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37、第 37 章 “外婆也会

　　“我强调过多少遍了？回复评论的时候不要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波浪号！你怎么又忘了！”

　　薄薄的一层玻璃门根本遮不住里面的怒吼，办公室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地专注自己的工作。

　　“再有下次，这个月绩效扣光！”

　　很快，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扇在了墙上，直到看着那个暴怒的身影彻底消失，所有人才把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新来的真是够惨的，这个星期都被骂三回了。”菜菜旁边的女生滑着椅子过来，压低了声音跟她八卦，“也不知道怎么就撞枪口上了。”

　　菜菜看着那个抹着眼泪慢吞吞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女孩子，相较于同情，眼神中更多的是庆幸。

　　在月亮姐解散了工作室之后，她拿着那笔钱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入职了现在这家机构。虽然做的还是护肤相关的内容，但不同于之前只需要为鹿饮溪一个人服务，现在她一个人手里有三个不同平台的账号，不仅要出视频脚本，还得做图文内容，几乎每一天都不得喘息。

　　其实菜菜并不特别在乎工作量的多少，毕竟都做新媒体这一行了，她已经有觉悟24小时在线。让她窒息的是这家机构的企业文化，所有人都在追求效率和精确，即便是像用错了回复的符号这样小小的失误，在这里，都会被老板痛骂一顿。

　　因为被要求当天必须反馈客户的修改意见，菜菜已经连续一周没睡过好觉了。

　　见她情绪低落，也没什么聊天的意思，那个过来搭话的女生悻悻笑了一下，而后又滑着椅子回了自己工位。

　　菜菜点开从前工作室的群聊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还是上周摄影师发的优惠券链接，从前每天都待在一块儿的人已经很久不再说话。

　　她当然想过离职，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她，再去哪里其实都一个样：加班、职场pua、忍受愚蠢的老板同事和甲方……

　　“月亮姐那种，八百年才能遇见一回。”菜菜还清楚地记得阿灯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就好像体验过那么一回就应该知足了似的。

　　而且这两年找工作不容易……

　　所以几番犹豫之后，菜菜还是选择了忍耐。最起码熬到年底，她告诉自己说，就当是为了年终奖。

　　钉钉的工作群又在提示新消息，菜菜感觉大脑里的那根神经随着app符号的抖动，也越发收紧。深吸了一大口气之后，她才做好了心理准备去点开软件。

　　页面切换的最后一秒，她的视线从那个已经沉寂许久的头像上划过，但是工作并没有留给她任何用来为前老板失落的时间，看到客户发来的铺天盖地的消息的瞬间，菜菜就已经没空去想其他任何事情了。

　　等到回复完钉钉的消息，微信里又攒了几十条艾特，但是很少见地，联系人那一栏上面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

　　不知道为什么，菜菜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灌了太多冰美式，才导致了心率过速。

　　她的手颤抖着移动鼠标，在点开“新的朋友”的一刹那，看见了“陈月升”三个字。

　　“咚——”

　　一片死寂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突然站起来的菜菜吸引过去。

　　之前来八卦的女生心惊胆战地扶起仰倒在地上的椅子，咬着后槽牙低声说：“你干嘛啊？赶紧坐下，别让老板看见！”

　　菜菜却一脸平静地出了工位，她一路走到了hr办公室门口，然后推开门，气沉丹田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

　　第二天。

　　陈月升刚一迈进约好的咖啡馆，就看见菜菜“哗啦”一下淌了眼泪。

　　“怎么还哭了。”陈月升连忙给小姑娘递纸巾，心里也有些唏嘘，受了多少罪才委屈成这样。

　　菜菜擤过鼻子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她忍着抽噎说：“月亮姐，我就是太想你了。”

　　在外面吃过苦头，才知道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有多幸运。

　　陈月升重新加上她的时候是说有件可以一起合作的事，详细的情况约了今天来谈。不管这次的交谈有没有结果，菜菜都很感谢她能找到自己，如果不是她的再度出现，自己恐怕过了很久都不会有辞职的勇气。

　　“其实也没有过很久。”陈月升笑着说，她离开申城的时候是初夏，到今天，秋天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菜菜心想说你不懂，在垃圾公司里的每一天都是度秒如年。

