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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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任恒月回到家，客厅一片黑暗，沙发上没有等她回家的身影。
她回房洗漱，临近零点躺下，却始终没有睡意。
高星落的拥抱好像真的是特效药，那些天她几乎沾枕就睡，是她这些年睡过的为数不多的好觉。
她翻了一个身，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窸窣动静。
闭眼凝神倾听，确实有很轻微的动静，若是在白昼，这点声音肯定无法被察觉，但此刻将近凌晨一点，夜极其静谧，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
难道是高星落又梦游了？
起床，往房间外走，打开房门，却正好与路过的高星落撞了个正着。
视线向下打量一眼，高星落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外出的常服。
并非梦游，而是从外面刚刚回来。
不自觉微微蹙眉。
高星落微愣一下，随即立刻跟她打招呼：“嗨，月姐姐，好久不见，还没睡呢。”
好久不见，这个词用得一点都没错。
大概一个星期前，高星落不再在客厅等她回家，早上也不再在饭厅用早餐，每天她到饭厅时，只有蒋怡在摆放她的早餐，她不再需要去公司用早餐。
任恒月微微颔首：“出去喝水。”
高星落：“好，那我先回房休息啦。”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晚安，话还没说完人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隔日，任恒月准时起床，她来到饭厅，蒋怡正好摆好了她的早餐。
她走过去坐下，拿过海鲜粥，像是随口问一般：“她最近情况如何？”
蒋怡端盘的动作一顿，如实回答：“私厨没有跟我报告特殊情况，所以一切情况正常。”
“嗯。”
有乖乖吃饭就行。
用过早餐，任恒月休息片刻，准备出门。
她到玄关换鞋，突然想起什么，视线往鞋柜的角落看过去，那是高星落放鞋的位置，鞋子规规整整地放着，但放的不是高星落日常穿的板鞋，而是那一双绿色小狗家具拖鞋。
高星落已经出门了。
这些天，她没有在早上的饭厅见到高星落，她以为对方还在睡觉，她没有在晚上的客厅见到人，她以为对方早已休息，但现在看来，高星落离开家比她早，回来得比她还晚。
如此早出晚归，高星落一天都在做什么？
吩咐身后的蒋怡：“查一下她最近都在做什么。”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蒋怡如实报道：“这些天，高小姐除了午间时间两个小时，晚餐时间两个小时在一家餐厅兼职，其余时间都泡在一家名为‘驰光’的舞社。”
她观察着任恒月的表情，微微蹙眉。
这些天她没有在家里看到高星落，任恒月也没有过问，她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会再有交集，任恒月把人赶出去是迟早的事。
现在看来，是高星落又在耍手段，以至于让任总不得不注意到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高星落那里受挫，蒋怡不得不承认，任恒月对高星落是有点特别的，但就任恒月的态度来看，对高星落心存芥蒂亦是毋庸置疑。
她无从得知任恒月在犹豫考虑什么，但必须得在那层芥蒂消失前将高星落赶走。
不然，她永远都不可能赢过高星落。
任恒月只能是她的。
“你确定，她有好好吃饭。”任恒月问。
“确定的，”蒋怡将自己的手机拿到任恒月面前，上面显示着她跟私厨的聊天记录，“而且还特别规律。”
五点吃早餐，十一点吃午餐，晚五点半吃晚餐。
确实规律，还是很健康的规律。
但是，早上五点多就出门，晚上将近一点才回来，即便回到家马上睡下，也只能睡四个多小时。
任恒月将手机还给蒋怡：“没事了，你出去吧。”
这天晚上，任恒月特意在办公室多留了一会儿，同样将近凌晨一点才到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依旧漆黑一片。
打开鞋柜，高星落的家具拖鞋依旧安静躺在角落里。
人还没有回来。
她刚换好鞋，门口传来动静，转过身，大门打开，高星落走进来，显然是没想到在这儿看到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月姐姐。”
任恒月站在原地。
高星落走到她面前，微微笑起来：“月姐姐不进去吗？”又指了指鞋柜，“我要换鞋。”
任恒月往旁边站。
高星落换好鞋，起身就要往里面走：“月姐姐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等等，”任恒月出声叫住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淡，不是质问，更像例行一问。
高星落站住，笑着转过身：“月姐姐，之前李首副应该跟你报告过我的作息吧？这本来就是我日常的作息，刚来这里那几天只是......”
