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72、第 72 章 她们都是完

　　封霜睡醒就自己去了学校找女朋友，难得放假，她并不想看手机，所以对昨天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陈月升下午没课，本来想跟她一起出去逛逛，结果今天的天气实在糟糕，整片天空都阴沉沉的，唯一适合的事就是在被窝里躺着。

　　“还是回家？”陈月升向女友征求意见。

　　想到桌上没动一口的三明治和牛奶，封霜顿时心虚起来，拉着她的袖子就开始腻歪：“我带你去我以前常去的餐厅吧，那家粤菜做得很不错。”

　　要命，她早上晕乎乎地就出门了，隐约好像看见桌上摆了早饭，但是根本就没怎么注意。现在回家肯定又要被月亮说，反正总归是要挨训，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陈月升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的确也快到饭点了，想着去看看女朋友走过的地方也很不错，便十分听话地过去开车。

　　她本以为封霜常去的会是一家挺大的餐厅，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到了地方之后，她只看到了一间窄窄门面。

　　“好像得排队。”陈月升朝里面看了一眼，不大的店里面坐满了人，已经一个位置不剩。周围也有不少等位的，亚洲面孔居多，但也有几个白人和黑人。

　　封霜往她胳膊上一靠，反正她昨晚吃饱睡饱，现在一点不累，等会儿就等会儿呗。

　　只是她实在低估了消化系统，很快，没吃早饭的报应就找上了门。明明刚醒的时候还不觉得饿，但才站了一会儿，她就已经觉得胃里空得要命。

　　“好饿啊。”封霜趴在女朋友的肩头，虚弱地叫着。

　　陈月升对她的食量心知肚明，立刻投去了怀疑的眼神：“你早饭吃了吗？”

　　封霜视线缓缓移开，指着不远处转移话题：“这里能看到咱们家诶。”

　　“封霜。”事关她的身体，陈月升半点装傻的余地都不给她留，现在微微板着脸叫她的全名是真的有点吓人。

　　于是大小姐也只能乖乖认错：“对不起月亮，我睡得太沉，起来的时候就忘了。”

　　她都这样装可怜了，陈月升又还能说什么，只能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一包饼干递过去说：“给，先垫垫肚子。”她习惯随身带一些吃的，平时上课忙的时候就能当个零嘴。

　　封霜乖乖接过来，一边眼睛还朝陈月升包里看：“怎么是草莓的，还有别的味道吗？

　　“还点上菜了？”陈月升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哆啦A梦。”

　　但结果还真被封霜翻到点别的，她掏出那团锡纸包着的不明物体，依稀记得昨晚在月亮包里找皮筋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东西。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陈月升一瞧，嘴角不知为何扬起了一个很难形容的弧度，她扬了扬下巴说：“你自己打开看看。”

　　封霜便一胳膊夹着饼干，一边费劲地将那层层叠叠的锡纸剥了开来，然后下一秒，就和一坨莫名眼熟的东西对视上了。

　　这似乎好像大概，是她昨晚上激情创作的巧克力猫猫头。

　　“你带着它干嘛。”哪怕昨晚为了自己的大作据理力争，现在的封霜也感觉有些丢脸了。

　　因为真的有点太抽象了。

　　陈月升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谁叫是女朋友做的爱心巧克力，不管怎么样也得吃进我的肚子。”

　　幸好这时叫到了她们这桌的号，不然大小姐估计会感动上头，当场和女友分食那块不明物体。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封霜已经不知不觉中将锡纸重新团了起来，没办法，实在是怕人看到产生一些不太美妙的误会。

　　想了又想，她还是趁着陈月升在点菜的工夫，眼疾手快地将巧克力又塞了回去。

　　她的爱太沉重，还是让月亮自己一个人消化吧。

　　两人吃吃喝喝聊聊天，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一个亚洲女生在拍完自己桌上的餐品之后，又举起手机，装作不经意地对着她们两个拍了一张照片。

　　【打卡巴黎十六区粤菜馆子，来吃饭的小姐姐都好美！】
　　超爱这家的干炒牛河
　　不过最惊艳的还是邻座的一对小姐姐
　　偷偷听了一下，是情侣哦~[捂嘴笑]

