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BE》仰玩玄度

65、相亲快乐

　　车停在公寓地下车库，阮蓄之没有说话。

　　辜意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异常缓慢，他在纠结要不要请阮蓄之上去喝点什么。他们并非真的第一次接触，都知根知底的，请阮蓄之进屋也不用担心会对他自己造成什么安全隐患，但是按照他们这奇形怪状的关系，就这么邀请上去，阮蓄之会不会多想？

　　安全带弹出一点声响，辜意侧目，阮蓄之的侧脸异常好看。他喉结滚动，尽量用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的语气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上去喝点什么吗？”

　　阮蓄之这人很擅长欲擒故纵，他应该会拒绝，辜意想。

　　“好啊。”阮蓄之解开安全带，转头笑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吧，失策了。

　　辜意也笑一下，侧身推开车门下车。他走在前头，能感觉到后面那道脚步，进了电梯间，他抬手摁了楼层，说：“听说你有个朋友也住这里？”

　　阮蓄之“嗯”了一声，有些疑惑。

　　辜意说：“我记得有次你被拍到晚上出入这栋公寓，后来采访的时候你就说是来看朋友的。”

　　“哦，那次啊。”阮蓄之看着辜意，过了两秒才说，“是吧，他是住在这里。”

　　辜意无端觉得他语气奇怪，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等待着，但是当电梯开门时，他发现自己好像是……走错了，这里是十七楼。

　　辜意猛地后退一步，踩到阮蓄之的鞋尖，两人在身躯相贴，匆忙对视间完成了对不起和没关系的道歉流程。他们挤在一起退进电梯间，阮蓄之目光疑惑，辜意尴尬地重新按了楼层，“……看错了。”

　　他语气很轻，有种别样的示弱，仿佛这样阮蓄之就不会深究这个人为什么连家住几楼都会记错一样。

　　上了一层，电梯重新打开，辜意确认无误，走出电梯间。他的房门上没有什么装饰物，干干净净的，打开门，玄关处的花瓶里放着几簇梅花。

　　辜意打开鞋柜，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出来，听阮蓄之问：“这么多拖鞋？”

　　“舒城和周密他们经常过来，这双是没穿过的。”辜意把拖鞋放在地上，抬了抬手，“你换吧。”

　　阮蓄之换了鞋，跟着往里走，他目光很有分寸，不会明目张胆地大肆打量，但它很狡猾轻巧地将各处收入眼中——干净，整洁，没有温度，这不该是辜意的家。

　　阮蓄之垂眸，被辜意引到沙发落座。

　　“喝什么？”辜意说，“有茶，饮料，酸奶，酒……”

　　阮蓄之脱了外套，说：“给我倒杯酒喝吧。”

　　“好……你喝了酒就没法开车了。”辜意说，“我给你煮奶茶吧？”

　　还会这手艺呢，阮蓄之觉得不可思议，跟着辜意进入厨房。他很想逼迫自己做一个懂礼貌，有规矩的生疏的客人，但他的四肢和目光背叛了他，他站在厨房台柜边，姿态娴熟陌生得像这个家的主人。

　　辜意找不到小罐了，阮蓄之递给他；辜意把火开得太大了，阮蓄之伸手调整；辜意忘记家里没牛奶了，阮蓄之下楼去买，辜意把茶叶炒出罐子，阮蓄之服了，说：“我来吧。”

　　辜意尴尬地退位让贤。

　　中途，阮蓄之抬手，说：“帮我把表摘了。”

　　“哦。”辜意伸手把他的表摘下来，放到玄关上的木盒子里。回去的时候阮蓄之已经把奶茶倒进罐里了，撒上点花粉，卖相很不错。

　　辜意走过去闻了闻，说：“很香。”

　　阮蓄之给他分了半罐，说：“端出去，我把小锅洗了。”

　　辜意听话照做，等走到客厅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阮蓄之没有拿自己当客人，他好像也没有拿人家当客人，哪有让客人洗锅的？

　　阮蓄之把锅洗了，台子擦了，出去后看见辜意坐在沙发上，姿态格外端庄。他笑了笑，走过去坐在辜意身边，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备点玫瑰花瓣，我爱煮这个口味的。”

　　辜意下意识答应，随即反应过来，很不高兴地睨着他，“我还没邀请你下次再来呢。”

　　“所以我这不暗示你了吗？”阮蓄之端起小罐，“情商高点儿。”

　　辜意努努嘴，没有说话。

　　两人慢悠悠地把罐子奶茶喝完，阮蓄之起身去洗罐子，出来后辜意送上毛巾，让他把手擦了。

　　“几点了？”阮蓄之问。

　　辜意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点四十三……不早了。”他暗示道，“待会儿开车的时候小心点，注意安全。”

