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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桃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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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你等会叫桑桑起来吃早餐。”
“小姐今天起的可早了,出去锻炼还没回来呢。”看女主人表情严肃,梅姐忙收起笑,神色也跟着游移起来,“您要是找她的话,我现在就去外面瞧瞧?”
“不用,没事了。”刘茹似乎看到什么,目光猛地沉凝住,而后她立刻将梅姐打发走,“我随口问问,你先去忙吧,对了,等会帮我泡杯咖啡。”
等梅姐离开,刘茹才缓缓走到楼梯转角,站在窗帘后,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向外面的小花园。
晨光熹微,玻璃花窗清晰映照出外面精心布置的景色,本该是秋意融融的场景,却只在刘茹脸上投下一片充满阴翳的影子。
她面沉如水地注视着桑陶推门回家。
大概是刚跑完步,桑陶身着烟粉色运动套装,戴着同色系发带,像一团粉色的云飘进来,模样清新明亮,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学生气。
她不着急回房间洗漱,直接在小花园旁坐下,先取下发带和运动手套,拎着毛巾擦擦汗,等处理完,在手机上点了点,带着蓝牙耳机,似乎是接通了什么语音,和人聊起天来。
对话途中,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将手套抛来抛去,心情非常不错。
浑然不知正有人站在窗前仔细观察她。
能让桑陶这么愉悦放松,刘茹猜测,通话对面应该是她很熟悉的朋友,不是赵冬灵就是卫东一。
刘茹毕竟是老师,和年轻人相处的多,了解她们的想法,是个心态相当时髦的中年女性。她最近才察觉出来桑陶回庆城以后的状态不太对,就像失去养分的大树,在无声中枯萎。
为此她多次试探过赵冬灵,赵冬灵对此也茫然不知。刘茹急得没办法,只能背着桑明晟,私底下去查了桑陶这些年的生活经历,事无巨细,样样请人查来。为人父母,这些过界的事情本不该做,可她实在忧心,
今天一大早,刘茹终于拿到第一份报告。
桑陶在东城交的朋友不多,不是同事,就是萍水相逢的过客,随着她的离职,关系大多就此终止。
除了工作,她也没培养什么别的爱好,不爱出门,休息日偶尔一个人开车去爬山露营。
东城的桑陶,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状态。在刘茹心中,前十八年的桑陶是蓬勃旺盛的向日葵。她从小就是个顶顶爱漂亮爱分享的小孩,虽然性子偏冷,有些小女生的傲气,却很有意维系自己的社交圈,什么新鲜事情,都乐意尝试,对待亲人朋友相当用心。
到东城生活后,桑陶的朋友圈却一再缩减,直至封闭。
这一定是她有意为之。
刘茹心中发苦,又痛又悔,这些年来,既没能让谢鸣真正融入这个家,也没能处理好桑陶和家里的关系,身为母亲,她做得实在有些失败。
原以为好不容易等到谢鸣态度松动,能让桑陶回家,顺势缓和他们俩人的关系,没想到时间不能治愈早已留下的疤痕。
这叫她怀疑一切是否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桑陶和谢鸣的这段关系突如其来,如陨石从天而降,撞得刘茹耳鸣眼花,她昨晚躺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夜没睡。
想到昨天可能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像堵着一团沉甸甸的棉花,吐不出也消化不了,只能在胸中无限膨胀,压得她现在整个人头晕目眩,只差一点火星就要爆炸。
无数想法和可怕的猜测涌上来,理智告诉她,她不该这样揣测她的两个小孩。
刘茹静静地站在窗后,没忍住揉了揉太阳穴来提神。
她的面庞完全被窗棱挡住,阴影横纵,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阴雨天气。
桑陶的对话内容刘茹听不清楚,她换了个角度,将另一个人也纳入眼底。
她的小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
谢鸣就坐在面对小花园的沙发上,那个位置正好能将小花园的景色完完全全纳入眼底。
他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毛衣长裤,头发乌黑,打扮得和桑陶如出一辙的学生气,抱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状态舒服自在。
从前谢鸣是家里隐形的第四人,刚回到桑家的那阵,他习惯用沉默的态度对抗所有,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保持警惕,从桑明晟到梅姐,他礼貌又克制,疏离到像是独自寄住在这里的局外人。
