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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可莫再对 ...

  •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房内的郎中看诊完提着药箱缓缓而出,与她擦肩而过时,瞄到她身后的同行,眼底还闪过一丝好奇的犹疑。

      红音站在院中良久,不敢想谢书庭为何要叫自己去请郎中。

      只觉得自家主子危矣,这前脚方才坠马,后脚谢书庭便知晓了。

      怪不得在马场时,他来的恰如其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其中原由。想来那人是一早便知道了,主子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掌握之中。着她去请郎中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不合时宜的知情预知更顺理成章罢了。

      如此掌控欲实在令人心惊。

      纵然他对自家主子体贴入微,可总透着些异样的控制与偏执,其中的侵略性连红音一个外人都自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屋内之人若是看清谢书庭的真面目,又该如何呢?

      红音不敢想。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更不知道这位二皇子会做出如何越矩无序之事,只怕要令人哗然。

      届时恐怕连自家主子都无法保证能否有什么安稳日子过,更何况是她一介小小侍婢呢?

      红音稳住心绪,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即干净利索的转身打发走了郎中。

      余光瞥见身后衣裙徐徐摆动,这才惊觉有人来了。

      那人脚步轻浮,红音抬头看去,一位陌生的侍女端着一碗汤药徐徐而来。

      来人面容普通,没什么特点,但周身的气息随着步伐行进,却带着一丝凌厉的寒瑟。
      她行至红音面前,微微欠身行礼。虽身着府中的侍女衣衫,可她坦然自若,又稍带冷漠凛然的神情与浑身的气质却根本不像是丫鬟。

      红音不由得对那人抱有一丝谨慎与防范,却又心存忌惮。

      侍女淡然如同古井无波,沉静开口,语气更是干练又直接:“姑娘的药,劳烦。”
      那名侍女端着食盘的手伸在了红音的面前。

      那人视线淡漠,压迫感十足,直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攫取些可图之利来。红音轻抿嘴唇,自然敛目收回目光。

      她不知对方是何来意,但心中已有了一丝猜测,顿了片刻,遂伸手接住。

      正要接过来时,却发现食盘在对方手中纹丝未动,纵然她使了些力气,竟也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虽同为女子,红音发现那人的力道极大。食盘在二人的拉扯中,其上的汤药竟然波澜未惊。

      红音抬眼去瞧对方,那名侍女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无比,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公子吩咐,还望红音姑娘慎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红音姑娘应当心中有数。”

      红音心知这侍女绝非一般人,点到为止的话语,进退有度的礼数。甚至连威严都是放的恰到好处,也霸道异常。没有威迫摄之,没有以利相挟,但红音却知晓若是她有丝毫违逆之意,会有何下场。

      果然是二公子身边的人,如今来敲打她罢了。

      红音只觉心鼓阵阵作响,胸口处沉闷异常,半晌才应声道:“是。”

      见她应下,那名侍女这才缓缓松开放在食盘上的手,任由红音接了过去。

      随后回身退了出去。

      红音独立原地,看着手中食盘上的那碗汤药,心中各种不好的念头肆意回荡在她心头,反反复复,最终凝聚成一双冷戾阴鸷的双眼。

      她闭上双眼,驱散那副光是想想就甚觉胆寒的面容,提步走进房内。

      心知要对上二公子,红音一阵心颤,她唯有极力稳住心神,战战兢兢的走向内室。

      迎面对上谢书庭的背影,红音肩膀一阵瑟缩,她连忙垂眸,敛住其中的情绪。

      闻得脚步声,谢书庭回身看过来,冷戾漠然的视线落在红音身上片刻又离开。

      眼前一双指节修长的手将食盘中的汤药端走。

      “阿姐,你体内的毒还未清除干净,我命人研制了新的药方,同郎中开的药并不冲突,想来不日阿姐的触觉便能恢复了。”

      噬心散的毒性怪,许青乔的小厮给的药更坏,明明她触觉微弱,但痛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若是缺失的是痛觉就好了。

      陈遥一番折腾下来,对卧房的这张床榻已然是感情复杂,爱恨无法分明。不过幸好她只伤了胳膊,腿无碍,否则就要被困在这榻上了。

      之前毒发,已经喝了许多天的药,如今她一听到这个字就头大,光是听到便觉得好像又酸苦的药汁味从胃里反上来。

      陈遥蹙着眉不愿接受现实,于是便问起旁的来,以拖延喝药:“听说你遣散了我院子里的人?”

