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35、第三十五章 祭祀（修）

　　在厨房，一份外焦里嫩的鲜美肉排，就彻底俘获了佐伊的心。

　　他在闻到肉类脂肪在火焰中被高温烤化溢出香气的那一刻，就立刻扔下了手里的胡萝卜。一个将近1米9的壮汉盯着一盘烤肉两眼冒泪光的名场面，叶齐宇心里盘算着，自己大概这一辈子都很难忘记。

　　她有些感慨，“你该不会这三天除了胡萝卜，别的什么也没有吃吧？”

　　佐伊迎风流泪，“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胃口很好，直到每天塞那么多胡萝卜进肚子之后，才发现原来我的胃容量也是有限的。好在那家伙的伤这两天看着好得也差不多了。等伤口彻底结痂之后，我就不用管它了，让它自己慢慢养着去吧。”

　　听到狮鹫的伤势这么快就能痊愈，叶齐宇还是吃了一惊，可看着佐伊现在这样大口吃肉的狼狈样子，估计伤口再不好，眼前这个人就该吃胡萝卜吃出魔怔来了。

　　趁着他此刻吃肉吃得正欢，叶齐宇一脸笑意地凑了上去，正要开口，却没想到佐伊直接一个后撤和她拉开了距离，最后还不忘端走了盘子，带着食物和叶齐宇拉开了距离，

　　“有事直说，不要笑得那么恐怖，你这样的表情，我总觉得你想要卖了我似的。”

　　叶齐宇无奈瞪他，“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啊。”

　　佐伊自顾点头，“你之前分析小风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叶齐宇闻言坐回了餐桌旁的椅子上，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佐伊，你还记得多少符号排序，能不能都教教我？”

　　佐伊吓得直接端着盘子从桌子边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露出这个表情没什么好事情！你就饶了我吧。要是有这个精力去学这些东西，我当初为什么还要钻进树林去做驯兽师啊。能记住那13个基本符号已经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了。借用这些符号获得的力量，哪里比得上肌肉和骨骼直接碰撞的刺激啊！”

　　说完他顿了顿，看了眼叶齐宇明显低落下去的眼神，

　　“符号组合，我也就记得几个常用的，但那也都是平时打猎时候用到的，比如有一组就可以随时刻画在树枝木条上，增加它们的硬度，可以随手拿来当做武器使用。还有就是制做陷阱时可以刻画在树叶上的符号，可以让野兽经过那里的时候忽略这些陷阱的存在，也更容易捉到它们。

　　“这些日常在森林里用来捕猎或是躲避凶兽的符号，我倒是还记得几个。至于其他的那些，如果它们出现在对应的场合里，我还勉强能辨认出来，但让我凭空回忆的话，我是真的一个都记不住啊，你就不要逼我了。”

　　佐伊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一个被临时通知要考试的学渣，除了痛哭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实在无可奈何。

　　既然对方已经坦诚相待，叶齐宇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压迫他，只是让他把常用的几个符号序列画了出来，自己又兴致勃勃地尝试了好一阵。

　　不得不说，被佐伊夸作实用的几个符号，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叶齐宇发现在画上符号之后，一张小纸片的锋利程度甚至可以抵得上一把小匕首，果然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物。

　　在带着佐伊去码头的路上，叶齐宇把自己在河道附近遇到怪人的经过详细和佐伊讲述了一遍。一开始他听说那个怪人力量惊人，叶齐宇一个人面对他的时候根本无法挣脱，他还只是拿嘲笑的眼神瞥了叶齐宇一眼，表达自己的蔑视。

　　可当叶齐宇说到手里的那颗珍珠也是来自那个怪人的时候，佐伊的态度立刻就正视了起来。

　　“你没有开玩笑吧？他给你这颗珍珠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和你说过？也没有让你注意些什么？”佐伊一脸的不敢置信。

　　“如果这颗珍珠真的是他所有的话，那就难怪这里的天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飞艇了。”佐伊一脸赞叹，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个用5年的税收换取马车在天上飞行半个小时的国王么？如果是用你那颗水汽充沛的珍珠作为能量的话，那在他的婚礼上，飞上天的就不止是一辆马车了，他几乎可以让整个王国的上空都飘满那样的马车！

　　“这还只是一颗珍珠所蕴含的能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我们那里，无论哪一个国家，都会为这样的一颗珍珠而疯狂的！只要有这样的珍珠，无论哪一个国家的国王贵族，都会愿意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报酬！”

　　佐伊越说越是激动，甚至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们这次前往码头的行程，也临时由马车改成了再坐一次飞艇。

　　比起佐伊的激动难耐，早已经坐过一次飞艇的叶齐宇，对这一切并不陌生，她引导着佐伊坐在了飞艇内的沙发卡座上。但这个大个子，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不时地往客舱的地板上偷瞄。惹得叶齐宇不得不提醒了他好多次，才勉强收起了他那副要搞事情的神情。

　　不知道该说他们这一行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飞至半途的时候，飞艇再一次遇到了晴天打雷的情况。

　　比起飞艇上其他乘客略显惊慌的神色，佐伊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几乎就要绽放出来。