　　阮蓄之拿起外套，笑道：“好吧，我走。”

　　“等一下。”辜意去柜子里拿了根纸袋子，去冰箱和储物柜里分别装了几个盒子罐子，转身递给阮蓄之，“这是我买的，有饼干巧克力拌饭酱甜品盒子之类的，给你当做洗碗的酬劳吧。”

　　“我以为是奖励。”阮蓄之接过袋子，“毕竟我不接洗碗的活。”

　　这话辜意接不了，推推他的胳膊，让他赶紧走。阮蓄之被推到门口，目光掠过盒子里的手表，说：“我走了，好好休息。”

　　辜意点头，“你也是，再见，不送。”

　　阮蓄之走了，辜意站在门口，听见电梯开门关门的声音，他关门回屋，转身时才看见盒子里的手表。他愣了愣，连忙拿起手机给阮蓄之打微信电话。

　　阮蓄之没接，过了几分钟才打电话回来，“怎么了？”

　　“你的手表没拿。”辜意说，“你在车库等我一下吧，我给你送下去。”

　　“懒得折腾了。”阮蓄之说，“下次我再来拿吧。”

　　这句话是随意还是暧昧，辜意有点分不清楚了，于是只好迟缓地“嗯”了一声。没有人挂电话，辜意似乎听见风声，良久，阮蓄之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

　　“感冒了吗？”辜意自顾自地说，“已经降温了，你穿得太少了。”

　　阮蓄之说：“对不起。”

　　“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辜意小声说，“你穿得少又不影响我。”

　　“这样啊。”阮蓄之的声音藏匿在风声里，有些微弱，“那好吧。”

　　干嘛这样说话啊，辜意抠着那块手表带子，“……明天出门记得多穿点，注意身体，车耍帅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但还是在最后一秒听见了阮蓄之的笑声。

　　笑个屁笑。

　　辜意咧嘴，找到周密的微信，开始问罪。

　　周密不知道在哪里厮混，过了大半小时才回复，“啥？”

　　“为什么我的相亲对象是阮蓄之！”辜意直接语音攻击，“你到底背着我在搞什么！”

　　“什么玩意啊，你个欺软怕硬的，不敢去质问阮蓄之却来攻击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周密说，“明明是阮蓄之主动找我的，我想着反正你也不愿意去和别人相亲，那就让你们随便闹吧，而且难道你不惊喜吗？不高兴吗？不激动吗？都这会儿了才有兴致来质问我，说明你和阮蓄之刚分开，进一步说明你们的相亲蛮成功的，更进一步说明你们对彼此都很满意，总结来说就是这件事我做对了，你应该感谢我磕头谢恩，而不是来跟我叭叭叭！”

　　辜意：“……别激动！”

　　“我不激动，激动的是你！”周密说。

　　辜意说：“他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啥，就说他知道我要给你安排相亲，想报个名，顺便插个队。”周密说。

　　“好吧。”辜意顿了顿，“那记得我们的约定啊，之后别给我安排相亲了。”

　　周密翻个白眼，“我才懒得管你。”

　　辜意笑笑，“好了，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不跟你生气。”

　　“轮得着你跟我生气？惯得你！”周密说，“挂了。”

　　他挂了电话，辜意叹了口气，戳戳屏幕。

　　【不许瞒着我和我发小联系！！！】

　　屏幕上的小狗出离地愤怒，正在嗷嗷直叫着转圈，格外可爱生动，阮蓄之摩挲着狗脑袋，忍不住笑起来。他越笑越夸张，伏在方向盘上，收不住似的抖动了半晌，最终归于沉默。

　　【你在干涉我的自由。】
　　他谴责。

　　辜意向来说不过他，在屏幕那边纠结了好久，才发动最终武器：【那你别理我了！】

　　看吧，阮蓄之叹了口气，已经预料到这招，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他可以用捏脖子拥抱亲吻等招数反击并且一招制敌，但是现在他还不可以用这些招数，因为时候未到，他只能选择先屈服示弱，再等待时机找回场子。

　　【好吧，我投降。】
　　【我保证不会再偷偷和你的发小们联系。】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辜意没有回复，似乎在写小论文。

　　辜意看着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又发了几个字：【还生气吗？】

　　辜意扭捏地回答：“没生气。”

　　“哦。”阮蓄之也用语音回复，“你好大度啊。”

　　他语气温柔，就是有点调侃的意思，于是辜意发了个“小兔子蹦起来扇耳光”的动图，很恼羞成怒的。

　　阮蓄之趴在方向盘上，盯着手机屏幕，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