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40、第 40 章 “月亮之前

　　陈月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封霜突然又说：“我想起来有个电话要打，你们先点菜吧，我很快回来。”

　　什么？！陈月升瞳孔地震，那不就只剩她和两位封女士？

　　她满眼哀求地看向封霜，却只得到对方一个暂时爱莫能助的表情。等到大小姐真的拿着手机出了包厢，陈月升不得不接受现实，面上笑容满满，实际上胃都快紧张抽筋了。

　　封蔼仪和封懿哪里会故意为难她，点了几道招牌菜之后便又笑眯眯地看向了陈月升，最后是封懿先开的口。

　　“月亮，”她叫出声来才又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意见，“我就跟霜霜一样叫你月亮了哦？”

　　陈月升怎么可能不答应，连忙点头说好。

　　像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封懿语气又更亲近了几分：“听霜霜说，你之后打算去巴黎读书是啊？”

　　陈月升答：“是的阿姨，已经在准备法语考试了。”

　　就听见封蔼仪插进来问了一句：“学校选好了吗？”

　　“中介那边给了几个方案，还没完全定下来。”陈月升又报了几个备选学校和专业的名字，正襟危坐得像是在接受什么正式审查一般。

　　封蔼仪点点头：“都是不错的学校。”

　　封懿点了其中一个说：“这个好，离我们住的地方近。”

　　陈月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那就选这个”会不会显得太上赶着？救命，她从前口舌如簧的那股劲儿呢，怎么才几个月不工作就完全消失了！真是好没出息！

　　就在她即将开始胡言乱语的关键时刻，封霜总算打完了她的电话，又走回了包厢。她坐下时顺口问了一句：“哪里近？”

　　封懿笑着说：“在和月亮聊她申请学校的事，我说离咱们家近的那个最好。”

　　“上学又不要住家里，到时候在她学校附近买一套公寓也行。”封霜接过陈月升递来的碗筷，语气自然得好像她已经是封家的一员似的。

　　陈月升实在没办法不觉得惶恐，但是看封蔼仪和封懿的表情，却又都对这句话深以为然的样子，好像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送一套巴黎的公寓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之后的一顿饭吃得她食不知味，虽然三位封女士对她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好，但是陈月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不下来。

　　直到感觉一阵温热的体温，陈月升猛地低下头去，却发现是已经放下筷子的封霜。那只纤白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地透着股安抚的意味，渐渐地，她的心跳也终于变得平稳。

　　只是陈月升方才紧张得都忘了掩饰视线，低头的幅度大得生怕对面两位长辈发现不了一样。封蔼仪和封懿早就发现了封霜失踪在桌子下面的右手，当下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看自家孩子当着她们面谈恋爱，还真是有些奇怪。

　　最后这顿饭顺理成章地由陈月升结了账，两位长辈突然说有些事，所以她就和封霜先去停车场取了车等着。直到恢复了两人独处，陈月升才终于完全地松了口气，谁能信呢，她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刚才应该表现得还行吧？”她不免有些紧张地问。

　　在封霜眼里，她哪里有过任何不好的时候，所以大小姐用那种哄小朋友的语气说：“特别棒。”

　　真的？陈月升眼神狐疑，决定回家之后再好好复盘一番。

　　对了，回家！

　　她正要问些什么，封霜就像是会读心一样，提前做了回答：“妈妈和外婆已经定好酒店了，就在家附近。她们去看一眼普希金，然后再过去。”

　　这样啊。陈月升见已经安排妥当，也放下心来，然后下一秒就决定“卖女求荣”：“正好给她们引荐一下陈芝麻。”

　　她在心里隔空祈祷，希望谷子姐到时候给点面子，现在装模作样五分钟，以后指不定就是荣华富贵一辈子。

　　两人说着话，视线里也出现了封蔼仪和封懿的身影。等到两位封女士上了车，封霜正要踩下油门，后座这时却伸过来一只手，上面提着个款式低调的袋子。

　　“第一次见月亮，做长辈的不给见面礼就不像话了。”封懿将手里的东西朝陈月升那里又递了递，“拿着。”

　　封霜也帮腔：“你收下吧，也是妈妈和外婆的一片心意。”

　　陈月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推拒，连声道着谢把袋子接了过来。毕竟是见面礼呢……

　　虽然封家已经在国外待了许多年，但是按照国内的说法，当面拆长辈的礼物还是不妥。陈月升便只将那个看不出来品牌的袋子放在大腿上，莫名有种越来越沉的错觉。

　　等到了公寓，一行人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陈月升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陈芝麻就追着普希金从众人面前疾驰而过，然后一个飞扑，把肥肥软软的金渐层按在地上狂揍。

　　真是……好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芝麻！”陈月升赶紧喝止了自己零元购的猫咪继续霸凌五位数小太监的行为，然后手忙脚乱地将谷子姐死死摁在了怀里。

　　身为被揍猫亲妈的封霜却反应平淡，她领着妈妈和外婆走到普希金旁边，一针见血地指着瘫在地上的家伙说：“活该，估计又偷吃芝麻的粮了。”

　　虽然现在芝麻已经差不多能接受普希金在它身边晃悠，但是野猫护食的本能，还是让它无法容忍这个死胖子时不时偷吃自己的猫粮。

　　封懿这才从刚刚的“激烈打斗”中回过神来，她许久不见普希金想得厉害，赶紧蹲下去将金渐层抱进了怀里哄着。

　　封蔼仪却似乎对陈月升怀里的芝麻更感兴趣，她微微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将陈芝麻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转过身去对孙女笑着说：“难怪你说小橘眼熟，原来是像这只猫崽崽。也是小母猫吗？”

　　最后一句问的是陈月升。她虽然不知道“小橘”是哪位，但大概也猜到了应该是封蔼仪养的猫，便点头说：“对的，是女孩子。”

　　“真好，小姑娘就得凶一点。”封蔼仪一点不在意芝麻刚才揍了自家没出息的胖子，她伸出手指头放在橘猫鼻子前头，让它嗅了两下熟悉味道。陈月升原本还怕谷子姐凶性上来直接给人一爪子，但出乎意料的是，芝麻对这个笑眯眯的奶奶接受度极高，很快就愿意让封蔼仪挠下巴了，还不断发出很舒服的咕噜声。

　　此后安慰的安慰，社交的社交，等封蔼仪起身说要走的时候，芝麻又已经在给普希金舔毛了。封霜和陈月升刚把人送到电梯口，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你们先下，我去接一下电话。”封霜看了眼来电显示，就走到了另一边。

　　她应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一回头却看见母亲了然的眼神。

　　封懿问：“被人偷拍的照片处理好了？”

　　封霜也不意外被母亲知道自己找人去删照片的事，便点头说：“嗯。”

　　“巡店的时候不是还无所谓吗？怎么到了吃饭的点就介意起来了？”封懿怎么不清楚是多了个陈月升的原因，只是借这个机会在逗自己闺女罢了。

　　封霜眼眉微垂，在走廊的灯光下有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她说：“月亮之前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我不希望她再因为别人无聊的关注受到任何伤害。”

　　封懿一挑眉：“所以就打算做好事不留名？”

　　“反正都是我愿意的。”

　　封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却分外清晰地传过走廊的拐角，一直到了陈月升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