　　叶齐宇自然能够猜到他此刻的想法，他此刻迫切盼望着飞艇上能够重现上一次叶齐宇遇到的那一场意外。

　　飞艇内的照明失效，再加上客舱里乘客的恐慌，还有什么比这一系列意外，更适合让他浑水摸鱼偷偷溜入夹层去确认飞艇的核心动力呢。

　　只可惜他的希望这一次注定不能成真。

　　负责这驾飞艇的负责人，显然早已经有了相关的预案。在云层中第一道闪电击中飞艇的时候，他就主动站了出来。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向飞艇内的乘客陈述了飞艇即将穿越一片雷云的情况，之后又再三出言确认了飞艇安全可靠的性能。

　　由于他先一步发声，即便飞艇内还是有两三个乘客小声抱怨着“最近飞艇航线上遇到的雷暴天气也未免太频繁了。”但终究也没有在乘客之间引起大的恐慌。

　　叶齐宇还察觉到飞艇上对符号的运用，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改进，之前那一次，她分明记得飞艇每次在遭遇雷电的时候，内部的照明都会有短暂的停滞，最后甚至直接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这一次，她看得仔细，不仅仅在飞艇飞行的过程中没有受到雷电的丝毫影响，就连照明，也没有丝毫的阻碍。

　　这让一心寻找机会，想要见识一下飞艇核心机关的佐伊无比郁闷。离开飞艇的时候，他脸上的坏心情几乎已经到了人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直到他随着叶齐宇一起来到河道边，他的表情也依然没能好转。还在纠结于自己错过的飞艇核心机关，对此深深地表示遗憾，连连感叹早知道这样的话，上次就应该陪着叶齐宇一起来码头。

　　来到河道边，她们这一次看到的，是一个蹲在河道边的背影。也不知道那人在河边等了多久，背影看上去居然还带着一丝寂寥。

　　“这人身上好大的鱼腥味，不是海里的鱼，应该就是河道里的鱼，所以才会有那么重的泥腥味混在里面。”佐伊凑到叶齐宇的耳边小声说道。佐伊的嗅觉一向灵敏，这一点自然不会有错。

　　“唔，好像，还有一股血腥味混在里面？”佐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接着就抢先一步走到了叶齐宇的前头，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附近的河水里，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粉色，而那颜色最深的源头，正是怪人蹲着的河边。

　　直到两人走近了，那个怪人才从河边站起了身。还是一如之前的凌乱长发，和占据了半张脸的近视眼镜。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白衣白裤上还沾着几片零星的鱼鳞和星许的血点。果然还是一如之前的狼狈，只是次次狼狈的方式不同而已。

　　怪人看到他们靠近，慌乱地把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然后在两人的视线之内，眼睁睁地看着他背后的水面上出现了一朵水花。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显然他刚刚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水里。

　　自以为完美隐藏了某样东西，怪人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也不管叶齐宇这次多带了一个人来。直接从自己一侧的裤子口袋里又一掏出了一颗眼熟的珍珠。

　　“你来了，给你，教我。”那人的脸上一脸的期待。

　　佐伊不是第一次见到类似的珍珠，所以他在看到那人这么轻易就掏出这颗满是水汽的珍珠时，下意识就想要上前接过来仔细查看。

　　但他的这个行为显然触怒了怪人，他张大嘴发出了一种让耳膜几乎达到极限的高频声音，听得叶齐宇眼前一黑。

　　这声音持续的时间明明很短，当叶齐宇再次看过去时，佐伊和那个怪人却已经对峙两旁，眼里都充满了戒备，而怪人手里的那颗珍珠，也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佐伊的手中。

　　眼见着怪人张开大嘴，还想再次发出那种高频的尖叫，叶齐宇果断出声打断，“他是我的朋友，珍珠先给他，我来教你新的符号。”

　　果然听到叶齐宇提到符号，那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只是看向佐伊的时候，依然戒备不减。

　　佐伊认真打量了一下手里的珍珠，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随后一脸嫌弃地拿起珍珠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许久。

　　叶齐宇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佐伊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鱼腥味太重，上面还沾了几片鱼鳞，也太邋遢了。”

　　见叶齐宇脸上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佐伊直接向着河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这个怪人的运气实在不太好。被他之前抛入河里，一系列小动作试图掩饰的东西，偏偏落在了河道附近的水草上，半截带着脑袋的鱼骨头，刚好就落在一个轻易能被人看到的浅水区，随着水波上上下下。

　　从鱼骨的尺寸来看，这鱼的个头还不小，足足有人的一条胳膊那么长。现在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看起来怪人的胃口还挺好。

　　怪人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了她们视线汇集的地方，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些手足无措，他甚至都不再着急于让叶齐宇教他新的符号排序，而是着急地解释起来，

　　“我等了，很久，饿了，才吃的。”

　　那人看叶齐宇一直盯着那条鱼骨，想了一想，又提出，“你想吃，我帮你去抓。”

