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她可是会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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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店内气氛热闹，有谈论激昂，有笑意绵绵，但店内靠墙的一个小角落，气氛却诡异地僵持着。
高星落黑色眼珠转了一圈，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在任恒月面前招了招：“月姐姐？你高兴傻啦？”
“不过，”她呼出一口气：“既然你高兴，那我就放心了。”
任恒月沉默着，表情毫无变化，面无表情就是她的日常表情，仿佛即使天塌下来也不值得她牵动脸部肌肉一瞬。
不过，按照理论来说，任恒月是应该高兴的。
任母给她下了通牒，她的选择也是将高星落安排出去，最重要的，高星落不够真诚。
但此刻，她的情绪很复杂，可以确定的是，并没有高兴。
高星落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一眼不眨地盯着任恒月，头顶的暖色灯光落下来，长睫毛半遮住眼眸，晦涩不明，仿佛一个喝醉的人。
“月姐姐，其实你早就猜到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吧。”
任恒月眼尾微微往下压，条件反射般做出审视的动作。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别人都有要好的朋友，和睦的家庭，都有与这个世界连接的人事物,只有我......”
高星落拿起筷子，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捣鼓着碗里的残渣。
“只有我，像被上帝丢在这个人间的浮萍，四处飘着，游荡着~”
“我每次晚上回到空荡荡、黑漆漆的家里，都会在想，要是有一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下等我回来该多好啊。”
“见到我回来，她会很高兴，即使困得睁不开眼，也会要过来抱抱我，跟我说辛苦了，跟我说晚安，睡个好觉。”
“我很没用，即使现在长大了，成年了，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人，所以上个月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你时，我就在想，老天爷是不是终于看到我了，我这根浮萍是不是也能长出根须了。”
胡乱捣鼓的筷子放下，高星落抬手抹了一下脸颊，抬起头，嘴角扬着，眸中蕴含的泪水却被顶光反射得微微发亮。
“月姐姐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明知道我有目的，还是选择收留我。”
“在你家里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开心，但是，我住进来的这些天，你不再在家里吃饭，晚上也回来得非常晚。”
“真的非常对不起，月姐姐，”高星落看着她，微微仰着脑袋，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无声流出，又被无声抹去，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它的主人甚至声音都没有哽咽，“你对我这样好，我却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让你连家都不敢准时回。”
眼泪再次无声流下，高星落声音微微哽咽：“现在说这些，月姐姐你肯定也觉得我是在卖惨，但是没关系，我在你心里，观感肯定已经非常恶劣了，多这一点也没关系。”
“我刚刚过来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高星落站起身，“月姐姐，我先走了，你今晚可以早点回家。”
她微微鞠躬，走出这个气氛微妙的角落，走进热闹的街市，又走进独属自己的天地。
高星落走出巷道，余光始终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但直到她上了公交车，身后也毫无动静。
她靠窗坐下，单手支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指尖似有若无地轻敲。
任恒月没有挽留，这次的计划失败了，但这个结果也算在预料之内。
那就只能执行另外一个计划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到任家，走进客厅，任恒月正坐在沙发上。
似乎......正在等她。
四目相对，一个淡然，一个微讶。
任恒月站起来，缓步从容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距离的时候顿住，微微张开双手：“要抱一抱吗？”
高星落鼻尖一皱，泪水毫无征兆夺眶而出，扑进任恒月怀里。
此刻有千言，有万语，但都融入了温暖的怀抱与克制的抽泣声中。
“想哭的话，”任恒月轻拍她的后背，“可以哭出声。”
拥抱的时候很用力，放开的时候很轻松，高星落后退两步，抹去眼角流下的泪水，轻吸了一下鼻子，笑起来，卧蚕跳跃隆起：“月姐姐，谢谢你在我临走前圆了我的愿望。”
“谢谢，我走了。”她郑重地给任恒月鞠了一躬，转身回房间，手腕却被抓住。
高星落疑惑地回过头。
“不是这个意思，”任恒月放开她的手，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是想让你留下来。”
“月姐姐，谢谢你，”高星落认真道，“不过你放心，我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也不会放弃学习。”
“早上不一起吃，是不习惯，”任恒月解释道，“晚上回家晚，是因为公司正在进行新项目。”
总而言之，这些都不是因为高星落的原因。
“以后早上可以一起吃，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没办法早回，给你发消息说明，”任恒月表情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样可以吗？”
语气不似以往说话般利落，明显有些生涩。
心脏如同上了发条的永动机，轰隆运作，嗡鸣不止，有一瞬间，高星落甚至觉得，自己此刻是不是活在梦里，或者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虚构。
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在做梦。
任恒月是真的在挽留她。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微微蹙眉：“月姐姐，可是你母亲那边......”
任恒月眼尾微不可察抬了抬：“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高星落将蒋怡搬出来，“不过蒋助理跟我说，就算您一时糊涂，您的母亲也绝对不会允许我这样的人存在的。”
“月姐姐，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话音微顿，语气真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感到为难。”
轻浅的光在眸中一闪而过，任恒月微微垂眸，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这个你不用管，我会解决。”
沉默蔓延，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姐姐，”高星落打破沉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角，“我真的，还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我不需要你陪我一起吃早饭，也不需要你给我报备，我只要你不会因为我觉得痛苦。”
任恒月垂眸看一眼自己被牵住的衣角，垂在身侧的尾指微微跳动一下，握住她的手腕，来到大门口。
滴滴滴......
“请录入新的指纹。”
任恒月握着她的手放上去，用行动证明，高星落可以跟她住在一起：“乐乐只管安心住着。”
乐乐......
高星落眼眸微微瞪圆，很快眼睛弯起来，明媚如最灿烂的太阳花。
她开心得蹦了一下，抬手想要朝任恒月抱过去，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很快放下手，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像兔子一般溜进家里：“那我回房间休息了，月姐姐也早点休息。”
房间里，高星落坐到自己的拿出来的行李箱上，悠哉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转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窗外灯光点点，如星星落入人间，散落在高低楼宇之间
事实上，她并没有将东西收拾好，行李箱也只是拿了出来做做样子，不过即使任恒月最后真的没有挽留她，她也可以在十分钟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
她单手撑在行李箱拉杆上，眼眸微微凝。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蒋怡。
隔日，高星落依旧五点起床，五点半左右离开家，去舞社兼职加练舞。
早上她带了两节课，课间休息时被学生缠着问问题，扣动作，以至于她再次拿起手机时，已经临近十点。
消息栏里有任恒月发来的一个问号，未接栏里同样有一个来自任恒月的电话。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本想给任恒月留一张便利贴，已经贴到饭桌上了，但想到什么，她把便利贴撕下来，带出门丢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的便签问题果然成为了手机里的一个问号，以及一个未接电话。
高星落回复：月姐姐，我有乖乖吃饭。
我超乖的.jpg
语音：月姐姐，我还有五天就开学了，所以我想这几天抓紧时间练习
高星落捧着手机等了一个休息时间，任恒月没有回复，直到她又练完一轮舞蹈，大概一个小时候再次拿起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这是生气了？
她去问李悦，很快得到回复：任总一直在忙，今天早上总助出差回来了，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聊什么。
呜呜呜总助姐姐终于回来了，我都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果然，大概率就是在忙。
高星落又旁敲侧击了一下蒋怡的状况。
李悦：不知道她怎么了，一早上都臭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几百万似的
看来人没有被辞退，只是下了一些惩罚。
特设的铃声响了一下，高星落垂下眸，正是任恒月的回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
只是“嗯”吗？
高星落抬眸看向落地镜前的自己。
既然让她留下来，只是这样的态度的话，她可是会闹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