等他毕业正式工作后,这种情况好了许多,偶尔也能同刘茹平静地聊聊天,只是到底不如从小到大生活在身边的桑绍文那般亲密。
他常年游离于家庭关系的边缘,在这里家里,只在两个地方固定出现,餐桌和自己房间。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活动范围逐步拓展到小花园,比如那块沙发几乎就成了谢鸣的专属地。
刘茹今天总算弄清楚原因。
因为另外一个人很喜欢待在小花园里。
刘茹从前不明白,为什么谢鸣起初对回归原有身份这件事表现的那么抗拒,谢鸣和养父母的关系一般,谢长华也没怎么留他。可他最终也没有在桑家和谢家之间摇摆多久,不到半个月,很快就接受事实,收拾完东西搬回家,顺利的完成了和谢家的切割,除了名字没换。
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些微弱的想法正逐渐连成一条线。
谢鸣压根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从昨天看着他从桑陶房间里出来,刘茹在等,一直在等谢鸣来找她解释,可他没有。
他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叛逆,如果谢鸣不是她的亲儿子,她大概要当场骂一句混蛋,再将人赶出庆城。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桑陶终于打完电话,她直接进了客厅,眼神没有丝毫分给谢鸣。
而谢鸣也低着头,注视着笔记本屏幕,等桑陶完全走过后,才揉揉手腕,继续工作。
梅姐刚好出来去拿超市外送的食材,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对小儿女私底下的官司,怪不得之前家里没人看得出来。
泾渭分明的态势,放在这两人的身份上,本来就够让人疑惑。
刘茹提起精神,装作刚刚下楼的样子,和回房间的桑陶打招呼:“桑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桑陶的眼睛很亮,“醒的太早,睡不着觉,出去跑会步精神好多了。”
这的确是她回家以后,难得早起运动。
刘茹的目光从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掠过,触及到桑陶脖子侧面靠近锁骨地方的深色痕迹,眼瞳一缩。
她顿了顿,保持住笑容,慈爱地说:“那好,快去洗澡吧,弄完就下来吃饭,我有话要跟你们几个说。”
桑陶今天心情莫名雀跃。
洗完澡才有种沉下来,回到人间的感觉。
她坐在梳妆台上,旁边就放着她当年没从桑家带走的宝石匣子。
桑陶干脆利落出走的时候,心态还很幼稚,她固执已见地觉得自己离开宝石这些爱好也能活下去,所以她离开桑家也能过得很好。
时间早已给出答案,后者她不想承认。
不过前者,等她手头宽松以后,这些小爱好又回归到身边。
买得不多,主要图个开心。
事业兴隆的时候买一个庆祝成功,受伤跌跤的时候买一个安抚心灵。
桑陶一层层抽开匣子,看到好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即便深藏匣中,宝石依然熠熠生辉。
她上手一摸,就知道里面多了好些她没看过的饰品。
浓墨重彩的黄绿宝石蝴蝶,彩虹色花瓣胸针,红宝石剑柄,复古款流苏耳环……
偷偷送礼物的人审美逐渐变化,起初送的中古款,从款式到价格都让人难以置信,看起来某人当了不少回冤大头。
谢鸣自己赚钱以后,很爱给她买这些小玩意。
桑陶收到礼物的喜悦很快会被其他复杂的心情取代掉。
她送回去,又被他转回来。
好像从他亲自到东城找到她开始,他们的关系完全质变,这是谢鸣主动选择的路。
谢鸣曾经说过,他自认为是擅长给女王供奉的龙。
桑陶冷哼一声,明显不赞同他这种说法,辩驳更像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才对。无非是打一个棒子喂个甜枣吃,行为逻辑无法套用从前的谢鸣,
他擅长拿捏她的愧疚心,在她这里得寸进尺。
桑陶将谢鸣送的东西通通放在珠宝匣子里,小心收好。
正要下楼吃饭,又碰到谢鸣。
谢鸣换了身出门上班的衣服,气质冷冽,不像早上那么乖巧,深沉地像要去参加某场追悼大会。
桑陶绕过去,心想他今早在她身边出现的频率高到不正常,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
而且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很罕见,以她对他浅薄的了解,如果现在周宁和他谈涨薪,成功率应该能到达百分百。
谢鸣往旁边退了半步,让道给她,然后看看她,扯起唇角笑了笑。
这笑看不出情绪,把桑陶弄得更糊涂,她狐疑地把他看了又看,没等到谢鸣主动开口解释,遂满头雾水地下楼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没人说话,都等着刘茹发话。
刘茹吃的慢条斯理,“不着急,先吃饭。”
桑绍文今天要到城西的分公司视察,距离远时间紧,他边吃边看着表,来了两个电话,被他挂掉,“妈,我九点要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回来说可以吗?”