　　听到怪人这么说，就连佐伊也诧异地看了叶齐宇一眼，他可能也是疑惑，叶齐宇特意带上他一起来码头，可不是为了来吃一条鱼的。

　　叶齐宇看着这副鱼骨，却让她想起了之前那次来码头，遇到的那对叔侄。暗忖难道他们钓不到鱼，是因为都被这个怪人给吃了？

　　她这样想着，也不避讳地直接问出了口。

　　没想到怪人无辜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有一个，大家伙，吃了鱼群，好多好多。”

　　听他这样说，叶齐宇倒有些意外，什么样的大家伙，能把这里的鱼群，吃了大半，连附近的老渔民，都钓不上大鱼。

　　但这鱼在她这里毕竟也只是一个插曲，她此行的关键，自然不是为了几条鱼而来的。

　　“我们来做个约定怎么样，我可以教你几个简单的符号组合，但我不需要你那么多的珍珠，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怎么样？”

　　叶齐宇自问这个建议对怪人来说应该很是优厚，毕竟就连佐伊也承认了珍珠所蕴含的力量惊人。绝对超过了教授他几个符号的代价。

　　但那个怪人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叶齐宇半天，最后才终于点头答应。顺便还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个符号，换，一个问题。”

　　“可以！”叶齐宇爽快答应，“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被实验室召唤到这里来的么？”

　　那个怪人沉默了一会，才给出答案，“只是，祭祀，失败的，意外而已。”

　　这个答案让叶齐宇很是满意，就在她准备提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怪人的一系列动作打断了她将要出口的第二个问题。

　　在回答完叶齐宇的提问之后，怪人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纸笔，递给叶齐宇之后，很是谨慎地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显然他还记得上一次叶齐宇画完符号之后，突然从纸上蹿出来的火苗。

　　于此同时，怪人上衣口袋里一个灰色的名牌也不小心一同掉了出来，上面的字面拼写出了一个名字，西蒙。

　　“西蒙，是你的名字么？”叶齐宇顺口问了一句，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不不不，这个问题不算在内，我就是随口问问。”

　　但怪人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叶齐宇的问话。

　　这个名牌，再加上两次见到他都是一身白色的工作外套，虽然细节方面有些不拘小节。但他这样的一身行头，其他人被召唤而来是什么样的结果叶齐宇并不清楚，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更像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召唤意外的结果。

　　叶齐宇这一次身边带了可靠的武力担当，也没有了戏弄他的打算，她没有使用西蒙递给她的纸笔，而是捡来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并一根树枝。

　　她折断了树枝，用尖利的截断面，直接在石头上划出了浅浅的白色痕迹。随后拿过了佐伊手里的珍珠，直接把那块画上了符号的石头就这样抛上了半空。

　　石块往上升的时候，握在叶齐宇另一只手里的珍珠上，有水汽随之上升。

　　西蒙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随后才注意到石块居然就这样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的某个高度，一动不动。

　　他激动地抬起了手，指着天空的方向，“飞艇！”

　　叶齐宇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为人师的成就感，“对，飞艇上就用了这个符号。”

　　就在西蒙双眼发亮地盯着那块漂浮在半空中的石块时，叶齐宇顺势问出了自己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怎么把意外召唤而来的人，送回去？”

　　西蒙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终于从那块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石头上落了下来，他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隔着厚厚的镜片，叶齐宇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这次开口说出的话终于连贯了起来，只是每一个字都被他拖地很长，似乎这个问题也是需要他一边思考，才能一边回答的。

　　“很难，”他说，“你如果从海里取走一滴水，要如何将这滴水送回它原本的位置上去？”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假设，但叶齐宇依然不愿死心，“一个问题换一种符号排列，这是你说的。既然你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我就换一个。”

　　“这个钥匙扣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叶齐宇拿出随身携带的房门钥匙。

　　她早就对这串钥匙扣充满了好奇，无论是蔷薇大道上的巡查员，还是巴顿管家，都是在见到了这串钥匙之后才对她们态度大变，甚至直接承认了她们合法居住在屋子里的身份。

　　而西蒙，在上一次见到她身上的这串钥匙后，态度也有了明显的不同。

　　她在研究了许久这串钥匙之后，始终都没有看出什么古怪，唯一让人怀疑的，就只有充当钥匙扣的这半截铅笔。

　　这一次，终于让她找到一个可以解惑的机会。

　　果然，西蒙在听到叶齐宇换了一个问题之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我见过，同样的，一截铅笔，被摆在，祭品台上。它们，有同样的，刀痕。”

　　换了任何一个人，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一串钥匙真正的关键，居然落在削铅笔的刀痕上。叶齐宇早已经把这半截铅笔来来回回地打量过无数遍，偏偏也没有注意到这上面的刀痕。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支十分符合她审美的铅笔，无论是它笔尖露出的长度，还是上面木头过渡的角度，都在她的审美范畴之内。甚至连这只铅笔上每一面都要被均匀分成两刀的做法，也合上了她的完美主义倾向。实在找不出一丝可以被她挑剔的地方。

　　佐伊听了西蒙的话，也凑上前看了几眼这只再普通不过的铅笔，“他应该是说这种削铅笔的手法，是出自某个特定的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