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33、第三十三章 怪人

　　面对这个怪人的提问，叶齐宇在不知道对方身份和立场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脑袋里疯狂地头脑风暴。

　　这个人是谁？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自己这个问题？这些符号在这个世界上又意味着什么？是全面公开了，还是仅属于阿尔法财团的密辛？她该如何回答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眼前这个人的戒心？

　　这里叶齐宇还在思索着自己的对策，对面的怪人突然蹲下了身子，像一只动物那样凑近了叶齐宇，不断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你没有，味道，不是那里，的人。”他突然这样说道。

　　于此同时，直面着他靠近的叶齐宇，几乎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泥腥味熏到流泪。

　　叶齐宇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人明明只是一只脚踩进了河道里，是怎么做到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那么浓重的泥腥味。就好像是整个人泡到泥潭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那古怪又厚重的味道不仅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就连他说话时带出的口风，呼吸时喷出的鼻息，都隐隐带着那股让人不适的味道。

　　叶齐宇本能地想要拉开和这个陌生人的距离，给自己腾出足够的空间，好呼吸到更多新鲜的空气。

　　但这个怪人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叶齐宇的抗拒，他一手抓住了叶齐宇的手腕，一手直接把那张纸片递到叶齐宇面前，语气急促地再次询问道，

　　“这是，你的么？”

　　他抓住叶齐宇的那只手越发用力。

　　引得叶齐宇在回答他的问话之前，不得不先想办法尽快将自己的手腕脱离出来。以免因为受到长时间的大力挤压而受伤。

　　这几乎是叶齐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上的最不让她顺心的事了。

　　之前哪怕各种意外不断，她的身边也总有那么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而在独自面对眼前这个怪人的时候，他身上这种对旁人不管不顾，只陷在自己的思维模式里，丝毫无法交流的沟通方式，一时之间实在让人有些无可奈何。

　　叶齐宇用力在他的手指上掰了两下，无奈这只手看上去圆圆胖胖，但力道着实不小。

　　“说话就说话，你先把手放开！”

　　她把全部的力量集中在那人的一根手指上，这才让那根手指些微离开了自己的手腕。

　　但就是掰开的那么一点点距离，她居然在这人的手指之间，看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他的手指间似乎比常人多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叶齐宇被吓了一跳，这才抬头去细看他的脸。

　　这个怪人的长相实在说不上好看，蓬乱的长发，扁塌的鼻子，再加上一副明显度数极高的眼镜架在脸上，几乎遮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这是个日常哪怕从身边走过，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长相。

　　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紧紧抓着叶齐宇的手腕，急切地向她确认，手里的纸片，究竟是不是归属她所有。

　　纸张本身自然是没有什么特别，他真正想问的，必然是上面的这些符号。

　　两人推搡之间，这人脸上的眼镜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之后看到的一幕几乎让叶齐宇惊叫出声。

　　尽管那人第一时间松开了叶齐宇的胳膊，转而去抓自己掉落的眼镜。

　　那么近的距离，叶齐宇还是在那瞬间的空隙里，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并不是常见的黑色或是棕色，在他的整个眼球之外，似乎还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让整个眼睛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蓝色。

　　叶齐宇因为这惊人的一幕呆愣了几秒钟的时间，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这人已经重新捡起，并带上了自己的眼镜。

　　透过镜片，再看到的就是一双正常人类的眼睛。即便因为隔着厚厚的玻璃，让眼睛在比例上显得有些奇怪。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怪异的样子。

　　怪人紧张地盯着叶齐宇，一动不动，此刻他似乎比叶齐宇还要紧张。

　　“你是想问，这张纸上画的符号，是么？”叶齐宇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这样被人给嘎了。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于是主动接过话题。

　　那人激动地连连点头，更是把纸片凑近了叶齐宇的面前，几乎要塞进她的嘴里。

　　从他的手里接过那张纸片，叶齐宇当着他的面又仔细确认了一遍，这才一字一顿地向他承认道，

　　“这确实是我画的，之前在某个地方看到过，觉得有些特别，就记了下来。怎么，你也想知道这个图案的特殊含义么？”