　　共498条评论
　　为爱批发舍利子：我艹，跟之前的瓜对上了，大小姐这两天果然在巴黎！
　　博主回复：啊？什么大小姐？
　　回复：你最后一张图右边那个，是芙洛缇兰的继承人。

　　candice：这对最近是在炒作吗？怎么一直刷到啊？
　　博主回复：怎么可能是炒作？我就是吃饭偶遇了漂亮姐姐拍下来了而已，要是收钱，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回复：好可怕的毒誓。

　　尊嘟尊嘟：但是偷拍不好吧……@芙洛缇兰，官方你们要不然处理一下？
　　博主回复：啊啊啊我立刻删！

　　芙洛缇兰v：小芙收到艾特已经和老板沟通好啦，老板说：求原图~
　　博主回复：哈哈哈已经私信发过去啦~
　　回复：我去，活的的官号！

　　“好像要下雨了。”陈月升看了眼店外说，“要不先去家里等外婆和阿姨回来？”虽说约的是晚饭，但是看现在的天气还是早点去为好。

　　封霜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运营官号的小朋友反应还挺快，这么会儿工夫就把原图给她发过来了。不过从照片的拍摄角度来看，拍她们的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店里了。

　　拍得这么好看，应该请人家吃顿饭的。

　　陈月升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久不回话，便伸出手在女友面前晃了晃：“霜霜？”

　　“走吧。”封霜正好拉过她的手，一起站起了身。

　　沿着街道慢悠悠地向前走，陈月升跟在女友旁边，仿佛也走过了她童年、少年时走过的路，幸运地瞥见了一眼那段她没有参与过的时光。

　　“其实我大学的时候有个和国内合作的项目，就在申大。”封霜晃着她的手说，“只是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报。”

　　陈月升一怔，然后又笑开了：“要是那样，我们可能提前很多年就遇上了。”

　　封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如果是自己先遇到的月亮，那还有鹿饮溪什么事，根本不会给别人伤害陈月升的机会。

　　“不过也难说，申大那么多校区，也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会碰到。”陈月升一开始还是在逗她，但是说着说着，却又真的顺着这个可能想了下去。

　　封霜对她习惯性的消极想法已经习以为常，她语气笃定地说：“不可能，我们肯定会碰到。”

　　陈月升好奇：“你怎么这么确定？”

　　封霜说：“因为我很好看，你也长得不错。”她现在回头想想，最开始对月亮的心思大概率是见色起意，陈月升脸本来就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再加上那个雨夜太安静，车里的香味又太过恰到好处，她沉溺得理所当然。

　　当然，只要是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她永远都会为之心动。

　　陈月升哑然失笑，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如果是刚上大学的我，可能会让你失望了。那时候我长得可没有现在这么‘不错’。”

　　“对自己有点信心吧，女朋友。”封霜十分不以为然，真当我没看过你的旧照吗？之前鹿饮溪发过来的邮件里的照片，她可全都抠出来好好留着呢。虽然没有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的气场，但是稚嫩的小月亮也十分可口。

　　“反正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她不容置疑地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女巫做出的最自信的那一个预言。

　　陈月升也不由自主地被她说服，或许是真的，不管有多少个平行时空，封霜都会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义无反顾地兑现自己的承诺。

　　到家的时候才刚刚下午，封懿和封蔼仪都不在，佣人给她们开门之后便去做自己的事了，留下两人在宠物房里逗刚睡醒的小橘。

　　这只被封蔼仪女士收养的橘猫最终还是没有个正式的大名，只能这样“小橘”“小橘”地叫。它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橘猫的命运，从最开始封霜见它时候的苗条身材，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胖胖猫。

　　“嚯，感觉比芝麻重。”陈月升抱起它颠了两下说。

　　封霜一边喂小橘冻干，一边替它辩解：“芝麻天天和普希金打架，运动量比我们小橘多那么多。”

　　小橘性格很好，许久不见两人也给撸给抱，亲人得很。虽然被当面讨论体重，但也只是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窝进了陈月升怀里。

　　“这是又要睡了？”陈月升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那放回窝里吧。”封霜也跟着轻言细语。

　　两个人刚把小猫放回去，一转头，就看见封懿正站在门外，一脸意味深长。

　　“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封霜看了眼时间，不算路上的时间，现在也比正式下班的点早一个小时呢。

　　封懿潇洒地一摆手：“阿姨告诉我你们来了，我就翘班了。”

　　她想了想，对着霜霜招了招手：“霜霜，过来。我有点事跟你谈一下。”