刘茹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正色道:“你先等等,我有事情要和你们几个小孩商量。”
桑绍文看向桑明晟。
桑明晟也不知道刘茹准备说些什么,不过他一向站在妻子这边,按下急躁的大儿子:“既然你母亲有话要说,其他工作就往后推一推。”
桑绍文皱着眉开始联系助理延后行程。
桑陶起得早,吃过半碗粥,这会不怎么饿,慢吞吞地喝着牛奶。目光在刘茹和桑明晟之间扫来扫去,再悄悄打量一下谢鸣。
总觉得谢鸣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因为他的态度最镇定。
“前两天,二姑奶奶邀请我们去她孙子的百日宴,她老人家还悄悄问我,咱们家三个小孩,怎么一个有动静的都没有,是不是现在住的房子风水有问题。我才知道外面传言有多离谱,你们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婚事,我和你们父亲也想过上儿孙满堂的生活。”
没想到刘茹要说的是这个,桑绍文率先反抗,“妈,二姑奶奶的性子我们都知道,眼里除了儿孙就没别的,她之前催着儿媳妇三胎,您不是还帮着表舅妈说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刘茹:“不说生儿育女,你好歹先把女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
桑绍文:“您和爸不是答应过,允许我三十岁以后再考虑吗?”
刘茹:“你准备半年闪婚,随便大街上拉回来个老婆气死我,还是已经挑好对象了,打算趁着生日给我个惊喜?”
桑绍文不知晓母亲为何一大早的火气这么重,但这些不妨碍他看明白形势。
他果断选择退出这个不属于他的战场,“妈,您要是和我谈这个的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现在必须要去公司开会,桑桑和小鸣在家呢,您先问问他们俩的意见,他们俩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刘茹:“你们三个都别想跑,只管等我的安排。”
这顿早餐吃的心思各异。
刘茹宣布完她的决定以后,桑绍文和谢鸣急匆匆上班去了。
刘茹桑明晟夫妇也相继出门,剩下桑陶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躺在家里,继续查看感兴趣的项目资料。
手机忽然响动。
桑陶收到桑绍文的消息:“你是不是惹妈生气了?”
桑陶回了他一个问号。
桑绍文:“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妈生你气,又不想只骂你的时候就这样。”
……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桑陶没回复,怎么就不能是他和谢鸣惹的祸。
说不定是刘茹看家里两个单身汉不顺眼,终于怒上心头,决定他们两人打包送出门
……
自打那日后,刘茹就一直暗中观察着家里各怀心思的小儿女,看看他们有什么行动。
观察了两天,结论更令她焦虑不安。
桑绍文完全略过,他太聪明,也太熟悉刘茹的心思,很快明白这波不是冲他去的,就没在管,有些看戏的意思在。
剩下两个……
谢鸣心思敏锐,肯定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心知肚明,可他每日来来往往,半句空闲话都不肯和她讲,几乎有恃无恐,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性的态度。
以她的经验来看,谢鸣明显喜欢桑陶,甚至这些举动有逼着她和桑明晟表态的意思。
但是桑陶……她的喜欢好像并没有那么明显。
至少在刘茹的观察来看,桑陶给出的回应很有限。
两个人都不明白想要什么,一个懵懵懂懂的放任,一个急于得到结果。
如果带的学生课题做成这样,刘茹早把人叫来谈话了,可这俩是她的小孩,打不得骂不得。
她想了想,继续暗中观察。
桑陶事业重新起步,在卫东一的介绍下,她最近投了个项目,正在拉人组小工作室,兴致很高。
她醉心于工作,是家里起得最早回的最晚的成员,留给其他人的时间自然变少。
谢鸣找她两次,一次被赵冬灵截走,一次被工作搅乱,整个人处于低气压中,深感卫东一和赵冬灵这俩口子简直是上天安排来捣乱的。
刘茹意外看过回谢鸣吃闭门羹,在暗处旁观得心惊胆战,她既不能失去小儿子,又不想让女儿受到伤害。
她希望桑家永远和和睦睦,三个小孩都能有好的归宿,即便老去,三兄妹也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短短数月,刘茹决不能想象到自己心态已经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好几天过去,刘茹还没想好解决办法。
她心里发愁,没法和任何人说,脸上表情不好,就连带的学生也知情识趣,知道最近不能惹刘老师生气,要夹着尾巴做人。
桑明晟瞧出点不对劲,两个人躺在床上时问:“你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心里不太舒服?”
“没有。”
“那你最近催他们几个结婚干什么,一点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刘茹猛地合上看不进去的书。叹了口气:“你没看明白家里的情况?”