      谢书庭闻言,斜睨了一眼一边的红音,淡漠道:“去取些柑橘果脯来。”

      此话一出,红音立刻如临大赦一般应声退了下去。

      边退边庆幸自己没有多嘴多舌,如今听见谢书庭此话,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屋内没了旁人,谢书庭浅笑一声,神色温驯乖顺,清风朗月一般,端的一派光明磊落的君子做派。

      他甚至学着沈宗宁在面对阿姐时可能流露出来的模样应对陈遥。

      “阿姐恼了?”

      “那些人不大规矩,又不懂得侍奉阿姐,阿姐若想要,我替阿姐寻些好的来。”

      “阿姐不是中意那个姓沈的?我特意将人留了下来,可惜那人心思不在阿姐这儿,自己反倒不请自离了,看来是个没规矩的,阿姐便不必再念着他了。”

      谢书庭坐在榻边,一边搅动瓷勺替她凉药,一边温和的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陈遥嘴边,示意她喝完。

      整个人突然间如沐春风,连眼神都带着些浅浅笑意,谢书庭本就生得好看,俊眼修眉,此刻含笑时又日光灼灼,简直是与陈遥认知里的他判若两人。

      她倒是更习惯他阴晴不定,晴雨莫测的古怪性子。

      还没开口,鼻尖飘过来的苦涩药味让她皱了鼻子,有些嫌弃。

      陈遥偏了脑袋反驳他:“你别乱说,沈宗宁那人不简单,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他屈居于谢府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罢了。”

      陈遥想到哪说到哪,沈宗宁走了倒也无碍,估计是原书剧情到了,只是如今春闱在即。

      “也不知他如何了……”

      陈遥嘴上随口说着,心里想的却是,红音去拿柑橘,怎的还不见来,那碗药若是放的太凉,又酸又苦,就更难喝了。

      这副模样看在谢书庭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只见她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满自己的言下之意,言语间对沈宗宁尽是维护之情。就连他刻意漏出来的烫伤也置若罔闻。

      谢书庭垂眸收回药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阴翳,面上不显山不漏水,眉目平整,心中却似火在烧。

      握紧了瓷勺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谢书庭抬眼去看陈遥,只见她低着眸子,又想起她担忧沈宗宁如今处境的模样,心中的嫉恨与妒怨无法控制的挤满了他的胸膛。

      阿姐果然还是最放不下他,满院子的马奴人去楼空,魂归天际她也全然不在意,独独只对沈宗宁最为看重,不仅如此,她总是愿意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那姓沈的面前。

      骑马时语笑嫣然递过去的手,听见他消息时露出的担忧神色,还有不愿让人对其有一丝诋毁的维护之意。

      陈遥没顾得上去研究谢书庭的神情,眼神中只有对那碗药的恐惧。

      满脑子都是:这东西就不能研究成可乐味儿或者是水蜜桃味儿的吗?再不济也得是酸甜味口儿的吧?不然太甜了,齁腻得慌。

      谢书庭控制不住想要杀了沈宗宁,又囿于自己对阿姐的承诺。在心中隐秘的角落里,逐渐蒸发的恨恶念头第不知多少次升腾而起,仿佛顷刻间就要炸开来,将他吞吃入腹,化为地狱修罗。

      心中暗黑气息涌现,他却还惦记着阿姐喜欢温雅端方的谦谦君子,本想强逼着自己弯了弯嘴角想要展露温柔笑意,说出口的话却尾音轻颤低弱,带着妒意,仿佛要低到尘埃里:“阿姐就那么在意他么?”