　　那人愣愣地望着叶齐宇几个呼吸，就在叶齐宇尴尬地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候，他突然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颗鸡蛋大小，光华照人，形状浑圆的珍珠，就这么平躺在那人的手心里。

　　“珠子，给你，符号，教我。”他这么说道。

　　叶齐宇在第一眼看到他手心里这颗形状圆润，光彩夺目的珠子时，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颗价值不菲的珍珠。

　　转念一想，这样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孕育出它的母贝又该长到多大？这显然已经超出日常可见的贝壳范围了吧。

　　那人见叶齐宇没有回应他的要求，接着加码，“更多，也可以。一个，换一个。”

　　这人虽然说话的时候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但是他表达的内容，叶齐宇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要每一种符号换一颗这样的珍珠吧。

　　要是这样的换法，按照她昨晚预估的那些排列组合的数量，这人搞不好可就是要破产的节奏。

　　他盯着叶齐宇的眼神满是专注，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这神情莫名地让叶齐宇感到一丝眼熟，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态。

　　她略想了想，空闲的那只手直接从对方手里拿过了那颗珍珠。珠子入手的瞬间，就像是突然握住了一汪泉水，那冰凉柔软的冷泉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可再看手里的东西，又分明只是一颗珍珠而已。

　　那人见叶齐宇拿走了手里的珍珠，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放松下来。透着厚厚的玻璃眼镜，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只剩下满满的求知欲。

　　面对对方那么直白的反应，叶齐宇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直接拿过那人一直捏在手里的纸片，把它翻到到了空白的背面。

　　她把全身上下翻了个遍，这才发现今天倒是记得带上了面包和饼干，却没有在身上带上哪怕一支笔。

　　好不容易想起那栋屋子的钥匙，上面的钥匙扣，正好就是一截用了一半的铅笔。

　　她直接拿了出来，就着那张白纸，“沙沙”地画了起来。

　　“看好了，这个符号我就只教你一次。”

　　却看见那个原本一心好学，无论如何也想要叶齐宇教授他符号排列的人，此刻仿佛正盯着她手里的那半截当做钥匙扣的铅笔在发呆。

　　直到听见叶齐宇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一副认真无比的样子。

　　叶齐宇现在画起这些符号相当熟练，毕竟已经有了一个晚上的练习，况且这些符号字母本身，其实并不复杂。

　　她此刻画在这张纸片背面的，正是她昨天晚上已经实验过，并且能够立即看到成效的一组符号组合。

　　她的最后一笔落下，原本白色的纸片上突然腾地一下窜起了一束火焰。

　　不同于昨天晚上的那一小簇火苗，就连原本早有准备的叶齐宇，也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火焰燎到了前额的发丝。空气里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异常刺鼻。

　　更不用说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怪人。他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火焰惊吓到，直接一屁股摔倒在了杂草地上，又用力往后蹭了几步，这才远离了火焰的范围。

　　叶齐宇也无法解释，昨天晚上明明只能产生一簇小火苗的符号，为什么这一次能够引来那么大的火焰。

　　但是落笔的纸张毕竟只有巴掌大小，很快就会被烧尽。这个地方距离河道又近，就算火焰落到了地上，也不难扑灭。

　　眼见那人为了躲避火焰，已经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叶齐宇果断迈开脚步，向着码头人多的方向撒腿就跑。

　　她之前如果没有看错，这人把腿从河道里拔出来之后，走路就有些不大自然。他的腿脚既然不方便，那就不要怪她见机就溜了，毕竟两人的初次见面实在说不上有多友好。

　　就算他就是自己想找的人，那也得找个两人势均力敌的时候，才能坐下来好好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一把抓住，自己就毫无还手之力。

　　老实说，这个怪人的力气，真不是叶齐宇一个人能够扛得住的。

　　临走之前叶齐宇还不忘给人喊话留言，“你要是还想学其他符号组合，三天后这个时间，还是在这个地方等我！”

　　叶齐宇相信，以这人对这些符号的执着，他是不会缺席的。到时候，自己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只有一个人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