桑明晟取下眼镜,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问:“家里不是挺好的,桑桑也回来了,和小鸣两个人没什么矛盾,相处挺和谐。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茹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起身去倒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桑明晟平静地看她走来走去,“小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刘茹正纠结:“再等等吧,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该操心的就让别人操心去,你呀,就是思虑重,太追求圆满,有时候你真该学学绍文的性子。说起来,”桑明晟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将文件放下,接着评价,“陶陶和小文就很像你,他们虽没一起长大,在这点上,还真像是兄妹。”
这话提醒了刘茹,她联系生日宴会的策划人员,告知他们要删除一个环节。
工作人员立马将修改过后的流程发给刘茹确定,他们知道这些大家族的人际关系难搞,家庭成员经常变化。
说不准闹矛盾,又反悔不想认女儿了。
刘茹让桑明晟去找年轻俊秀的适龄单身男青年们,主要是给桑陶准备相亲用的。
眼下顾不上桑绍文,谢鸣那天的表现就能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
看来看去,只有桑陶最好说话。
桑明晟一边派人去安排,一边问刘茹:“你之前不舍得,说要养桑陶一辈子,现在又急哄哄地给她介绍男朋友,好不容易回来就把她嫁出去,陶陶会觉得伤心的。”
刘茹皱眉:“难道就你疼她?这事没得商量。”
她刚收到第二份报告,现在就想棒打鸳鸯,让桑陶和谢鸣赶快分开,冷静冷静。
这份调查报告更详细,详细到他们甚至给出了好几段刘茹从未见过的视频。
谢鸣在前面卖小吃,桑陶坐在后面给小女孩讲题,角落的袋子里,隐约露出明华的校服。
她是知道谢鸣和桑陶从高中起就关系不错,谢鸣在明华只与三个人保持联系,除了桑陶,就是卫东一和赵冬灵。
但是刘茹竟然没想到亲密至此!
剩下的视频她一一点开来看,时间跨度很长,都是路人视角,意外入镜拍下来的,因为他们样貌优秀,还曾在网络上引起小范围的讨论,这才被调查公司的人注意到。
这些年,他们一直断断续续没分开,谢鸣出差,也没去别的地方,习惯性往返东城和庆城,从每个周末都见面的高三,到成为邻居的东城日常,谢鸣早就知道桑陶在哪,卫东一帮忙打掩护,她和桑明晟居然都没发现!
刘茹急得要命。
她放出话去,桑陶还是桑家女儿,自有人殷勤的将子侄送上门来。
周末,刘茹收到一大叠相亲简历。
她要先替桑陶筛选,桑明晟看她这么着急,也在旁边提意见,拣出三张来,“这几个人我见过,品行是还不错,不过家庭背景比较复杂,陶陶嫁过去可能会受委屈。”
“年轻人相处都是要慢慢挑的,走不走得到考虑家庭那步另说。”
她不也舍得桑陶现在就嫁出去,只希望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刘茹想了想,问桑明晟:“你觉得桑桑有喜欢的人吗?”
“我看她比较爱工作。”
“桑桑,你快过来。”刘茹看到桑陶下楼,眼前一亮,连招手让她过来,“快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桑陶心道不好,已经来不及了,慢慢挪过去,坐在刘茹对面。
刘茹立刻将简历全数摊开,期待地看向桑陶,“怎么样?”
眼花缭乱,关键这些男的长相看着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陶稍加克制:“他们是约的同一个摄影师吗?”
刘茹:“认真看看。”
桑陶:“哦。”
“比如这个唐元恺,也是庆大毕业的,听说人很开朗,爱好运动,和你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这个人我见过。”
一道男声打断她们。
谢鸣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桑陶旁边坐下。
刘茹看他过来,心觉不好,挤出个笑容来:“那正好,小鸣觉得他怎么样?”
“恐怕不怎么样。”
桑陶正听着,浑身一僵,桌底下,谢鸣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他的手掌心热的不正常,桑陶却从脚底凉到心头,整个人像是被冻得一激灵。
谢鸣点点对方的名字,语气凉飕飕的:“正好碰到他前女友来找他,拿着孕检单,让他负责。”
桌底下,他的另一只手还玩着桑陶的手指。
桑陶想抽手出来,被谢鸣紧紧攥住。
刘茹和桑明晟都在旁边!他简直不想装了。
刘茹的笑容顿住,将唐元恺的资料放到最底下。
她将另一份资料推上前:“再看看,这个人家世清白,不乱搞男女关系,你爸爸见过,也说人很好。”
谢鸣:“可我怎么听说,他好像不太喜欢女人。”
桑陶偏头看谢鸣,给他使眼色,再这么捣乱下去,刘茹迟早看出来不对劲。
刘茹:“小鸣,你父亲找你有事。”
桑明晟:“对,你跟着我过来,和你商量下公司的事情。”
谢鸣一走,刘茹态度坚决,桑陶如坐针毡,她看了几张简历,终于看到个长得还看得过去的男人,随手一指:“就这个吧。”
刘茹拍板,立刻定下来,“那就约明天下午,你和周承允先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