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46、第 46 章 “那你为什

　　那天晚上封霜临时和美国那边的供应商有线上会议，等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最后也没能去看刘琴兰。回了家发现陈月升也不在，便也猜到她估计是在酒店陪妈妈。

　　只是少了一个人，封霜看着房子，竟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原本打算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经过酒店，就顺路去看一眼，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还是扑了个空。

　　打通了陈月升的电话，结果听见那边说是去学校上法语课了，封霜自然是有些惊讶：“那阿姨呢？她一个人可以吗？”

　　陈月升倒是不怎么担心：“我妈年轻时候就来过申城好几次了，今天她有事，特地让我别跟着。”

　　“那好吧。”封霜也只能接受事实，“我今晚应该不加班，到时候一起吃饭。”

　　陈月升应声：“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她们俩的电话挂断了，那边刘琴兰的却才刚刚打通。手机那头传来鹿饮溪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她似乎是被铃声吵醒的，根本都没看来电提示，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耐烦。

　　“谁？”

　　刘琴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小溪，是我。”

　　熟悉的嗓音传进鹿饮溪耳朵里，虽然没说明身份，但却不啻于一阵地动山摇的警铃，她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阿姨，我刚刚迷迷糊糊的，没看到是你打过来的。”鹿饮溪赶紧坐直了身子解释道。

　　刘琴兰过去就知道她作息不太规律，她想说几句，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了，便只是说：“你今天有空啊？我过来申城了，想去看看你。”

　　“有空！有空的。”鹿饮溪忙不迭地说，“阿姨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你发个地址给我，我自己能找过去。”

　　刘琴兰的语气一如往常，鹿饮溪听不出来什么，便以为她只是怕麻烦自己。结束通话之后她赶紧把现在住的地址发了过去，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助理的信息恰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提醒她今天有一个外景要出。鹿饮溪的思路被打断，顿时就有些恼火，她直接回了条语音过去，表示今天的所有拍摄都推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自己解决。

　　放下手机之后，她也顾不得去想别的，立刻手忙脚乱地扑进了卫生间。昨晚派对结束之后，她几乎是醉死过去的，不仅脸上的妆没有卸，浑身还一股发酵后的酒气，不管怎么看，都不是适合见长辈的样子。

　　等到将自己大概收拾妥当，鹿饮溪刚把客厅里的酒瓶子塞进垃圾袋，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她顶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去开了门，一看见刘琴兰，脸上就自动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姨，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讲啊，我都来不及准备。”鹿饮溪像从前那样，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撒娇的语气。

　　她身处其中太久已经闻不到了，但是刘琴兰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那股糜烂的酒气。到底还是没忍住，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小溪，你的嗓子要唱歌的，酒还是要少喝点。”

　　这样的的说教固然会使人不快，但也是关心的表示，鹿饮溪听了这话笑得更加乖巧：“我知道的阿姨，真的就是偶尔喝一下。”

　　她拉着刘琴兰在沙发上坐下，又忙里忙外地去翻些能招待客人的东西，只是现在没有陈月升打理生活，鹿饮溪哪里会想得起来为冰箱补货。眼见着里面只有各种各样的酒，她只能赶紧用手机临时下了个单。

　　“阿姨，你早饭吃过了吗？”她提高声音喊，“我叫点果切吧。”

　　刘琴兰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只能随意回了一句：“我都行，看你。”

　　临到要回客厅之前，鹿饮溪才突然反应过来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她试探着问刘琴兰：“阿姨，你跟月亮说你来申城了吗？”

　　最好是没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打了招呼，这样她还能说月亮有事出去了，免得阿姨知道了陈月升现在已经不跟她住在一起，对两人的关系起疑心。

　　但如果已经告诉了月亮……

　　见她并没有告诉自己实情的意思，刘琴兰也不想绕弯子，直说道：“小溪，月亮已经告诉我了。”

　　“那就好……”鹿饮溪宿醉的大脑一时间没回过神，竟然把刘琴兰的话听倒了。只是刚回答到一半，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带着一些自欺欺人，她问：“月亮告诉你什么了？”

　　刘琴兰再难掩饰表情中的失望：“小溪，你说是什么呢？”

　　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鹿饮溪再也无法心存侥幸，只能颤抖着嘴唇问：“阿姨，你都知道了？”陈月升不是最怕她爸妈担心的吗，为什么又突然说出来？

　　“对。”刘琴兰看她这样不安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叹了口气，说明了今天的来意：“阿姨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讲，这样也是对双方的尊重。小溪，你的户口之后还是迁出去吧。”

　　鹿饮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便勉强笑了一下说：“阿姨，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但刘琴兰并没有心软，她重又看向面前这个孩子，很是严肃地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阿姨不管你之前为什么要把户口迁回来，但既然我跟你叔叔已经知道了你对月亮做的那些事，咱们就已经没办法再做一家人了。”

　　“可我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鹿饮溪的神色都变得恍惚起来，最后她紧紧握住了刘琴兰的手，哀求着说，“阿姨，难道你忍心让我没有家吗？”

　　刘琴兰的泪水也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会不知道鹿饮溪从前吃了多少家人的苦，但是为人父母的，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珍惜呢？”她含着眼泪问，又坚决地挣开了鹿饮溪的手。

　　“阿姨，阿姨！”鹿饮溪无力地去追，又急声保证，“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和叔叔好的。还有月亮！我去跟她道歉，我跪到她原谅我为止！阿姨，你别赶我走。”

　　明明是在自己花钱租的公寓里，却莫名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她躲在陈月升身后，惶恐不安地等待着陈父陈母的判决。

　　只是现在，身前已经没有了陈月升。

　　“小溪，你别这样，就当是我们家跟你的缘分断了。之后找个人品好的男孩子，你也会有自己的家的。”刘琴兰低声劝道。

　　听见她这样说，鹿饮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面前的女人早已经下定决心。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呢？她想。陈月升向着自己的新生活奔去了，陈家又要断了跟她的所有联系，又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总是变成被抛弃的那一个？

　　如果她无法挽留过去，那最好所有人都陪着她失去一切。

　　“阿姨，月亮没跟你讲吗？我喜欢女人。”鹿饮溪惨然一笑，她看向刘琴兰，眼神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对了，第一个谈的就是她。”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相比于震惊和愤怒，刘琴兰听了这话后的表情更类似于一种“果然如此”的怔愣。

　　鹿饮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阿姨你知道？”

　　刘琴兰看向她的眼神却只余失望：“你要是能替她瞒着，我还能高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