      这头他话还没说完,那头陈遥的心思全在门外红音去拿柑橘怎么还没回来的急切中。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陈遥神情放松下来,只觉有救了。

      又总觉得谢书庭这几日不对劲,乖巧的过分。

      思绪趁着此刻空闲勉强分出一丝,瞥了他一眼道:“你说什么?”

      “我总觉得你今日怪怪的,你可莫再对着我笑了,怪渗人的……”

      她如今对谢书庭还算信任,所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藏着。

      说完又将注意力放在门口。

      陈遥本以为触觉不灵,对痛觉的感知虽然弱一些,但没想到此次坠马,该疼得没少疼,反倒是胳膊脱臼时,捏着倒不像是自己的,那感觉怪怪的,像拿了个棒骨似的,她适应不了,还是早些恢复了才好。

      见红音手中端着一盘蜜橘行至内室,陈遥心一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谢书庭手中的药碗拿来,眨眼间便喂到了嘴边,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一旁的红音没由来得也跟着她一同屏住气息,直到她一口气耗尽,药碗也见了底,这才重新喘了口气,逐渐复原了呼吸。

      接着便将手中的蜜桔递到了陈遥跟前。

      陈遥抬高了嗓子,将鼻子与嘴的呼吸断绝开来,在蜜橘进嘴前,坚决不用鼻子呼气,免得那苦的要命的酸药味儿顺着鼻腔向上蹿,打脑子。

      小小用嘴换了口气,几瓣剥好的蜜橘下肚,陈遥这才又吸了口新鲜无味的好气儿。

      一旁的谢书庭也被她一连贯的动作给愣住,看着她身后似乎有野兽在追的慌乱模样,最终定格在眉眼舒展,一派平和的神情中。

      她少见的模样显露在他面前,仿佛方才还很是担忧沈宗宁,此刻便将他全然抛却脑后了。

      分明只是一丝细微的变化,却让谢书庭险些被妒火烧穿,灰烬满胀的胸腹逐渐变得平和顺服。

      是了,不过是一个马奴罢了,今日有明日无,不知换了多少,阿姐喜好新鲜,不会一直惦记他的。

      能一直陪着她的,是朝夕相处,体贴入微,与她同姓同辈的谢书庭。

      瞧瞧他与阿姐,便是连二人的名字,也只差一字,何其亲近。

      便是阿姐今日身边有个沈宗宁,明日还有,但却只有一个谢书庭。

      春日将至,寒冬已过。陈遥爱吃橘子,但橘子的时节将过,于是她也格外珍惜这最后一批冬橘。

      “围猎时,长公主要看我的骑术,也不知这胳膊三五日能不能好全了。”

      陈遥将最后几瓣橘子塞入口中,口齿不清的随意说着,额角处被热化的桃胶固定着的棉布封口处略微有些发痒。

      她皱了皱眉,没忍住轻轻上手挠了挠那处,却因为触觉还不曾恢复,总有些隔靴搔痒的不得法,让她浑身不舒服,有些挫败,又暗自烦恼。

      坠马时,她额角的伤口被石子划破,有些深。谢书庭见她面色不虞,伸手阻止了她还要继续凑上去挠的手。

      “阿姐生得明媚似骄阳,芳华夺目,不会因为一处伤便损伤了容貌,阿姐放心,我不会让阿姐留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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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贝子们来评~ 另有新鲜好文存稿中,欢迎各位贝子们前来收藏(ps: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呜呜呜 ①奇幻预收《娇软咸鱼,在线训狗》 阴湿疯批臭屁男vs娇软咸鱼钝感女 ②现言预收《她如暴雪来临》 年上雅痞假绅士vs落魄爱财小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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