一些新款的护肤品和彩妆，她日常素面朝天不常用这些，倒是可以在宿舍里分一分。

　　“你要不要？”她转头问了一句。

　　封霜自然地收回视线，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回：“不用，我刚买了新的，别浪费了。”

　　陈月升“嗯嗯”两声，心情却还是不知怎么的有些激动，她干脆盯着人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以至于封霜在她的视线中不由自主地察觉到背后升起的一股热意。

　　直到遇到第一个红灯停下，封霜才若无其事地侧过头问了一句：“看我做什么？”

　　“感觉好久没见到你啦。”陈月升毫无被抓个正着的羞愧，她嘴角一弯，是连土气的黑框眼镜都遮不住的俊秀。

　　封霜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该对谁无奈，她轻声说：“因为确实很久没见了。”

　　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申城向来短暂的春天都已经过去大半。

　　“对了，后座有个东西。”封霜示意她往后看。

　　陈月升不明所以，但还是探身把那个袋子拿了过来，拆开包装一看，里面躺着是一副眼镜，细窄的银色框架，拿在手里说不出的精致。

　　“干看着做什么？”封霜催了一句，“戴上试试。”

　　陈月升表情有些为难，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她下意识就想要开口拒绝。

　　只是封霜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别人能送你，我就不行吗？”

　　这下是真的哑口无言了，放在腿上的那袋子东西也变得烫手起来。她试图解释收下瑞瑞的礼物是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自己付出的心血远超过报酬的范围之外，但封霜却是让她无功受禄，情况根本不一样啊！

　　况且还有之前的手套……

　　陈月升欲言又止，她是真觉得有些负担了。

　　可是看封霜嘴唇抿紧的侧脸，陈月升就明白了她不想多说的意思。相比刚见面时轻松愉悦的氛围，此时车内的空气明显已经紧绷起来，就像是两端都被拉扯着不愿意松手。

　　最后还是陈月升咬了咬嘴唇，决定放手走到封霜那一边去。

　　“那我就先收下了……”她声音有些沉，“谢谢，很好看。”

　　封霜这才挑了下眉尾，说：“戴上给我看看吧。”

　　都这样了，陈月升再犹豫就显得矫情。她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戴了太久，已经在皮肤上留下两团小小的印记，封霜转头的时候瞧见了，竟然也觉得可爱。

　　“好轻。”陈月升有些局促地戴上，颇有些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

　　“很好看。”封霜满意地收回视线，心情有些类似小时候为玩具娃娃定制了一套美丽的衣裳，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很好。

　　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不前不后，约晚饭太早，陈月升又还有一节课。封霜借着“顺路”把人送回学校之后，也没了再待在一起的理由，最后只能看着陈月升进了宿舍，半晌才开车远去。

　　听见身后的声音逐渐消失，陈月升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女生宿舍一楼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她怔怔看着里面的自己，最后还是把那副同她浑身上下都格格不入的眼镜摘了下来，重新换成了戴惯了的黑框。

　　“月亮你才回来？”身后突然传来小张的声音，不知为何透着股慌乱。

　　陈月升不明所以：“怎么了？”她看了眼室友一身齐整的外穿衣服，更加奇怪了，“你要出门吗？”

　　小张今天一天没课，按理来说只会在宿舍穿着睡衣从天亮躺到天黑，这副样子也太反常。

　　“宿舍出事了。”女生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一层，好多女生内衣被偷，学校正派人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