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年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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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降温得较迟，但一到过年，就冷得不行。
可小孩似乎觉得无所谓，照常在街边疯跑。
太阳直照在江继脸上，让他看不清路，踩着一颗钢球，差点崴脚。
“喂，那是我的弹珠。”
听到有人在喊，江继捡起来准备递去。
“给。”
“什么啊，”那人看到钢球都裂了缝，不满道，“都被你踩碎了。”
江继皱了点眉：“那你要吗，不要我扔了。”
“你什么意思？还给我！”那人一把抢过去，还推了一把，“真烦，怪不得没人和你玩。”
“就是。“旁边还有几个小孩附和。
“我妈妈说了，他们家会打人，说不定他也会打人。”
“我妈妈也说了，而且你看他身上还有伤，肯定是打架打的。”
“他不爱说话，肯定是自己有问题，才没朋友的。”
“可是，他爸爸妈妈什么样和他是什么样好像没关系吧，我妈妈说每个小孩都很好。”
“那你如果和他玩，就不要和我们玩了！”那个小孩拍了拍灰，转身走了。
“诶等等我！我不和他玩！”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
江继望着那群小孩渐远的背影，这才低头去看擦破皮的手心。
本就冻得通红，这下也得被骂打架了。
他想推回去，但是他妈妈说，他是新来的，要学会融入。
忍疼拍去泥，江继狠吸鼻，想要站起。
“怎么这么弱，被欺负了不知道打回去？”
阳光被阴影遮了大半，还有一股淡淡的巧克力香。
江继抬头，见是一个小男孩。
身上的羽绒服不知道被什么划了道口子，里面的鸭绒都掉出来了。
屁股后头还跟着几个小孩，啃着巧乐兹雪糕。
他伸出手，示意拉住。
江继一愣，摇头。
“你是怕人吗？”小男孩蹲下，歪头，“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说你是于琰的朋友。”
江继不太习惯有人突然靠近，往后一缩，蹭到了伤口。
“你受伤了？”他直接抓起人的手腕，叫身后的人拿出创口贴，还给了他一个奇趣蛋。
“这个巧克力很贵的，另外一边是玩具，你拆开就送你了。”于琰拿出另外一颗柠檬糖，扔进自己嘴里，“你叫什么啊？”
江继还是没说话，觉得这个人也有点霸道。
没等到回应，于琰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站起来撑了个懒腰：“你不会是哑巴吧，行了，帮你报仇我们就走了。”
转过身，一股力拽住他的衣角，差点仰过去。
“干嘛？”于琰看这人眼眶有点红，忍住没吼。
“哥哥，不要打架。”江继仍摇头，声音听上去像冰水般清透，“我，我叫江继。”
于琰眨了几下眼，扬起嘴角，在他头上摸了把：“这才对嘛，这么可爱。”
他对着刚才那几个人喊着这人以后他罩了，跟着他的几个小孩也在不断喝彩。
江继只呆呆地望着，这什么琰估计是动画片看多了。
但他看着手心里的卡通鱼创口贴，又感觉这鱼在摆动尾巴，游向心脏某处。
这天以后，于琰基本每天都会找他。
人是很神奇的生物，总是会被身边的事物所感染。
和于琰这一块人待了段时间，江继话多了点，虽然还是不怎么开口。
可能天生，可能环境影响。
不知道是于琰在这一片的威力大还是在相处过程中发现江继不是像人们口说所说的那样，那些小孩现在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但仍有看他不顺眼的。
过年期间总是有这么几天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让这坑洼的巷口更不好走。
江继听说于琰为了他，又跟其他人打起来了，连忙跑出去找人。
