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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是否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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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意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窗帘紧闭,屋内光线昏暗,辜意懵然两秒,突然听见旁边响起了一点动静。他偏头,看见阮蓄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哭?”阮蓄之这样问。
我哭了吗,辜意后知后觉地摸上脸,指腹变得湿润。他将手藏进被子下,迟缓地沉默了很久,才说:“做梦了。”
阮蓄之说:“哭得这么厉害,看来是噩梦。”
怎么会呢,我们的往事怎么会是噩梦,辜意想。他摇了摇头,说:“几点了?”
“十二点了。我叫小喜点了餐,留下来吃了再走吧。”阮蓄之说完起身,去浴室洗漱,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受伤的人。
也对,辜意想,阮蓄之本身就是很不会表达虚弱的,除非他故意为之。于是辜意又想起昨晚,阮蓄之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阮蓄之出来,辜意也起了床,跟着进浴室洗漱。他出来的时候,余年喜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摆在了外头的餐厅里,两荤两素,香味扑鼻。
辜意落座,见阮蓄之拿了瓶酒过来,不禁说:“你受伤了,要忌酒吧?”
阮蓄之满不在乎,“小伤而已。”
那你昨晚装什么柔弱呢!辜意抿唇,加重了语气,“小伤也是伤,要听医嘱的。”
阮蓄之开酒的手一顿,偏头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好,那听你的,不喝了。”他把酒放下,老老实实地喝了口粥。
辜意捏着筷子,说:“不是让你听我的,是让你听医生的。而且现在是在剧组,你不能任性,万一伤势加重,影响工作进度。”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阮蓄之如此说。
辜意:“……”
他不再说话了,安静地用完餐,起身说:“我先走了。”
阮蓄之去卧室拿了辜意的手机,把他送到房间门口。辜意原本以为阮蓄之要说什么,对方却只是倚着门框将他盯着,他无力与之对视,轻声催道:“手机。”
“回去好好休息。”阮蓄之说,“昨晚辛苦了。”
辜意脑子一凛,说:“我们又没干什么!我不辛苦。”
阮蓄之盯着他,脸上隐约露出笑意,“我是说,昨晚你照顾我,辛苦了。”
“……”辜意夺过手机,转身走了,步伐匆匆。
“慢点。”
阮蓄之在门口喊了一声,看见辜意走得更快了,他笑起来,又放平眉眼、嘴角的弧度。他失眠整夜,是辜意梦中的观众,辜意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于是他也入戏,疼痛复来。
那边,辜意刚回房间不久,阮鹭就发来消息,迫不及待地要和他讨论新剧本的事情。
两人打着视频聊了两个多小时,暂时结束。阮鹭却不挂电话,那眼珠子转啊转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辜意见状笑了笑,“还会在我跟前故作矜持了?”
“哪能啊。”阮鹭撒娇地笑一笑,卖个好,语气甜蜜地说,“意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
辜意想了想,说:“应该没有。”
“我看见你和我哥的热搜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辜意说,“你网络延迟了。”
“什么啊,我其实前段时间就看见了,但我知道狗仔拍的不可信,营销号的话更假,但是我昨晚熬夜的时候又刷到了另外的好东西……等我发给你看。”阮鹭退出大屏,给辜意发了几张照片。
辜意定睛一看,照片的主角很眼熟,就是他和阮蓄之,图片要么是他们站在某一处聊天,要么就是一起进出酒店,总之从照片上来看的话他们……有些亲密。
“……这些照片都很正常吧?”辜意笑了笑,“吓得我以为有人拍到我和你哥接吻的照片了。”
“你们接吻了?!”阮鹭问。
辜意:“……”
“……没。”辜意盯着那些照片,借此躲避阮鹭直勾勾、火辣辣的目光。
“确实,这些照片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深究的话,就很不得了了。”阮鹭指点江山般的语气,“这些照片都有几个共同点:首先,我哥的目光基本都是落到你身上的;其次,你的目光狗狗祟祟;然后,你们距离很近,看起来像认识了很久,这一点你休要狡辩,我是同时很了解你们的、拥有睿智之眼的人;最后,你们俩之间自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暧昧的氛围!”
辜意:“你……”
阮鹭说:“你们是不是一见钟情因戏生情或者搞一夜/情了?”
辜意:“我……”
“一定是一定是,要不然表哥怎么会在拒绝之后又改变主意突然决定接这部戏?一定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所以他要公私不分,以公谋私,趁机接触你,搞到你!”
