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像一把剑》九月三秋

42、第 42 章

　　越千年猛地回身，离惑从挡石后走出来。

　　“我本来还觉得你眼熟，后来一想，原来你就是施乘云的徒弟啊。”

　　离惑左右看看：“你在这，施乘云肯定也在，我这被抓之仇可还没有报呢。”

　　越千年手僵了一瞬，面上却挑眉笑道：“你猜我为什么会在魔界？”

　　离惑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越千年笑着摇摇头：“魔尊答应保我师父一命，所以我投入魔尊麾下，横竖我也拦不住你，只能找魔尊告状了。”

　　离惑不确定越千年说的是真是假，但施乘云被人抬着进来确实许多魔修看见的，他重伤无疑。

　　虽然非常忌惮长空霁，但离惑夺舍后的身体资质一般，辛辛苦苦修炼到化神期，却被施乘云和祝东风重伤，跌落一个大境界。

　　身为元婴期，想杀掉施乘云怕是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终究，想报仇的心占了上风。

　　身法一动，离惑便来到施乘云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看见施乘云躺在床上。

　　一阵风过，越千年已经站在他身后，抽出自己的剑：“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离惑轻蔑一笑：“你以为你救得了他？”

　　“笑话！”

　　越千年听见这话逾期也没什么波动：“救不了也要救。”

　　离惑“啧”了一声，对她这种自己找死的举动表示不理解。

　　他也不再废话，一掌便推了过去，越千年躲闪开来。

　　这一会的功夫，离惑已经靠近了越千年，又是一掌打了过来。

　　越千年持剑回护，见缝插针扔出一颗雷暴球。

　　与离惑再次拉开距离。

　　离惑暗自恼恨，竟然不能一招解决她，遂下了狠手，无形的手掌倏地逼近，像是要将越千年一把捏碎。

　　越千年看避无可避，便狠了心准备硬接。

　　离惑修为高深，对战经验更不是越千年可以比拟的，越千年直觉自己生死难料。

　　忽然一节鞭子甩到越千年身前，破开他无形的掌力。

　　“别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就这一鞭，离惑便感觉到这个出手的女人境界不在他之下，再纠缠下去怕是得不了好处，便收了手，恨恨地看了一眼屋里，甩手走了。

　　越千年终于松了口气，几乎脱了力，背靠着柱子，跟阿旋道谢。

　　“小事！”
　　越千年想起白天长空霁说的话：“阿旋姐姐，我改做魔修如何？”

　　阿旋诧异：“你们正道人士不是都宁死不屈的吗，你怎么想开了？”

　　“不过能修仙的修魔资质也差不了。”

　　越千年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修行根基全损，修补起来怕是难得很，况且还不知道要在魔界待多久呢。”

　　怪不得师祖算出她仙缘会断呢！

　　阿旋安慰她：“转做魔修的话，你可以解决你师父身上的魔气，他应该能快点好。”

　　越千年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痛苦的捂住脸：“那师父醒了我怎么和他交代啊！”

　　救不了师父，回不了剑宗，报不了仇就算了，一转身还投效魔界了。

　　阿旋同情的拍拍她的肩：“可魔界没有灵气，你想修仙也不行。”

　　越千年使劲揉了一把脸，把一直箍在手腕上却没有用过的干扰认知大法器取下来，塞道阿旋手中：“阿旋姐姐，你试试用魔气能不能用。”

　　虽然莫名其妙，但阿旋还是伸出一丝魔气试了试：“能用。”

　　越千年给阿旋带上：“多谢姐姐救我，还帮我照看师父，我身无长物，这个干扰认知的法器我也没用过，姐姐不要嫌弃。”

　　阿旋对这个东西确实有点兴趣，便也不推辞：“你为什么不用？”

　　越千年心酸的说道：“因为遇到的对手境界相差太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耍小花招只会死的更快。

　　阿旋点头，那她确实没法用，看着新得的法器，她应承道：“这个月我都在这里，你要护法的话，不必担心。”

　　越千年强撑起笑点头。

　　越千年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的施乘云。

　　长空霁的魔气不知有什么怪异之处，请来的医师说驱逐不掉，这是他一直昏迷的原因。

　　越千年摸着被祭烛削掉的那些断发，心下止不住的难过。

　　“师父，我决定修魔了。”

　　“我不能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师父，咱们往好里想，我修魔也努力，然后当上魔尊，把他俩都绑起来天天揍。”

　　“到时候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在魔界，你也来去自如。”

　　“就这样，你不许说我。”

　　“我就当你知道了啊。”

　　絮絮叨叨地报告完，越千年给他掖掖被子，便回隔壁屋了。

　　盘腿坐在床上，越千年闭眼。

　　之前多少带着点逃避心理，所以一直没有仔细的内视过，现在一看，简直崩的一塌糊涂。

　　到了这一步，越千年才发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魔修怎么修啊到底？！

　　走火入魔的那种算吗？

　　刨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越千年仔细体会着长空霁说的那种由心而生的欲望和情绪。

　　欲望，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越千年沿着回忆直面自己。

　　在雪山时的不甘和愤恨，算吗？算吧？

　　在雾月森林时奋不顾身的抵抗？好像没什么遗憾，如果有，那就是连累了施乘云的懊恼。

　　第一次受伤？不，她只记得施乘云的红衣和那道剑意。

　　还是更早一些？但那些时间里施乘云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这样想着，关于施乘云的回忆一页页在越千年脑海里闪过，不知不觉往更深处追溯着，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