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份上，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过完寒假就得回去。
路实在太稀了，但他听到另一条巷道传来于琰的声音，他一边喊一边加快速度。
可猛地，脚下一空。
江继瞬间坠入揭开井盖排水的排道口。
幸好反应快，他两只手死死抠住了边缘。
但力气不足以让他坚持很久，很快他就抠得指甲疼，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离死亡最近的恐惧竟让他破着嗓子喊出于琰的名字。
“抓住了！”
在他完全脱手的前一刻，一只手腕被人拽住。
那人不知道是被雨淋的还是出的汗，头发上的水滴不断往下掉。
他叫了其余人去叫大人，自己和另外一两个孩子死死抓住他。
“你坚持住啊江继，大人很快就来了，我们把你救上来。”
他咬着牙，脖子都变红了。
江继因为处于半空，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看着于琰的手腕不断磨蹭着边缘。
变红，破皮，直至流血。
可能他没缓过来，事后在医院看着于琰包扎着伤口，绷带似乎散开，他只是过去给他系了两个蝴蝶结。
看上去结实些。
也在之后的几天，自己手工做了一个木雕蝴蝶，说是象征长寿。
那时他看着于琰只能单手吃饭，只是希望他不要残废了。
“诶诶诶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么。”
于琰看着他拿着个木雕蝴蝶，眼泪还掉在了翅膀上面。
江继很轻地说：“可是，你疼。”
“不疼，只要你记着这疤为你留的就好，将来江湖碰面，你得报答我。”
“怎么报答？”江继想着外公看过的仙侠电视剧，“以身相许吗？”
这话一出，周围大人都笑出了声，也把于琰吓得够呛。
“你......”他咳嗽了几下，“你不是要回去了么，也不知道你要多久又来，你别忘了这个就是。”
他指了指绷带，又晃了晃木雕蝴蝶，笑道：“尽量别忘了我。”
江继看了一会儿，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不会忘记于琰哥哥的。”
可或许太遥远，飘渺得不太真实。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有人叫他。
“江继。”
熟悉的声音将他带回现实。
抬头，看到那人皱着眉：“你做噩梦了？”
“没，只是梦到些事。”
江继坐起了身，喝下他倒好的热水。
“我听到你叫我名字，你不会在梦里追着我打吧。”
一提，江继就注意到他脖子侧边有几道抓痕：“......”
确实想打一顿，他现在嗓子还有点哑。
“神经。”江继放了杯子，看了眼时间，快到晚饭点了，“出去，我换衣服。”
“你换衣服和我在这儿——”
江继瞟了他眼，他又给憋回去了。
“好的，小的在外等您。”
关了卧室门，于琰又心生罪感。
不该过火。
去厨房热了冰糖雪梨水，恰好碰到于萱回来。
“哟，终于起了，还以为除夕宴你们不去呢。”
“去啊，边吃边看表演，多好玩儿。”
“别又是看你像猴在台上跳就行，跟猿猴返祖似的。”于萱吐槽完后，看了眼里屋，问，“小白脸还没醒呢？”
于琰已懒得纠正她：“刚醒，换衣服。”
于萱哦了几下，看着于琰仰脖喝水时露出的血痕，啧了几下。
“遛鸡呢，干嘛。”于琰也啧了声。
“于仔，”于萱慢吞道，“有个事儿，我想说一下。”
“嗯？”
“就是吧，我知道，你们也都大了，有些事儿是可以做，但是吧——”
“不是，你要说什么？”于琰听不明白。
“我想说，这房子它有一定的隔音效果，但是它也这么久了，你俩......”于萱声音小了些，“你俩别把床弄得这么响......悠着点。”
于琰一个劲儿地咳，就差把肺泡喷出来了。
“有点尴尬啊，”于萱拍着他的背，“没事儿啊没事儿，懂。”
于琰脸通红：“咳咳！你们昨晚不是不在家吗？”
昨晚于萱带着奶奶在新区新开的洗脚城泡脚看电影，说是不回来了。
“我回来拿东西，你奶奶她穿不惯那儿的睡袍，非要穿自己的睡衣，一回来就......”