辜意:“不……”
“还有你!你明明已经把剧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也和导演组那边沟通结束了,为什么突然又要进组了?哪怕剧本临时有变动,你也可以临时过去啊,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过去了并且现在都还没走?你不要跟我说你要顺便过去采风,但我知道你的采风已经结束了!”阮鹭喘一口气,紧紧地盯着辜意,四目相对,三秒,他突然改变神情,双手合十,十分委屈地说,“求求你,意哥,就让我吃吃瓜吧,我明明就住在瓜田里,俩瓜还是我认识的人,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悲伤的故事吗?”
“……你先别激动,喝口水。”辜意扶额,“我觉得你必须改掉这个欺软怕硬的毛病,你为什么不去质问你哥?”
“果然!果然!”阮鹭激动不已,“你俩果然有什么!要不然你不会这么说!”
辜意无语凝噎半晌,终于在阮鹭渴求的目光下说:“我……我和你哥其实是、是——”
“初恋!”阮鹭抢先道。
辜意一震,“你知道?”
“我猜的。我呢,隐约知道我表哥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后来分手了,这些年他没谈一个对象,一心扑在工作上,情绪极其稳定。而你呢,这些年也是小和尚一个,特高冷,还很忧郁,咱学校不都说你有个白月光吗?”阮鹭一拍手,“这一合计,对上了。”
辜意眨眨眼,“你表哥这些年没谈过……”
“别问废话啊。”阮鹭说,“这很明显啊,他那流量咖位,谈了瞒得住吗?”
辜意说:“只要他想瞒,还是可以的。”
“我是他弟,我的话你得信,而且我表哥那拽的二五八万的,他要是谈了,恨不得通知全世界。”
辜意笑起来,“倒是很有可能,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起初他也想直接出/柜。”
阮鹭闻言说:“所以你俩为啥分手……哎呀我不管,反正我觉得你俩还有机会再续前缘。”
“别乱来。”辜意眨了眨眼,“小鹭……”
“你在怕什么啊?我看得出来你的心已经蠢蠢欲动!”阮鹭拍拍胸脯,“trust me。”
辜意失笑,说:“现在大家都在忙工作,感情的事看缘分吧。”
“缘分到了,你不争取,也得不到啊。”阮鹭摇头,“唉,没出息的。”
辜意说:“你有本事说你哥去。”
“激将法。”阮鹭嘿嘿,“但是我上当了,我这就去!”
阮鹭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辜意拿着手机叹了口气,坐了两分钟之后又把那几张照片保存下来了。房门敲响,辜意扣上笔记本,走过去开门……然后被两个小助理架住了。”
“小意!”辛正严笑眯眯地走过来,“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辜意警惕地说:“什么?”
辛正严说:“放心,也算是公事。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呢,蓄之要拍第三十七场戏,但是和他搭戏的那个演员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我们想请你来出镜。”
这都多久了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不过也是,辛正严向来严格,哪怕是个小配角,他也不会滥用演员,而且……等会儿,第三十七场戏是……
辜意瞳孔一缩。
“这场戏是床戏。”辛正严说,“你写的。”
辜意:“……我不合适。”
“怎么会呢?这个角色要求演员皮肤白皙,清秀漂亮,眼眸如水——你很符合。”辛正严说,“何况拍床戏很考验演员的默契度,尤其是在面对阮蓄之这样的对手演员,新人真的拿捏不稳,但你俩是旧相识,默契总是有的吧。”
岂止啊,我俩早就真情实感地拍过“床/戏”了,辜意抿唇,挣扎道:“我不会拍……”
“谦虚了不是?你可是燕大话剧社出来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编和导,但你也上过几次台啊。”辛正严循循善诱,“何况这不有我吗?还有蓄之,这场戏他是主导,你只需要全然信任他。”
信任阮蓄之,这堆辜意来说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正想说话,余年喜突然蹿入众人的视野。
“辛导!辜编!”她跑过来。
辛正严说:“怎么了?”
“我来找辜编。”余年喜看向辜意,“辜编,老板请您去剧组一趟。”
辜意:“……这是他的原话?”
“不是呢,老板的原话是……”余年喜清清嗓子,模仿姿态,语气散漫,“叫他过来玩儿,或者等着我过去找他玩儿。”
辜意已然想到阮蓄之带着剧组拍摄人员乌泱泱地逼过来的场面了。
“……我去。”辜意服了,“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