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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贺兰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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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试图在镜子里的这张脸上寻找到属于“陶桃”的痕迹,突然出现的一道人影,吓了她一跳。
镜子里的男人阴恻恻地盯着她,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她敛起容色,回头道:“李管事。”
这次能顺利解毒,李管事帮了她大忙,她心里是有点小感激的。但这具身体与李管事有过首尾,她实在对他生不出好感。
她后悔自己怎么没关门。
李管事今年三十五岁,尚未娶妻,身形偏瘦,相貌中规中矩,眼角已长了鱼尾纹。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陶桃脸上舔了一圈,说道:“我给庄主送点东西过来,顺道过来看看你。”
陶桃不喜欢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不自在地撇开头:“有什么事吗?”
“今日路过香脂铺子,特意买了这个给你。”李管事从袖中摸出一盒口脂。
陶桃猝不及防地被他捉住手。
和陌生男人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触了电似的缩回手,紧张道:“不、不用,谢谢。”
“苏姑娘怎么和我生分了,上次苏姑娘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李管事伸手过来搭她的肩。
陶桃这次有所戒备,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拔高声音:“不要碰我!”话里话外的嫌恶掩饰不住。
李管事骤然变了脸色:“清高什么!你求着我给你辟毒丹时,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已经忘了,你想赖债,我可不允!”
他臭烘烘的嘴凑过来,急不可耐地想占陶桃的便宜,陶桃下意识一个巴掌甩过去,被那他反握住手,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别给脸不要脸!苏卿怜,你还当自个儿是正气盟的千金大小姐吗?”
陶桃趔趄几步,粉扑扑的一张脸多了几道指印,血痕顺着嘴角流下。
李管事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陶桃心口一紧,磕磕巴巴道:“这里是兰幽山庄,贺兰辞的地盘,你敢对我动粗,你就不怕他发火吗?”
“贺兰辞对你恨之入骨,我替他教训你这个小贱蹄子,他感激我都来不及。”李管事捉住她手腕,将她拖到美人榻前。
小姑娘和成年男人的力气差得实在大,这具身体又被长生蛊长期消耗气血,瘦骨嶙峋的,陶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被他甩在了榻上。
他欺身过来,压住她的两条手臂,伸手去扯她的衣裳:“苏姑娘,从前你是正气盟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只能远远地看你一眼,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得到你……”
“撕拉”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格外刺耳,大半个肩膀陡然暴露在空气里,肌肤一粒粒冒着鸡皮疙瘩,陶桃怕极了,拼命的推拒着他的胸膛,两条腿在空中乱蹬着,口中呼着:“贺兰辞,救命!”
她明知贺兰辞最恨的是她,在最害怕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唤他的名字。
李管事真怕她把贺兰辞喊来了,伸手堵她的嘴,她狠狠咬住他的虎口,齿尖尝到腥气。
李管事痛得面目狰狞,掐住她脖子,才挣脱出来,手忙脚乱间,由于惯性,人用力向后一撞,撞倒柜子上的花瓶。
花瓶砰地砸在他脑袋上,立即出了血。
陶桃从榻上爬起来,滚到了地上,断腿还未痊愈,她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一寸寸往前爬着。
李管事晃着身子过来追她,脚下一崴,倒在地上,仍还记得伸手来抓她的脚踝。
陶桃汗毛倒竖,尖叫着抓起地上被撞倒的凳子,用力朝他脑袋上砸下去。
“打死你!我打死你!”
砸了一下又一下,那李管事很快没了动静,地上一汪鲜红的血泊逐渐晕开,陶桃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丢了凳子,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死了。
这个结论让陶桃呆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发寒。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贺兰辞带着人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陶桃坐在血泊里双眼发直的样子。
她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迹,衣服被撕烂,雪腻的肌肤若隐若现,人也呆呆傻傻,重复着一句话:“我杀人了。”
沈丹若脱下自己的外衫裹住陶桃,然后,走到李管事的尸首边,两指并起,探向他颈侧,说道:“庄主,人死了。”
贺兰辞凝眸看向地上的凳子,上面血迹斑驳,显然这就是杀人凶器。
陶桃注意到他的视线,受了惊般,惶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是他想要、想要……我太害怕了,才失手打死了他,不要抓我,我不去坐牢。”
红旗下长大的姑娘,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武侠世界,杀人不过稀松平常。
在她的认知里,杀人就要坐牢,要赔很多钱,还要被判死刑。
她吓坏了。
她第一次杀人,心里是无尽的懊悔,溅落在手上的血珠,都似有了滚烫的温度,要把她的肌肤灼穿。
这次,她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恨不得时空倒流回去,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一定不会杀这个人的。
贺兰辞半蹲下来,钳住她手腕,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也会害怕杀人吗?”
陶桃缩着肩膀,身子抖个不停,眼角一滴泪,欲落不落,像一个薄脆的瓷器,下一秒就要碎了。
贺兰辞险些都被她这个模样骗过去。
他唾弃自己的动摇,钳住她的那只手稍稍用力,提醒道:“你杀你妹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没用的样子……”
杀人的话题太过严肃,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他口中竟如此轻描淡写。
陶桃应激道:“不,我没有杀苏云意,杀她的是苏卿怜,我不是苏卿怜,我没有杀她!”
贺兰辞眼底布满阴翳,捉着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将她往外拖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陶桃身子往下沉,抵死与他的力道对抗,失声叫道,“我不去坐牢,贺兰辞,求求你,不要抓我去坐牢!”
“你说你不是苏卿怜,你可知强占他人身体是歪门邪道,是要被处以火刑的。”贺兰辞神色冷酷,“你不是苏卿怜,我只能烧死你这个邪祟了。”
陶桃以前看小说,是看到过穿越者暴露身份被烧死的桥段。
被大火烧成灰,这样的死法太过恐怖痛苦,陶桃拼命甩着贺兰辞的手,哭叫道:“不是!我不是邪祟,我是苏卿怜,贺兰辞,我承认我是苏卿怜了!你放手!你放手啊!”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做苏卿怜,至少不用被大火烧死。
贺兰辞终于松了手。
他不过一句恐吓,陶桃反应太大了,他要是真想烧死她,怎会留她到现在。
她的体内还养着能救姐姐的蛊,他不可能烧死她的。
陶桃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瞳孔都放大了。
沈丹若过来扶她起来,她没有任何反应。
沈丹若叫人过来处理屋里的尸体,染血的地毯和家具都丢出去,换了套新的,屋里还燃了一炉熏香,来驱散空气里的腥气。
陶桃双目无光,呆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沈丹若拧干打湿的帕子,擦掉她唇畔血痕,再将消肿的药膏抹在她的脸上。
陶桃反应迟钝地“嘶”了一声,沈丹若立即放轻动作。
贺兰辞站在一旁,始终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沈丹若扶着陶桃躺下,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厌恶归厌恶,同为女子,遇到这种事,自是感同身受,做不到视若无睹。
安抚好陶桃,两人并肩走出屋子,沈丹若回身闭上屋门,向着长廊下的那道人影道:“庄主,事情已经查出来了,苏姑娘从李管事那里拿到了辟毒丹,才顺利逃出毒花林的,李管事也确实有过轻薄苏姑娘的行为。”
贺兰辞没有说话,习武之人耳力好,隔着门板能听到陶桃在睡梦里喃喃自语:“我不是邪祟,我是苏卿怜,贺兰辞,我不是邪祟,我是苏卿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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