“嗯嗯嗯我知道了小姑！”于琰快速说。
“好好好结束结束！”于萱也疯狂点头，摸着鼻子，“就不给小白脸说了，你俩，收拾收拾下去吧，我们占座。”
于萱走了之后，于琰狠狠搓着脸，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江继知道刚才的对话，得把他剁成馅。
听到开门声，于琰望了过去。
灰色长款羽绒服和白色高领毛衣，让江继显得很板正。
像雪般干净。
于琰过去理了下他被毛衣领弄翘的后脖发丝：“有哪儿不舒股吗？嗓子还疼么？
“......没这么脆。”江继很平静。
“那你看我这抓痕，明显么。”
江继很不想去看。
挺明显的。
但要说想用东西盖住，他又莫名地不想抹去。
痕迹，证明是他的拥有物。
但想起那时的自己，他又别过头：“还好。”
于琰还想问，可看到他仍会泛红的耳垂，伸手摸了摸头：“江少你好可爱。”
“你说什么？”江继拍开手，“你——”
“错了。”于琰早先一步抓住他手，拉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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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年宴是在初一。
也许是政府开始重视老区的保护，最近几年办得越来越好了。
广场舞大妈队升级成了唱跳，于琰听着那跑调的曲儿，呛了好几颗花生。
好在这次他没有被叫住弹很久的神曲，只弹了首大妈们选的朋克摇滚版的《难忘今宵》作为舞蹈背景曲。
江继录像时看着于琰一脸无望的表情，总是会憋不住笑一两下。
今年就他们两个回来了，于琰问过杜飞阳，他们全要去仙女山看雪，除夕就出发了。
江继收到季羡阳发来的消息，说快递不停运，给他们寄了点自制的冰糖葫芦，现在已经在自助驿站了。
虽然温度低，但这东西不能久放，吃完饭江继两人就去取了。
一路上的爆竹声震得耳聋，时不时还有路人放的烟花碎屑蹦到脚边，跟踩地雷似的。
小孩提着会放歌的灯笼在巷道里乱窜，撞到人摔了也傻乎乎地乐。
江继望着在店里买烟花的一群人，看那架势，像是要把北象居炸碎。
“要放烟花吗？”
于琰勾了勾他手指，看向他。
江继想了想：“不用。”
正想着要再往前，江继就能看到他的烟花宴，就听到楼上有人喊：
“江继哥！于哥！新年快乐，金蛇好运啊！”
江继仰头看，见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女生晃着仙女棒，头上戴着荧光头饰。
纵使她又张开了些，江继还是觉得和在当年诊所看到的她很像。
“诶——新年快乐！又长漂亮了！”于琰回道，“还有烟花吗，甩两根！”
女生直接甩了一盒下去，于琰精准接住。
“吃糖葫芦吗，我朋友自己做的。”江继问她。
“那给我留一串，我等会儿下来！”
江继看她又跑得无影无踪，把冰糖草莓给旁边人咬了口，自己吃了山楂。
味道挺不错，是有进步。
走了没几步，脚下一阵颠簸，传来闷响。
是井盖，有点松。
编号被重新涂过，红色的漆特别显眼。
“......”
侧边传来仙女棒燃烧的刺啦声。
“给。”于琰递给他。
柔光让面前这人的脸显得脸部线条更为流畅，眼底被光照着熠熠发亮。
江继接过，盯着这从中心不断往外扩的烟火，停了下来。
“于琰。”
“嗯？”
“我记起来了。”
“什么？”
江继低头看他手腕的疤，慢道：“这里，你救我的地方。”
于琰顺着他视线也看向自己这道淡疤，上面被草本纹身贴覆盖了一点，是个蝴蝶的形状。
“你今天做的梦，是关于这个吧。”
“嗯。”
“记不记得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于琰注视着他：“我说过，那些事情，我不求你非要想起来，因为时间会把熟悉又模糊的东西重新变得清晰。”
江继不知道说什么。
他赞同于琰。
没法反驳。
也愿意承认。
江继嗯了声，于琰啄了下他鼻尖。
“你——”
“没人！”
于琰笑得很大声，跟着跑了几步，冲着天喊：“放！”
江继感觉下秒就得有盆水泼他头上。
刚想叫他别喊，就听见头顶的砰响。
五彩的烟火相继迸裂，化为碎片，像流星般横向黑夜，渐渐消弭。
循环上演。
好似每年于琰都会这样。
没什么稀奇的。
但还是会按动江继心里那根弦。
“江少！”于琰在他对面不远处，“新年快乐！”
最后那一句话被烟花声覆盖，但江继知道他说的什么。
烟火照样在空中变幻，几乎巷道的所有人都望向天空，拿着手机录像。
烟火璀璨又盛大，光影梦幻又吸引，但江继眼里，只融下了于琰一个人。
他比光更热烈，更让人着迷。
“傻逼。”
江继吸了下鼻，走过去又用冰糖凤梨堵住他的嘴。
“新年快乐。”
我也爱你。
他不会忘却，他的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年番外
，还差 