　　说完，封懿又看向了陈月升没，语气很是亲昵：“月亮你就自己玩一会哈，等会儿我再把霜霜还给你。”

　　陈月升笑着答应下来，见她们母女两个走去了书房，便干脆坐下来随手找了本书来看。

　　跟在母亲后面关上了书房门，封霜问：“妈妈，要谈什么？”反正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过封懿接下来的话却真的让她大吃了一惊，虽然不能说是正经，但也决不能算是件小事。

　　“你和月亮想不想要个孩子？”

　　封霜大惊失色，一口否决：“妈！我们婚还没订呢！”她时常怀疑在亲妈眼里，自己和陈月升的关系进展是有多缓慢，以至于时不时地就要由她来开一下加速器。

　　“哎呀，又不是说现在，以后，有没有想法？”封懿拍了女儿一下，好像怪她想得太急了似的，“领养还是买精子？你要是有想法，我给你留意着。”

　　封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虽然知道母亲大概率是一时兴起，要不然也不会支开月亮只跟她说。但光是想象她和月亮的生活中出现第三个人，她就已经开始觉得抗拒。

　　“不了吧……”封霜迟疑着回答，“现在挺好的，而且我和月亮又不需要孩子来养老，还是算了。”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对自己负责，一个新的小生命？还是太沉重了。

　　封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也不十分失落，只是很可惜地咂了咂嘴说：“刚才我看见你和月亮抱着小橘，画面真的很美好，哎呀，忍不住就开始想象有个小孙女的情景呢。”

　　封霜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那个在喀麦隆访问的男朋友呢？实在不行，自己再努力努力？”

　　“好啊霜霜，调侃到亲妈头上了？”封懿伸手戳了下女儿的额头，但并不生气。她和封霜并不是那种常规的母女关系，再加上之前梁舒找上门来扯出了那个从未出现在她们生活里的男人，两个人的关系便又无形中更加亲近了几分，就好像最默契的同盟者。

　　“好了，跟你说正事吧。”封懿知道女儿一时半会儿没有迎接新生命的想法，便将昨天在微信里和陈月升聊的想法一说，想要看看女儿的意见。

　　“线下的快闪活动？”封霜想了一下可行性，很快便给出肯定，“我觉得可以，而且可以联动一下申城和巴黎。不过产品最好用限定款，这样不至于影响到其它品类的销售。”

　　虽然没人会拒绝白送的产品，但她和月亮都是女生，如今恐同的人没有从前那么多，却也不再少数。如果常规款同样参与活动，那是有可能会被贴上标签抵制。这毕竟只是一个征求祝福的一次性活动，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广泛的影响。

　　封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之后去申城，记得跟同事拟一份限定产品清单出来。对了，我记得GR是不是再过一阵子就要上新，唇釉对吗？”

　　“对。”封霜回答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唇釉出来说：“那GR就用这个色号吧。”

　　封懿有些惊讶她怎么这么快做出决定，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啊？这个很好看吗？”

　　封霜一挑眉：“因为月亮说这个甜甜的。”

　　“哦~”封懿像人类看见可爱事物时那样感叹了一声，真是甜蜜的一对啊~

　　在亲妈面前秀完了恩爱，封霜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侧过去在封懿身上撒娇似的撞了一下：“妈妈，我订婚的时候你那个男朋友会来吗？”

　　封懿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如实作答：“那可说不准，指不定到时候就分了。霜霜，你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苹果，妈妈很替你开心。但我可能生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苹果，偶尔来颗桃子或者香蕉搭一下果盘，但很快就会被催熟得太过头，不好吃了。所以别担心我，好吗？”

　　“嗯，你永远都是最潇洒的封女士。”封霜说完，便笑出了声。

　　封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下去吧，别让月亮等太久。”

　　封蔼仪今天去见了几个供应商，回来得有点迟，等一家人吃完饭就已经有点太晚了。两人便干脆在家里住下过夜，等明天下午，再一起去机场送封霜登机。

　　看着洗漱完回来的女朋友，封霜突然走了个神，妈妈说她和月亮是互相契合的两半苹果，但其实不是。

　　她们都是完整的，没有对方也会是很好的人，只是爱情让她们变得更好。

　　“想什么呢？”陈月升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床边，看封霜在发呆便问了一句。

　　封霜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吃苹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