“算了，不重要，月姐姐，我有点累，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任恒月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头顶的照明灯暗了下去，下一秒，灯骤然又亮了起来，转角处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高星落眨了一下眼睛：“月姐姐，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什么事？”
高星落：“我想跟你一起吃个晚饭，在外面吃。”
“嗯，”任恒月微微颔首，“你到时候给我发地址。”
“好，谢谢月姐姐，那我回房休息了。”高星落彻底消失在转角处。
谢谢吗？
这种事情需要说谢谢吗？
而且，她答应了，高星落似乎也没有多高兴，眼底似乎还有一层......落寞？
要不要现在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但她想到高星落眉宇间疲惫的模样，终是没有去打扰。
竖日中午，任恒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今晚回老宅一趟。”
二十几年如一日的，不容违背的通知口吻。
“好。”
晚八点，黑色的汽车停在老宅的大门前。
任恒月从车上下来，晚风拂过肌肤，带着花园里的各色花香，很是宜人。
管家迎出来：“大小姐，老爷跟夫人正在用餐。”
“嗯，”任恒月微微颔首，“在客厅等还是在书房等。”
“夫人让我带您过去。”
管家在前面带路，任恒月被带到了饭厅。
管家：“夫人，大小姐到了。”
任父任母正在用餐，两人皆未往她的方向看一眼，专注在自己的手上，动作间皆是优雅。
任母随口道：“坐下吧，一起吃点。”
任恒月：“母亲，我已经吃过了。”
任母抬起眸，终于朝她看过去：“坐下。”
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任恒月走过去，坐下。
任母打了一碗汤，递给她，伸手接过。
“喝吧，这是大补的汤。”任母道。
象征性喝了一口，任恒月便放下碗。
任母看她一眼：“在外生活了几年，阿月现在是觉得，母亲盛的汤不好喝了？”
“不是的母亲，”任恒月抬起眸与她对视，“有点热，我待会儿再喝。”
任母点点头。
一家三口在一片寂静中用完晚餐，任恒月随任母来到了中庭花园，前者站在一旁，后者抱着猫坐在木椅上。
任母微微低着头，似有若无地抚着猫毛，没有拐弯抹角：“阿月，我听说，你往家里领了一个小孩？”
任恒月：“是，她学习成绩很好，符合百羽资助的条件。”
“只是资助，需要领回家？”任母撸猫的手轻顿，她什么都还没说呢，这便开始解释维护上了，微微凝眸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觉得，百羽集团的掌权人，随便领一个小孩回家，是个小事？”
“不是，”任恒月话语微顿，“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不管她有多特殊，”任母温柔的声音蕴着冰冷，“也不管她的成绩有多么优秀，我任家看人，首先看人品，像她这种满腹心机，精于算计的人，无异于养一条毒蛇。”
任恒月沉默。
“阿月，”任母抬眸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从小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知道，就算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保不准，某一天会真变得糊涂。”
任恒月明白任母的意思。
——让她将高星落赶出去，同时不许资助。
后者暂且不谈，至于前者，就像她之前对自己的好友说的那般，她确实是打算让高星落搬出去的，现开学在即，任母提出，也只是个顺水推舟的事。
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正面回答。
任母最后道：“阿月，你要永远记住，我跟你之间，没有商量。”
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从老宅出来，她没有再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家。
冷白调的住宅黑漆漆的，即使亮着暖光，也丝毫没有温度。
她走到沙发边，坐在高星落平时半躺着等她回家的位置，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方才不正面回答任母。
或许她在不舍，或许她有了期待。
不舍那丝骤然注入家里的活气，期待那抹等在沙发上的身影。
即使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大概率只是精心设计。
有一句任母说的很对，揣着明白装糊涂，会变得真的糊涂。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真实且不会永远存在的东西，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时间过了六点，属于高星落的邀约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道第几次看自己的手表时，任恒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低笑摇头，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放到一旁。
刚放下，放在一旁的手机便震动一下。
拿过手机，是高星落发过来的一个地址链接：月姐姐，我们七点在这里见呀
任恒月：嗯