　　月光明亮的雪夜，残荷枯草的池塘边，红衣少年左手拿着剑，右手掌心向上伸出，眼神温柔地如同看一只即将张开翅膀的幼鸟。

　　“那，我们就说定了。”

　　已经醉到记不住事情的少女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找到了！

　　越千年勾唇一笑，她的欲望一直都很明确——自由。

　　她要不被禁锢着的自由，要做选择的自由，要能够去到任何地方的自由。

　　婉婉，做得好。回忆起这一幕的越千年夸赞自己。

　　即便已经喝醉，你仍旧做了非常正确的选择。

　　黑红的魔气从她心□□发，整个人笼罩在黑红的魔雾之中，周边的魔气被这些魔气吸引，没入她身体中。

　　另一边，站在魔宫最高处的长空霁淡淡看着西南方向的动静。

　　居然真的做出了选择，接下来会如何？

　　被逐出师门还是被追杀，她又会如何选择，是非要回修真界，还是彻底堕入魔界？

　　不如再推一把。

　　一夜悄然过去，身体上的疼痛彻底消失，难得轻盈起来。

　　越千年睁眼下床，路过铜镜不经意扫了一眼，却愣住了。

　　她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透出一种森然的感觉，眉眼更加凌厉，脖颈爬上了魔纹，眼头眼角晕出嫣红，眼睛也变得红了点。

　　越千年对外貌要求不多，顺手将头发理了一下，让整体更协调后就没管了。

　　洗漱后，越千年照例去看施乘云。

　　现在她已经能够看到他身体里魔气游走，越千年探出一缕魔气去触碰这团难搞的魔气，却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大的力量。

　　越千年用自己的魔力包裹住这团魔气，它在包围圈里也不老实，不停攻击着越千年。

　　她加大力度强行将长空霁的魔气吞噬掉，再将自己的魔气收回。

　　片刻后，越千年发觉自己已经恢复筑基后期期的修为了，甚至比之前不健全的金丹期还厉害一些。明明刚才还只是炼气期的水平。

　　怪不得那么多修士甘做魔修，靠吞噬来的修为真是简单，越千年看着自己的手。

　　长空霁有够厉害的，这么一点魔气就能让她连升三阶。

　　魔界白日没有那么冷，越千年把被子往下撤了撤，又简单布了个结界，便去魔宫当跟班了。

　　长空霁正在擦一杆枪，坐在他光秃秃花园的水池旁。

　　“看来你做出决定了。”长空霁头也不抬。

　　“是。”越千年却在思考，也没人告诉她什么时辰来魔宫，她这两天都是估摸着来的，这好像不是当跟班的态度。

　　“不担心吗？”

　　“担心，但也没有别的路了。”

　　长空霁把擦拭的麂皮布扔到一边，转过身问道：“若你师父醒了，震怒，你如何？”

　　越千年想象不到施乘云震怒的样子，但还是回答了。

　　“趁他有伤，先绑起来。”免得一生气跑来硬砍长空霁。

　　长空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祭烛也睁大眼睛。

　　“你倒是颇有些勇气……”

　　越千年不知道长空霁什么意思，反而问起他手里的枪。

　　“大人去极西之境，是去取它的吗？”

　　他好像除了这枪，其他没什么关注的。

　　“不错。”

　　见越千年似想通了什么的点点头，转而又有些疑惑，长空霁便好整以暇道：“还有什么不明白？”

　　越千年真就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大人复活前，离惑为何要去扶蓝山？”

　　长空霁没想到她敢问这个，笑了，却还是回答了：“扶蓝山有一仙器，名为阴阳晷，能逆转阴阳，死而复生。”

　　越千年有些惊讶：“居然真的有。”她还以为是传言。

　　“现在捋顺了吗？”

　　越千年点点头：“差不多。”

　　“说来听听。”长空霁闭上眼揉揉眼角。

　　怎么感觉有点他有点困。

　　越千年简单串联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扶蓝山取阴阳晷，陌上桑放出魂魄，雾月森林复活肉身，雪山取法器。”

　　“差不多，不过不是全部。”

　　越千年推测：“魔界散功？”魔界一直有这个传言，甚至洲记上也提过一笔。

　　长空霁“嗯”了一声，正当越千年以为自己答对了的时候，他补充道：“地点不对。”

　　越千年想着哪里还有能承受魔气侵扰的地方，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蓬莱岛？”

　　长空霁闭着眼点点头。

　　所以他是自杀的，魔修还给他复活回来了？！

　　怪不得在宴会上对这帮魔修爱答不理的呢。

　　越千年瞄一眼祭烛，发现他正看着地面出神，心虚的表情一览无遗。

　　长空霁突然睁开眼睛，盯着越千年。

　　“拜本座为师，本座保你前任师父不死，如何？”

　　越千年的表情不变，眼神一下子冷了。长空霁在威胁她。

　　越千年看着他半晌，而后干脆利落地跪下，双手交叠，额头贴在手背上：“多谢师尊垂爱，小徒荣幸之至。”

　　总是被她的果决惊到，长空霁哈哈大笑，笑够了，才用指腹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好，好！”

　　“且跟本座来。”

　　长空霁转身便走。

　　祭烛警告越千年：“如果你有异心，我会亲手了结你。”

　　“放心，如果有一天我要动手，那我肯定会先对付你。”越千年冷声道。

　　祭烛冷哼一声跟上去。

　　越千年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