　　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之后，陈月升便直接切入了正题，她把手机转向菜菜，示意她看上面的内容。

　　“花不嫌家贫，”菜菜很实在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我看过这个，之前还想在稿子里追一下热点来着。”

　　当然，后来她就跑路了，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主动掉马实在是有些难为情，陈月升摸了摸鼻子才说：“截图里面那个账号，是我的。”

　　菜菜惊讶得睁圆了眼睛，她又仔细的放大图片看了一遍，发现那个博主的账号昵称正是一个月亮的emoji。

　　“月亮姐你太厉害了吧！”菜菜发出由衷的称赞，“这个账号才做了多久就已经全网爆火了。”

　　果然，月亮姐就没有什么不擅长的事。她心底油然生出一股与有荣焉来，以至于自动忽略了陈月升的月季种一棵死一棵的惨痛事实。

　　陈月升不至于为这种事得意忘形，只是接着说了下去：“你也清楚的，这个平台更青睐真实的日常内容，我只是恰好踩中了流量。之前跟你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我现在想把这个账号真正运营起来，所以找到你来帮忙。”

　　菜菜很想立刻答应，但她也知道自己从前只是编导，缺乏专业的运营经验，所以不免害怕让陈月升失望。

　　“月亮姐，我之前没做过这种，而且养花和护肤差别太大了，我担心……”

　　陈月升却并不在意，她鼓励地看着菜菜：“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考虑过，所以现在可以回答你，都没关系。经验是积累出来的，不管养花还是护肤，总归都需要不断吸收知识，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就好。”

　　菜菜恨不得将头点成鼓槌：“我当然愿意！”

　　“那好。”陈月升得到了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便继续说，“我们现在来谈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菜菜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一副不管听到什么都能立刻答应的样子。

　　“对这个账号我目前是有两种想法。因为之前帐号里是没有人出镜的，所以就算背后的主体变更也不会有人发现。”

　　菜菜迟疑地问：“月亮姐，你想把账号直接给我？”

　　陈月升点头：“这是第一种想法，全都由你来负责，我可以提供拍摄场地，之后你想出镜也可以。”

　　“不不不，”菜菜第一反应却是摇头，“那是月亮姐你自己做起来的账号，我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别急，你还没听第二种。”陈月升轻轻笑了，“就是你只提供运营策略，我来执行，这样的话账号所有者就还是我本人。”

　　菜菜显然更能接受这个方案，忙不迭地做了选择：“就这个！”

　　“不过事先声明，我不接受正脸出镜哦，而且账号调性要和从前一致。”陈月升这时候已经找回了从前工作时的状态，连散了许久的骨头都觉得支棱了不少。

　　“哦哦！”菜菜脑袋里利用陈月升的美貌疯狂涨粉的打算落空，已经开始绞尽脑汁想其它吸粉方法。

　　陈月升见状失笑道：“好了，先别想太多，以后有的是工作的时候。”

　　两人后面又聊了些零碎的想法，又大概约定了签合同的日子，没过多久，陈月升手机上的闹钟就嗡嗡震动起来。

　　“月亮姐你是有事吗？”菜菜连忙说，“那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陈月升有些抱歉地说：“我不能翘课太久，等下次放假了再请你吃饭。”

　　翘课？菜菜好奇她现在还要上什么课，但也不想再耽误她的时间，便主动和陈月升告了别。离开的时候脚步格外轻快，看什么都觉得无比美好，哪里像之前上班的时候，路过条狗都想踹一脚。

　　另一边，芙洛缇兰的众人却如临大敌，Elena的笔记本屏幕已经停在邮件页面许久，上面是一则通知，显示集团总裁将在下周前往国内视察，第一站就是申城。

　　封霜也是刚得到的这个消息，她才看完邮件，封懿女士的电话就来了。

　　“Surprise！”封懿语调轻快，“霜霜，很快就能再见面咯~”

　　封霜有些无奈：“妈妈，这实在太仓促了，大家都来不及准备。”

　　封懿却表示：“我们想看的就是门店的真实情况，不需要准备什么。”

　　“我们？”封霜捕捉到这个复数的主语。

　　“哎呀，我忘了跟你讲吗？”封懿话中笑意明显，根本就是故意的，“外婆也会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