点开地址链接，图上的位置离这里不算远，车程15分钟，但附近的建筑比较陌生，以防迟到，任恒月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六点五十分时，高星落再次发来消息：月姐姐，我已经到啦
小狗乖巧等待.jpg
任恒月十分钟前便到了地图上的这片区域，可惜这里巷道交错，弯弯绕绕，她已经绕了快十分钟了，还是没有找到高星落指定的那个店面。
最后还是问了路边的行人才找到，走到店门前时，时间刚好到七点。
她抬起头，高星落正好朝她看过来，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站起身来朝她招呼：“月姐姐，我在这里。”
这是一家麻辣烫店，店面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店外面坐着很多正在等待的人，店里面也坐了很多正在用餐的人，店内香气缭绕，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飘着腾腾的白雾。
任恒月走到高星落的对面坐下。
高星落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我点了一些他们家经典的菜，”将点好的菜一一指给她看，“月姐姐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继续点。”
任恒月将菜单往旁边推：“暂时不用，先尝你点的这些。”
高星落觑着她的脸色：“月姐姐，你不会嫌弃吧？”
“我跟你说，这家超级好吃，要不是因为我跟老板熟，提前预定位置，这个时候来吃可是要等很久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还欲继续解释，被任恒月打断：“这里很好。”
高星落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的，待会儿吃完绝对会让月姐姐你想来第二次。”
话音刚落，老板正好捧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上来：“麻辣烫，端上桌，一口鲜香一口福，鲜香持久福多多。”
“哎呀妹崽是你，今天竟然不是一个人来吃的！”
老板的语气充满意外与惊喜。
高星落笑着回应：“是啊，今天我也不是一个人了。”
“好好好，”老板笑道，“幸福翻倍，好吃好喝着，”她偷偷低下头凑到高星落耳边，“为了庆祝你脱单，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高星落眼睛弯弯：“谢谢老板。”
“好好吃着，我先去忙了哈。”
高星落将一个小碗放到任恒月面前，给了她一双筷子，首先动筷，给她夹了一块娃娃菜：“月姐姐，你快尝尝，这个超级清甜吸汁，我每回必点。”
任恒月从善如流，夹起送进口中。
高星落忍不住：“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任恒月给出最简单却也最真挚的评价，又道，“你也吃。”
“好！”
高星落自己也开始吃，同时还不忘给任恒月夹菜，突然想到什么，又将夹过去的给夹回来，夹第二次时筷子却被另一双筷子锁住。
她抬起头，任恒月同样看向她，眸中明显写着一个问号。
高星落想先抽回自己的筷子，却没有抽动，干脆直接道：“就是我突然想起来，蒋助理跟我说过你有洁癖，这些菜是直接用我吃过的筷子夹的，所以......”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任恒月似是顺着她的话，随口一问。
“为了不让我触犯到你，她跟我说了好多呢，比如说你有一点起床气，早起不要吵闹，你不喜欢被人触碰等等很多小事，蒋助理是个很好的人。”
“嗯，无碍。”任恒月放开她的筷子，将高星落夹来的菜吃掉，筷间轻点装着麻辣烫的大碗，“如果我真的介意，从这里我就会让分开。”
“所以不用拘束。”她视线在碗里转了转，“还有什么好吃的。”
高星落立刻反应，一边给她夹一边介绍，任恒月只需要从自己的碗里夹着吃。
“刚刚老板跟你说什么？”任恒月似是随口闲聊。
“哦，她说，为了庆祝我脱单，今天的消费她买单。”高星落如实回答。
任恒月动作顿住，抬起眸看着她。
高星落一秒理解到她眼里的意思，立刻放下筷子解释：“月姐姐，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意思是我之前都是一个人来这里吃，但今天不是带了你过来一起吃嘛，老板替我开心，所以才说要请我。”
“这说起来，还是托了月姐姐你的福。”
眼睛弯弯的，卧蚕隆起，就像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微笑小狗。
“嗯，马上高三，该以学习为重，”任恒月话音微顿，漫不经心，“下次想吃，可以找我。”
高星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要是知道跟月姐姐一起吃饭这么简单，早知道刚重逢的第一天就带你过来了。”
语调依旧欢悦，表情同样明媚，却也难掩其中落寞。
已经吃的差不多，任恒月放下筷子，隔着一张60cm的小桌看着她。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高星落同样放下筷子，想要扬起嘴角，想要装作轻松，但全部失败：“月姐姐，你肯定也猜到，我今天找你吃饭，是有事要跟你说。”
任恒月默认。
“月姐姐放心，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高星落说出这句话，似是肩上的重担突然卸下了一般，轻松地笑起来，“月姐姐，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你这将近一个月的照顾。”
“今晚，我就搬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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